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地脉 我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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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填了好一会儿，灵气有些用尽了，凌霁走过来，在我身后虚虚一托，一股清凉的灵力渡过来，把我散掉的沙粒重新聚拢，“够了。”他说。
我乖乖收回灵力。夜深了，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又干又硬。石岚缩进石壁里，给我腾了一处避风的角落。凌霁在石壁外布了一层灵罩，把风沙挡在外面。
“师父。”我忽然开口。
“嗯？”
“大荒还能好起来吗？”
“天地灵气有盛有衰，非人力可强求。但衰极必盛，否极泰来。”
第二日天没亮，我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是石岚在石壁上刻纹路，他总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修补阵纹。我揉了揉眼睛，把灵台上那点意识拢了拢，从角落里爬出来。
凌霁已经站在石壁外了，他大约一夜没睡，衣袂上沾了晨露，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我不知道云灵要不要睡觉，反正凌霁好像不太需要。
“今日往东走，我隐约感知到东面的灵脉断了一截，去看看情况。”
我点头，跟着他出发。石岚没跟来，他走不开，得守着这片石壁。临走时他伸出手，在我肩上拍了拍，“小心。”
东面的旷野更加荒凉，几乎看不到生灵的踪迹了，只有低矮的沙丘起伏着。风从远处刮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气，像是某种……腐气。
我皱了皱眉，“师父，这股味儿不太对。”
凌霁微微颔首：“灵脉断裂，灵气泄漏，地脉中淤积了浊气。这等环境，容易滋生凶兽，祸害其余生灵。”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尖叫声。我耳朵一竖，灵识一凝，分辨出那声音来自东面一处断崖后面，“有人喊。”我说。
我跟在凌霁身后跑，绕过断崖，便看见一只小小的草籽精，绿莹莹的，正拼命地往断崖的裂缝里钻。它身后追着三只凶兽，像是地底钻出来的蜥虫，浑身覆着灰褐的鳞甲，没有眼睛，靠嗅气追踪。那草籽精灵跑不快，被其中一只蜥虫一尾巴扫中，弹飞出去，摔在沙地上，差点散了形。
我没犹豫，直直地往那三只蜥虫冲过去。那只草籽精灵太小了，让我一瞬间想起了从前，我不想让它也经历这样无助的时刻。
我沙身一展，把自己摊成一面薄薄的沙墙。蜥虫的尾巴扫过来，打在我身上，力道被我卸了大半，落到草籽精灵身上时，已经不足以致命了。
我忍着那种散逸的眩晕感，拼命把灵识收拢，瞬间恢复了原形。趁着那三只蜥虫愣神的工夫，我赶紧弯腰抱起了草籽精灵，转身就跑。
蜥虫在后面追，鳞甲摩挲的声音刺耳极了，越来越近。我跑不过它们，这种地底蜥虫，在沙地里钻跑简直是如鱼在水，根本就不会累。怀里的草籽精灵也在发抖，我用沙身裹着它，充当一层防护。
忽然一只蜥虫追到了跟前，张嘴便咬。我赶紧侧过身形，它咬了个空，滚落在沙地上，咯吱一声。我趁机退开两步远，可另一只已经绕到了前面，拦住了去路。前后夹击，我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办。情急之下我散成了一团沙雾，借着刮过来的风，裹着草籽精灵往上方飘。
蜥虫不会飞，在沙地上打着转，焦躁地甩尾巴。我在风里飘着，灵台绷得紧紧的，生怕风再大点就把我和草籽精灵拆开了。“别动。”我用灵识对它说，“等它们走了再落地。”
直到这时，凌霁才出手，一道精纯的灵力掠过，打头的蜥虫被击中，鳞甲炸裂，惨叫一声，翻了肚皮。又一道灵力打出，第二只蜥虫翻倒。第三只调头就跑，钻进了沙地，不见了。
我落回地点，喘着粗气，“没事了，跑掉了。”
草籽精灵闪了闪，从我怀里滚下来，绿莹莹的小身子上沾满了沙粒。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它看起来像一颗裹了糖衣的绿豆糕，“你是哪里的？”
它发出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我没听明白，“你别往这边走了，西面有片石壁，那里有个石灵叫石岚，你去找他，他会收留你。”
草籽精灵颤了颤，似乎在道谢，然后慢慢地滚走了。我目送它走远，回头，正好对上凌霁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从断崖上落下来，站在我不远处，看着我。
“师父？”我有点心虚，“我是不是又冲动了？”
他伸手，在我身上虚虚一拂，一股清凉的灵力渡过来，把我的沙身重新稳固了一遍，“不会，你做的很好。”
他收回目光，“走吧，前面还有路要赶。”
我赶紧跟上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草籽精灵离开的方向，“师父。”
“嗯。”
“你说那只草籽精灵能走到石岚那里吗？”
“能，它灵识尚稳，只要不在遇到浊兽，总能走到。”
日头升高了，沙地被晒得滚烫，我的脚底有点发软，走起来格外费劲。凌霁教过我：“修道者，修的是心。术法为末，心为本。”不论何时都要心存善念，哪怕对方只是一粒草籽、一缕残魂，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走了大半日，到了一处低洼的沙谷时，凌霁忽然停下来，“到了。”他说。
我探头一看，沙谷底部有一条裂开的地缝，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一股浊气从地缝里冒出来，带着腥气和腐气，比先前在断崖闻到的更浓。我凑近了些，灵识往下探，刚探了三丈便被浊气挡了回来。
“这就是灵脉断口？”
凌霁点头，他蹲在沙谷边缘，手覆在地缝上方，灵力渡下去探查。过了好一会儿，他收了灵力，眉头微微蹙起。
“断口比石岚说的还深。浊气淤积日久，已经渗进了地脉。若不处理，整条灵脉都会被浊气侵蚀。”
“那怎么办？”我急了，“能封住吗？”
“眼下不行。”凌霁说，“需凝真以上修为，以纯灵力灌注断口，驱浊封脉。你的修为不够，而我是云修，灵力属性与这处地脉相斥。非但封不住断口，还会把整条灵脉搅得更乱。”
可大荒等不了那么久，每多等一天，浊气就多渗入一分，灵脉就多烂一截。
凌霁似乎看出了我的焦躁，“急不得，根基不稳则术法不牢。你若急于求成，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师父，那我们就在大荒历练，尽快提高境界？”
“嗯。”凌霁说，“这处裂口凶兽多，浊气盛，若能在凶兽环伺中磨砺出来，有助于你筑牢根基。”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凌霁看了我一眼，面容清冷如常，“现在。”
他带着我离开了沙谷，往东面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沙丘连绵的旷野，教我怎么辨听地下的动静。以蜥虫举例，它们在沙地下钻行时会留下极微弱的振动，灵识探进沙地便能感知到。我把灵识往下探，一开始什么也感知不到，地下的干扰太多。凌霁让我静下心来，别急，把灵识收成一束。
我试了好几次，终于在沙地下两丈深的地方，感知到有东西在动，“找到了。”
凌霁微微颔首，把蜥虫逼了出来。这只蜥虫比追草籽精灵那三只大了一圈，鳞甲上沾满了黑泥，张嘴便是一口浊气，腥得我本能地往后一跳。
我绕着蜥虫跑，凌霁告诉我它的弱点在腹部，鳞甲只覆了背脊和两侧，肚皮是软的。可它贴着地面跑，肚皮朝下，我没办法攻击。
怎么办？
我灵机一动，把沙身贴着地面铺开，从蜥虫的身下溜了过去。蜥虫的腹部经过我上方时，我猛地凝聚，直直戳进它腹部没有鳞甲保护的地方。蜥虫惨叫一声，背脊着地，肚皮朝天，挣扎着翻不回来。
我得意极了，虽然这一击没能杀死蜥虫，但也尽我所能对它造成了伤害。
凌霁走上前，一掌了结了翻身不得的蜥虫。蜥虫化为一团浊气消散，留下一颗灰褐色的兽核，“不错。”他说。
可一只不够，凌霁说，第一日的目标是五只。并且给我做了示范，灵力凝聚成线，精准地刺入蜥虫的腹部，掏出它的灵核，“你灵力有限，更须惜用。”
我把这话记在心里，第二只蜥虫是我自己打的。它比第一只机灵，被击中后立刻挣扎着想翻身。我自己拼了一把，第二次扎进它的腹部。奈何灵力损耗后，沙锥不够硬，只扎进去一点。于是我趁机往它嘴里灌了一把沙，堵住了它的气管。虽然这个打法不太体面，但是能为我争取时间。
凌霁没有评价，可我总觉得他在内心腹诽。
五只打完，我累得瘫倒在地。
凌霁紧接着让我去猎一种飞虫。它没有翅膀，靠喷浊气在空中滑行，速度极快。这种东西比蜥虫难对付，因为它不落地，我在空中够不着它。
于是只能靠凌霁打出灵力逼飞虫落地，我在落地的瞬间围堵。这需要极高的配合，他出手的时间、力道、方向，飞虫落地的位置、弹起的方向，我都得在一瞬间判断清楚，然后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