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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破妄 我想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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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稳住灵核,心魔的声音一句一句地灌进灵识里,就在这时候,灵核深处忽然传来一股极温柔的力量,稳稳地、缓缓地,将那些裂纹一点一点地弥合。
是师父的灵力!师父在外面!师父在护法!
我能感觉到他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渡进来,稳住我的灵核。那股灵力很克制,很小心,像是怕用力过猛伤到我的灵脉。
师父在外面一定很着急吧,我不知道心魔的幻境里过去了多久,也许外面只是一刻钟,也许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可无论过了多久,师父的灵力始终没有断过。
师父会焦急吗?在我的印象里,师父永远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天塌不惊,地陷不慌,什么大事到了他面前都不过是云淡风轻一句话。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我都走到了破妄这一步,从没有灵识爬到识微中期,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难道就因为心魔几句话,全白费了吗?
我该怎么破呢?妄念之所以为妄念,是因为它用真相来欺骗你,用你自己的恐惧来绞杀你。你信它,它就是真的;你不信它,它才是假的。
我想变强,我想保护师父,保护花音和风离,保护所有我在意的人,保护他们不被伤害,不被欺负。
我不再纠结配不配了,配不配是别人的评判,变强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守护需要力量,那我就去获取力量。
心魔发出一声尖啸,它在挣扎,在试图重新合拢黑暗,可我不会再退缩了。
“破。”
黑暗碎了,心魔碎片纷纷扬扬地飞散,每一片碎片都化成一点微光,在虚空中飘荡、旋转、最后汇聚成一道洪流灌进灵核。
灵核上的裂纹在光中一条一条地愈合,我开始感觉到外头的世界。我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师父。
师父坐在蒲团旁侧,一只手还按在我的灵台穴上,掌心贴着我的额头,掌心是温热的,是灵脉发热的表现,我的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师父。”那声音沙哑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很好。”他说。
我哭笑不得,师父真是一个嘴硬的人,“您等了多久?”
“不久。”他说。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月牙,我记得入定的时候是晚霞漫天,此刻是月上中天,那中间少说也过了四五个时辰。
“我突破了吗?”我问。
“破妄初期。”
我感知了一下,灵力在经脉里流淌的速度比以前快了,灵识比以前清明了,连带着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灵核呢?”
“裂纹已合,不过留了旧痕,短期内不影响修行,但不要在三个月内再冲击渡劫境。”
“不会不会,”我连忙摆手,“我哪有那么快,破妄初期就不错了,我知足得很。”
“师父,”我没忍住又开口了,“我入定之后……外头发生了什么?我灵核碎裂的时候,您一直在渡灵力吗?”
“您的脸色有点白,嘴唇也干了,您多久没喝水了?”
“你何时这般啰嗦了。”
我讪讪地闭了嘴,可心里是热的。
“不必为师的反应挂心,你只需专心修行便是,出去歇着吧,明日还有功课。”
我从蒲团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坐太久了。我踉跄了一下,师父的手伸过来扶了我一把,手掌扣在我手臂上,“慢些。”
“哦。”我老实巴交地站好了。
突破破妄境这件事,在天境里好像变成了一件挺大的事。我本来觉得没什么,离大道还远着呢,有什么好庆祝的。可花音不这么想。
“你傻呀,”花音拍了我肩膀一下,“破妄境多难过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魔那一关,多少修士卡一辈子都过不去!这还不值得庆祝?”
“可我也不算厉害吧……”我挠了挠头,“师父化神期呢,差了好几境。”
“你就不能痛快地高兴一回吗?”花音翻了个白眼。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庆祝会摆在浮云殿旁边的流云台上。流云台是一块悬在云海上的青石平台,三面临空,台面上铺着蒲团和矮几,摆了些灵果和茶水。天境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来了,花音和风离张罗着,倒也算热闹。有几位旁殿的师兄师姐还带了自酿的灵果酒来,琥珀色的酒液盛在白玉杯里,映着云海的光,好看得很。
风离搬了一坛子酒过来,往我面前一搁:“破妄献礼,喝一杯。”
“我不太会喝酒。”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之前又不是没喝过。”风离往杯子里倒了一盏,推到我面前。酒液是淡金色的,闻着有一股蜜香。
我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酒味不重,甜丝丝的,倒像是在喝蜜水。花音凑过来也倒了一杯,和我的杯子碰了一下:“贺!”
师父坐在主位上,他的气色比昨夜好了些,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盏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旁边几位前辈上前敬茶祝贺,他微微颔首。
破妄之后我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心魔消除之后,我觉得天都蓝了几分,云都白了几分,连流云台上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甜味儿。我坐在花音和风离中间,吃着灵果喝着蜜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沙时钰,你突破的时候心魔是什么?”花音凑过来问。
“呃……”我想了想,“就是一些……不太开心的东西。”
“什么不开心?”
“就是……”我挠头,“觉得自己不够好之类的。”
花音瞪了我一眼:“你又来了。破妄不就是看破那些妄念吗?就别再想了。”
“我没再想啊,”我辩解道,“这不是你问了,我才跟你形容一下。”
“哼。”花音哼了一声,“不过你突破了就好,真替你高兴的。你都不知道当时在外面,凌霁那个脸色,我和风离在殿外等着,都不敢进去。”
我看着花音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软。花音一向大大咧咧的,可她也是真在意我。在心魔的幻境里,心魔把花音变得冷漠疏离,可真正的花音在外面焦急地等我出来。
“谢谢你,花音。”
“谢什么谢!”花音眼角弯弯的,带着笑意,“你要是真想谢我,以后就少钻牛角尖。”
“对了,你破妄之后灵力涨了多少?让我看看。”她说着伸手探向我的手腕,大概是想替我把脉探灵力。
结果她突然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我。花音的力气不小,被抱住的时候,我整个人被箍得动弹不得,脸埋在她的肩头,闻到一股花香。
我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心里是高兴的,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快被你勒断气了。”
花音笑着松开手,退后一步,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咔”。
我偏头看过去,师父坐在主位上,他手里的那盏白瓷薄胎的茶盏,裂了一道纹,茶水正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师父?”我叫了一声,“您的杯子,要不要我帮您换了。”
“无碍。”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又掠到花音身上。
花音没注意到这些,她还在兴头上,拉着我的袖子说话。
那盏已经裂了的杯子被凌霁搁在几上的时候,又“咔”地响了一声,整只杯子从中间裂成两半,茶水泼了一几面。
师父站起来的动作很从容,袍角一拂,不疾不徐,对在座的修士们微微颔首:“诸位尽兴。”说完便转身,朝流云台外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云气里的时候,我还在发愣,“沙时钰?你怎么了?”
“师父走了。”我说。
“凌霁前辈一向如此,他不爱热闹,你知道的。”花音往几上看了一眼,“可能是茶太烫了吧。白瓷薄胎,受热不匀就容易裂。”
“……是吗?”我半信半疑。
“你呀,”花音戳我脑门一下,“就是想太多,凌霁要是能被你看出心事来,他还叫凌霁吗?”
庆祝会散了之后,我刚回到住处换了身衣裳,就收到了师父的传讯。传讯很简单,就四个字:“来浮云殿。”
“师父,您找我?”我在门口站定。
“进来。”
“沙时钰。”他说。
“在。”
“你突破破妄境,灵力精进,心性也有所突破。”
“是。”这听着像是夸我?
“但修行之人,”他话锋一转,“应当知自重。”
“……啊?”
“今日在流云台上,花音对你——你们做了什么?”
“花音?”我想了想,“她抱了我一下,祝贺我嘛。”
“抱了。”他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语调没变,可我莫名觉得殿里的温度降了两分。
“嗯,”我说,“就是那种高兴了就抱一下。花音一向这样的,您知道的。”
“你知不知道,修行之人不该与人随意肢体接触?”
我愣住了,“啊?”
“灵体与灵体之间,肢体接触会引动灵力流转。你刚突破破妄初期,灵核上还有旧痕未愈,经脉中的灵力流转尚不稳定。此时与他人肢体相触,极易引动灵力紊乱,轻则灵脉淤堵,重则旧痕迸裂。”
我张了张嘴,有这么夸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