《我与师尊有了崽》南金东箭

4、苦修 他不置

　　他不置可否，云载着我们往天境深处飞，我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不够用了，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想多看两眼。路过一座山，山顶上有一棵树，树干是玉白色的，树叶是金色的，结的果子是红色的。

　　“师父那是什么树？”

　　“琉璃木。”

　　“能吃吗？”

　　“不能。”

　　“哦。”

　　路过一条河，河水不是透明的，是淡蓝色的，河底铺着发光的石头。

　　“师父那是什么河？”

　　“星河。”

　　“能喝吗？”

　　“……不能。”

　　“哦。”

　　路过一片花田，花田里开满了白色的花，花瓣像雪一样纯净。花丛中有灵蝶飞舞，翅膀上闪着银光。

　　“师父那是什么花？”

　　“云英花。”

　　“能吃吗？”

　　“……你除了吃还想知道什么？”大概觉得我没出息，但还是向我解释，“你现在吃不了，灵力太低，会撑破灵脉。”

　　“那等修为高了能吃吗？”

　　“能。”

　　他大概没想到我居然真记住了，后来我确实找云英花吃了一次，不过那是后话了。

　　云飞了很久，天境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大荒虽然广袤，但到处都是一样的苍黄荒原，看多了就乏了。天境不一样，处处有景，步步不同。

　　终于，云停在了一座通体白色的殿前。屋顶是飞檐翘角，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响。殿门是两扇半透明的云纹门，门前的台阶是白玉砌的。

　　“到了，浮云殿。”凌霁说。

　　“师父，你这个殿好大，你平时一个人住吗？”

　　“嗯。”

　　“不寂寞吗？”

　　“修仙之人，寂寞是常态。”

　　这话我听不太懂。我在大荒虽然也是一个人，但那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和我做伴。凌霁是渡劫境的殿主，天境里应该有很多灵修愿意和他来往才对。但看他的表情，大概是真的独来独往惯了。

　　凌霁把我放在一张桌上，他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现在的修为太低，很多灵术用不了。所以第一步，先把根基打好，扩充灵脉。每天打坐三个时辰，引灵气入体，按浮云诀的路线运行，会快很多。”

　　“好。”

　　他给我指了一处灵气充裕的殿门，示意我以后就在这里修炼，还告诉我浮云殿前后有七重院，可以在前四重走动。东侧有藏书阁，可以多去学习。西侧有一片药圃，里面有灵草，不能随意碰，有些药草接触了会有反应。后院有水井，井水不要喝超过三碗，不然灵气积在体内散不出去，你会好几晚都睡不着。需要吃食的话，食堂在西北角，可以自己去做。

　　我在蒲团上盘腿坐下。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深吸一口气，沿浮云诀的路线运转，果然不一样！那天我在蒲团上修炼了整整一天，从日出到日落。凌霁在旁边看了我一会儿便去处理自己的事了，中间回来看过几次，每次我都在打坐。

　　日落时分我睁开眼，发现灵核里的灵力比昨天多了一成。

　　我兴奋地从蒲团上跳起来，想去找凌霁汇报战果。走到殿门口才发现，我忘了问师父平时怎么找他，算了，等师父回来再说。

　　我转身回到蒲团上，继续修炼。后来凌霁回来了，看到我还在蒲团上，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一天没动过？”

　　“嗯！师父我灵力多了一成！这在大荒要要修三个月呢，师父你改的功法真好用！”

　　“嗯。”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泼澜不惊，但我并不介意，“师父，我要是平时想找你……怎么找？”

　　凌霁接了我一块玉简，“你对着它敲三下，我就知道你在找我。等你进阶了我再教你能隔空对话的灵诀。”

　　我从善如流地收下了，之后的日子我一直在苦苦修炼。天境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什么精怪修成的都有，有蝴蝶修炼的，有蘑菇修炼的，听说极北之地还有一盏灯笼成了精，日夜不熄地守着一条无人经过的路。这样想来我之后看见任何奇怪的物种，都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了。

　　来到浮云殿已有月余，我每日卯时起身，打坐吸纳灵气，未时练功，酉时再打坐，周而复始，勤勉得连殿门前的云都认识我了，它们每日飘过的时候都要绕个弯，大约是怕撞着这个准时准点盘在蒲团上的小东西。

　　可我的修为蹭蹭往上涨，可是离进阶还远着呢。

　　浮云殿里不止我一个修灵的人。殿外的东西两院中，时不时住着一些天境修士，有的来此听凌霁讲道，有的来借浮云殿的灵脉修炼。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但最低的也有凝真境。

　　他们修炼的时候，灵气像河水一样往体内灌，我站在旁边看，能看见他们周身灵气流转的光芒，时不时就有人再度进阶。而我就像是钉在了启灵中期这道坎上，怎么也迈不过去。

　　中午时分，我收了功，从蒲团上爬下来。殿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有节奏，是浮云殿的杂役弟子云舒。

　　云舒是半云半水修成的灵体，凝真初期，来浮云殿做了三年杂役，顺便修炼。

　　“沙师弟。”云舒从殿门外探进头来，看见我站在地上，便蹲下来和我说话。他蹲下来之后还是比我高出一截，我得使劲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云舒师兄。”我拱了拱手。

　　“今日修炼如何？”

　　我想了想措辞，诚实道：“非常一般。”

　　云舒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今日突破凝真中期了。”

　　“恭喜师兄！”

　　“修了三年，总算迈过这道坎了。”云舒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些腼腆，“本来以为还要再耗半年，没想到浮云殿的灵脉果然好用，一鼓作气就冲过去了。”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来的时候是凝真初期，三年到了凝真中期。而我三千年才到启灵中期，哪怕如今来了天境，得了师父的心法，按我每日吸收灵气的速度，三十年也未必能到启灵后期。

　　云舒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殿里坐了一会儿，开始琢磨怎么提高修炼效率。第一个法子是换修炼地点。浮云殿的蒲团灵气固然浓，但殿里来来往往的人多，灵气总在波动。我想找一个清净的、灵气稳定的地方。我在殿内各处试，觉得藏书阁是不错的，灵气沉，往上走，但书架顶上有灵蝶飞来飞去，翅膀扇得灵气乱晃。

　　我放弃了换地点的念头，就在殿里呆着吧，凌霁选的地方果然是最好的。

　　第二个法子是调整吐纳节奏。浮云诀的吐纳法是凌霁改的，一吸一呼为一个周天，节奏均匀。我想，如果吸得快一点，是不是一周天能转得更快？

　　我试了试，灵气入体的速度确实快了，但灵力在经脉里走得也快了。快了就容易走岔，经脉里有些弯道，灵力走快了拐不过弯，就撞壁了。撞壁的后果是灵力反弹，反弹回来撞到灵核，灵核被撞得嗡嗡响。

　　像被人拿拳头在你脑壳里捶了一下。我晕了半天，从蒲团上滚下来，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此后再也不敢加快吐纳节奏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凌霁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明天起，我教你一套新的吐纳法。”

　　“新的？浮云诀不够用吗？”

　　“浮云诀是通用的，但你不是想提高修炼的速度吗？”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我后来才知道，这卷帛书是他这几日抽空赶出来的，摊开在桌上。“这是我修改过后，专门为沙灵设计的吐纳法。以沙核为中心，一粒一粒地凝聚灵力，不再走经脉周天。”

　　我看着他。他这几日白天出门，夜里回来，在忙殿主的事务，还能记挂着我，让我十分感动，“师父，谢谢你。”

　　“学好了再谢。”

　　我很快就发觉了新功法的妙处，如饥似渴地修炼起来。

　　这天，他进门的时候，我正蹲在桌腿旁边啃一块灵果。灵果是云舒送来的，我啃得满脸汁水。

　　“师父！”我抬头，嘴里还叼着一块果肉。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满脸汁水的样子觉得有些……难以评价，“擦擦。”

　　“哦。”我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他走到桌边坐下，伸手覆在我头顶。灵识探入，凉丝丝的，像一缕清风从经脉里吹过。

　　我乖乖站着不动。他的灵识在我体内走了一遍，从灵核到经脉，从经脉到四肢，走得很仔细。我忍着痒，一声不吭。

　　过了片刻，他收了灵识，“效果不错，沙灵的灵核极其密实，每一丝灵力进入灵核，都被压缩、凝实、固化。日后同等修为下，你的实际战力会远超同阶。”

　　“那我现在能打过同阶的修士吗？”

　　“不能，启灵期只是引气入体的阶段，灵核还未真正凝实，储存的灵力稀薄松散。你调用一分便少一分，想要再补回来，必须重新从外界吸纳，所以启灵期修士在实战中往往打不了几轮就败下阵来。灵力密度要到凝真境才能体现优势，灵核里的灵力自由运转，调用一分之后，余下的灵力会自动流过去填补空隙，几乎不需要额外的时间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