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清冷是装的》南金东箭

37、拥抱 我加快

　　我加快了脚步，可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如果迷境因为我的到来而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变化，那……我不敢再往下想，只管埋头跟着师父走。迷境中的景色变幻莫测，看得人头晕目眩。我紧盯着师父指尖那道灵光丝线，不敢分神。可越往深处走，迷境中的灵气越发紊乱，那道灵光丝线也变得摇摇欲晃，好几次差点断了。

　　终于，我们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这里没有任何空间碎片，没有悬浮的地面，没有扭曲的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虚空。

　　“这里就是迷境的核心。”师父说。

　　白色虚空中的瘴气浓度比外面还要高出数倍，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是一层一层裹在我们身上。琥珀色的光芒从我身上亮起，我能感觉到源沙在“呼喊”，震得我灵台都在发颤，“师父，这里好奇怪。”

　　凌霁抬起头，看向白色虚空的上方，那里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那无穷无尽的瘴气，正是从那道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这是幽境的裂口。”

　　我正想开口问师父，这裂口要如何修补，忽然整片白色虚空都开始震颤，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头顶那道暗紫色裂缝也开始扩大，边缘泛起的暗紫色光芒猛地亮了几分。

　　源沙的共振也在这瞬间达到了顶峰，我身上的沙粒齐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琥珀色的光芒暴涨，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琥珀色的光晕里。

　　“师父！”我惊呼。师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身后。他的灵力护罩在瞬间扩到最大，将我们两个人都罩了进去。

　　可迷境的震颤并没有停。相反，白色虚空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从虚空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我们脚下。脚下的地面也裂开了，迷境在崩塌。

　　源沙的共振唤醒了迷境，迷境苏醒后，那些本就不稳定的空间碎片开始加速碎裂。裂缝此刻已经扩大了数倍，暗紫色的瘴气像瀑布一样从中倾泻而下，在白色虚空中卷起一阵阵灵力风暴。

　　“我们先离开这里。”凌霁说。

　　可话音刚落，白色虚空的边缘便传来一声巨响，虚空碎裂的速度远超想象。

　　凌霁抬手，在身前凝出一道灵力光柱。光柱没入虚空上方的裂缝中，试图以化神期的灵力稳住正在碎裂的空间。两股灵力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可空间碎裂的势头没有减缓。这迷境是上古大劫时的残留，其中蕴含的力量远非当今修士可以抗衡。

　　我看着师父的灵力在裂缝中被瘴气一点点侵蚀、吞没，心急如焚。我知道自己破妄初期的修为在这种场合帮不上什么大忙，可我也不能干站着。我将源沙催到极致，琥珀色的沙粒从我身上涌出来，朝裂缝口涌去。沙粒汇入灵力光柱，灵力交织在一起。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源沙与师父的灵力居然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呼应！

　　下一瞬，迷境又发出了一声巨响，整片白色虚空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样，我们掉了下去。

　　坠落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我还没来得及尖叫，便着了地。碎裂的迷境在混乱的灵力中重新排列组合，拼成了一片新的地形。我和师父落在了一片……树林里？

　　说是树林，其实也不太准确。那些“树”不是灵木，只是一种半透明的柱状物，从地面直直地长到天上去，柱身内部流淌着各色光芒。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师父？”我四下张望，没看到师父。心里一慌，我赶紧往一个方向跑了几步。那些半透明的柱子在我身边旋转，看得人眼花。我跑了没多远便停了下来，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方向。

　　“师父！”我提高了声音喊道，声音在柱林中回荡，没有回应。

　　我心跳快了起来，从外出历练以来，我和师父就没分开过。他在的时候我不觉得什么，可他一不在，我就像被抽了主心骨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师父在迷境中留下了一道灵力丝线，如果我能感应到那道丝线，就能找到他。

　　我闭上眼，将灵识散出去。空间是扭曲的，灵识也一样被扭曲，传回来的信号乱七八糟的。可在一团乱麻中，我隐约捕捉到了师父的灵力。

　　我顺着那缕气息找过去，终于看到了师父的白衣。

　　“师父！”我跑到近前才发现，那棵柱子内部流淌的光芒跟别的不一样。别的柱子里流的是单色的光，而这棵柱子上布满了不同的画面，随着光芒的流动缓缓旋转。

　　我看得出了神，忽然画面一转，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一片废墟中，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是血，灵核的位置碎了一个洞。。白衣男子低着头，肩膀在颤抖，那是师父。而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灵核碎裂、浑身是血的人——是我。

　　我“嗬”地抽了一口冷气。

　　我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幻象，可心里止不住地发凉。

　　我转头看凌霁，发现他的脸色极差。面色灰败，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柱身里的画面。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力道极大，我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人一把拽了过去，他把我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我整个人都懵了，凌霁的胸口贴着我的胸口，我的心跳和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裳撞在一起，“咚咚咚”的，分不清是谁的。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像是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师父？”我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里，“怎么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我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被他捏碎了，可我不敢动。我感觉到他在颤抖，画面里那个抱着“我”的尸体的凌霁，和此刻抱着我的师父，重叠在了一起。

　　我从来没见过师父这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情绪，像是吃了一颗没熟透的果子，酸得牙倒，可果核里又藏着一丁丁蜜意。

　　师父他这样……在乎我吗？我脑子乱得像一锅粥。

　　过了不知多久，师父终于松开了我，他的手指却像舍不得似的停在我的肩头。

　　我抬头看他，依旧被他惊艳，面若寒玉，目含秋水，“师父。”我开口，声音有点飘，“你心跳好快。”

　　“走吧。”师父转过身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迷境深处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我边走边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到迷境的出口，儿女情长什么的——不对，我和师父哪来的儿女情长——师徒情谊什么的，等出了迷境再说。

　　“师父，我们还要走多久？”我已经不信任迷境里的距离感了，我明明觉得走了有一个时辰，可看师父身上的灵力消耗，好像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或者反过来，我觉得才过了一盏茶，实际上已经走了三天三夜了，反正都不好说。

　　“不远了。”

　　终于，光柱彻底消失了，我们走进了另一片完全没有光的虚空。你睁着眼和闭着眼没有区别，面前都是一样地看不到任何东西。

　　“师父，”我压低声音，“这里是什么地方。”

　　“嘘。”

　　我立刻闭嘴。

　　沉默了好一会儿，师父忽然说：“前面有东西。”

　　我紧张起来，在体表聚成了一层薄薄的甲胄。深处亮起了一点火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朝我们发起了攻击。

　　我害怕和师父走散，大喊了一声。凌霁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将我的手整个握住了。

　　攻击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师父抬手，化神期的灵力倾巢而出，将攻击的势头暂时压了下去。

　　下一瞬，师父的灵力屏障便裂了，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血，被灵力反噬震伤了。

　　“师父，我们走！快走！”我喊道。

　　“走不了，这里没有路，先——

　　话没说完，我们便一齐坠了下去。师父的手猛地一收，将我整个人拉到了他怀里。一手箍着我的后背，一手护着我的后脑，将我整个人按进了他胸口。

　　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人抽丝剥茧一样一层一层地剥离，源沙共振的感觉也消失了。师父的灵力也在退去，护罩没了，耳边传来巨大的呼啸声。

　　白光无声无息地吞没了记忆，脑海里的画面一闪而过，全部消失了！

　　他是谁？我是谁？

　　我是被阳光晃醒的。那光暖融融地铺在脸上，像一匹松软的绸子。我眯着眼躺了一会儿，觉得后脑底下有什么硌着，是草，软软的、密密的、带着一股清香。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里，又赖了一会儿。脑子空空荡荡的，我使劲想了想，想回忆起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想回忆起自己之前在干什么，可脑子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