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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夜话   沙子可 ...

  •   沙子可以变黏,只要我灵识控制得当,把沙粒之间的缝隙收紧,就像流沙一样,陷进去就出不来。

      “再来。”凌霁说,第五只,第六只,第七只,我越打越顺手,也能跟得上凌霁的节奏了。

      第三个目标是大家伙,一只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巨蛛,足有三人长,这只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只能跟凌霁配合着堵住一边。

      巨蛛被凌霁的灵力逼出地面后,暴怒异常。凌霁的灵力一道一道地打在巨蛛左侧,逼它往右偏。我就在右边等着,紧紧裹着它的脚腕,找机会去攻击它腹部暴露出的软肉。巨蛛惨叫一声,我不幸被甩了出来,赶忙退后。这时凌霁一掌打过去,贯穿了巨蛛的腹部。

      巨蛛轰然倒地,浊气四散。

      接下来几日,我们每日都猎。我的战斗直觉越来越敏锐,沙身的操控也越来越灵活,可以在战斗中变换不同的形态,取决于对手的弱点在哪。

      越往东走,凶兽越多。前几日猎的那些蜥虫和飞虫,放在东面深处只能算小角色。真正难对付的,是那些在浊气中浸泡久了、修为渐高的凶兽。它们反应更快,浊气喷出来能腐蚀灵力,我一个不慎被沾上,沙身都会被蚀去一角,凌霁说这些凶兽已经开始有灵智了。

      而且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我和凌霁之间的默契好像又深了一层。比如他出手前,灵力会有一瞬间的波动,那波动极轻,旁人绝计感知不到,可我的灵识会先一步捕捉到。

      我细究了一下原因,大概是凌霁渡灵力给我聚沙的时候,在我灵台上留了一道痕迹,像是一种……共鸣?我不确定该怎么形容,就好像他的灵台和我的灵台之间,形成了一处通道,让我能感知到他的灵力波动。

      我问过凌霁,他只说这是灵力共鸣,修者之间偶尔会出现,非刻意可成,旁的再不多说。

      那日打完收工,凌霁说今晚不赶路了,歇一夜。我如释重负,瘫在沙丘上一动不想动。凌霁在沙丘背风的一面布了灵罩,又拾了几块干石垒了个小小的火堆。石灵的碎石里有时候含有灵矿,被灵力一引就能烧出蓝色的火焰来,比柴火耐久。

      我缩着身子凑近火堆,暖意从沙粒间渗进去,烤得微微发烫,舒服得我想叹气。

      “师父。”我忽然开口。

      凌霁偏过头看我,“嗯?”

      “你为什么修仙?”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了,是从进了天境、拜了师之后就在想的。别的弟子修仙,各有各的理由。有的为了长生,有的为了力量,有的为了名望,有的为了宗门,可凌霁是为了什么呢?

      “我本是天境的一朵孤云,受灵气滋养,修为是自然增长的。”

      “后来呢?”我问。

      “后来灵智渐开,化了形,便从天境最高处下来,到了浮云殿。再后来就修到渡劫期,成了殿主。”

      我嘴角微微抽搐,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就白问他这个问题,“师父,那你修了这么久,不觉得无聊吗?”

      “不曾想过。”他说。

      行吧,这天是彻底聊死了,“那我也要修到很高很高。”我的理由就太多了,修为高了,就不会被欺负,就能封住大荒的灵脉断口,就能保护石岚,就能像凌霁一样强,打什么凶兽都不怕。

      “好。”凌霁说。

      “师父,你觉得大荒好吗?”

      “你在此地长大。”这不是回答,可又像是回答。他的意思大约是:你在的地方,便是你的来处,谈不上好坏。

      “师父,”我第三次开口了,今晚话真多。

      “嗯。”

      “你以后会走吗?回天境去。”这个问题我问得很小心,因为我知道答案大概率是“会”。凌霁是天境浮云殿殿主,他终究是要回去的。到时候我怎么办?跟着他回天境?还是留在大荒?

      “等大荒的事了了,再说。”这个回答很模糊。再说,就是还没定。还没定,就还有变数。

      “那大荒的事了了之前,师父你不会走吧?”

      “不会。”这两个字,斩钉截铁。

      我终于笑了起来,“那好,我在这段时间一定好好修炼,师父你等我。”

      火焰在他面上映出柔和的光影,他把我旁边的一块灵矿往火堆里添了添。火焰跳了跳,那多出来的三分暖意,是我独享的。

      我歇息好了,又坐起来修炼。头顶月轮高悬,银白的光辉像水一样淌下来,淌过远处沉默的山脊,也淌在我微微发烫的眉心。我闭着眼睛,试着将体内的灵力一寸一寸地引导出来。

      我心神渐凝,那灵力从丹田处缓缓升起,沿经脉游走。走到几处淤塞的穴位时,像一条小鱼撞上了石头。我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疏通,不敢急躁。急躁了灵力便要走岔,走岔了便要受伤,受伤了便要躺好些天,躺好些天便要耽误修炼,这一连串的后果我已经用亲身经历验证过了,绝不想再来一次。

      此刻在凌霁的帮助下,月华入体,灵力被浸润得舒展了些,游走得越发顺畅。我心中微喜,这一丝灵力虽弱,却是极精纯的,不带半分杂质。

      我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大荒的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干燥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和发梢。我的身体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微光,那是灵力外溢的征兆。

      此刻月色正浓,我沉浸在灵力运转之中,心神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却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像野兽窥伺那般惊悚。

      我没有立刻睁眼,修炼之人讲究心无旁骛,可那道目光让我浑身发毛,是遇到危险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便有些坐不住了。我想睁眼看看,又怕贸然打断修炼会引起师父不满。师父对修炼一事极严厉,若是因我偷懒分心而功亏一篑,他定会失望的。

      可我似乎又感受到了师父的灵力波动,我终于忍不住了,睁开了眼睛。月光扑面而来,晃得我眯了一下眼。待视线适应之后,我四下望去。师父站在距我约莫三十步外的一块高石上,负手而立,凶兽已经被他解决了。

      “师父?”我喊了一声。

      “继续。”

      我应了一声“是”,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引导灵力。方才那一瞬的分心,倒没受什么影响。我暗暗庆幸,又打起精神,那灵力到底是有些不稳,我花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将它理顺。

      结束之后凌霁只是说了一句:“修炼时心不可散。”

      “弟子知错了。”我老老实实地说。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我们就出发了,忽然脚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窸……窸……”我停下脚步,循声望去,一块碎石旁边,蜷着一只小兽。通体覆盖着一层灰扑扑的绒毛,耳朵尖尖的,尾巴蓬松,像一团带腿的毛球。此刻这团毛球侧倒在地上,后腿上有一道伤口,正往外渗着暗红的血。血已经流了不少,将它身下的浮沙染成了一小块深色。

      “师父,等一等。”我将包袱放在地上,小心地将那小毛球捧起来。它在我掌心里瑟瑟发抖,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我,里面盛满了惊恐,它大约以为我是要吃它的。

      “别怕,别怕。”我轻声说,将一丝灵力渡入掌心,替它处理了伤口。

      药是风离走之前塞给我的,说是寻常的跌打损伤都能用。他塞给我的时候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段话,什么“大荒危险你可要小心”“受伤了别忘了上药”“你师父虽厉害但也不能时时刻刻顾着你”之类。当时我觉得他啰嗦,现在倒有些感激他的啰嗦了。

      小兽抓了抓我的掌心,那爪子软软的,我轻声道:“忍一忍,上药都疼的。”

      它像是听懂了,果然不再动弹,只把脑袋埋进我的指缝里,发出细细的呜咽,我心里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我上完药,又从包袱里掰了一小块干粮,捏碎了喂它。

      我抬头,看见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身旁,“师父,它受伤了,我给它上了药,它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凌霁看了它一眼说,“你若要带,便带着。”

      我高兴极了,将小兽小心地揣进怀里。它在我衣襟里拱了拱,找了个暖和的角落窝下来,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路上,我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兽,它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只是毛还是灰扑扑的。我想等到了有水的地方给它洗一洗,把血渍和灰尘都洗掉,让它恢复毛球本色。

      “沙时钰。”师父忽然唤我。

      “在。”

      “走路时看路。”

      我连忙抬头,发现差点撞上一块凸出的岩石。那岩石比我高出半个头,棱角尖利,若是撞上去,怕是又得多一道伤口。我讪讪地笑了笑,绕过岩石继续走。

      师父没有再说什么,但我的余光似乎看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一天的路程不算太长,日头偏西的时候,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了下来。师父挥手布了一个简单的防护结界,便闭目打坐去了。我则忙着给小兽换药、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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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与师尊有了崽》 稳定日更中,不定时,涨收会加更。呜呜呜实在受不了单机,走过路过的小天使可不可以点一颗小星星,全当是对作者的鼓励,我是全文存稿,一定好好完结的,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