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有了崽》南金东箭

14、沙暴 “你灵

　　“你灵力损耗了。”我盯着他的脸说。

　　“损耗了三成。”他承认了，“但不碍事，修养几日便可恢复。”

　　“师父，你等一下。”我说完，转身就往前殿跑，把竹筒递到凌霁面前。

　　凌霁打开盖子，灵草保存得很好，叶沉给的竹筒确实锁住了药力。

　　他盯着竹简看得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不安。是不是灵草不对？是不是我采的品种不够好？还是他根本不需要这些，几株灵草对他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你从哪里采的？”他问。

　　“浮云殿下面的灵圃，我跟一个药学的朋友学的辨药，这些是我亲手采的。”我紧张得有些结巴，“但我的修行也没落下！归沙诀第七层我已经学会了！”

　　“多谢。”

　　“不、不用谢！”我连忙摆手，“这些都是灵圃里的，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到底是你的一份心意。”

　　他郑重的目光让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尴尬地低下头，假装看了看自己的脚。

　　“你若想学药，我不拦你。但你采药时要注意安全，不要去你不熟悉的地方。灵圃之外的野地中有些毒草，碰了会伤本源。”

　　“知道了。”我点头。

　　“你长高了。”他忽然说。

　　确实，这些天吃灵食、练功、学药，修行精进的同时身体也在长大，我比他离开之前大了一圈。

　　“去打坐，让我看看你的修行痕迹。”

　　“好！”我精神抖擞地应道。

　　第二天，凌霁站在练功场上，双手负后，衣袂无风自动，“展示给我看。”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运功。灵力从本源中渗出，顺着灵脉流向全身每一粒沙。到了沙粒表面，灵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从沙粒的缝隙间长出一层薄膜。薄膜薄如蝉翼，却韧如蛛丝，将每一粒沙都裹了一层。

　　“太慢。”

　　“师父，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云白色的灵光，直直地朝我飞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运功加速。灵力疯狂地从本源涌出，沙粒上的薄膜在惊恐中飞速生长，堪堪在灵光到达之前覆满了全身。

　　我被弹出去三丈远，在地上滚了两圈。薄膜发挥了作用，灵光的力道没有穿透到我的灵核上。

　　“挡住了！”我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

　　“再来。”

　　我重新运功，这次有了经验，薄膜长得快了些。再来。再来。再来。一个上午，被弹飞了十七次之后，我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

　　薄膜不是越厚越好，关键在于均匀。这样灵力撞击时，力道会均匀分散到每一粒沙上，不会集中在一点。

　　想通了这一点后，我不再一股脑地让灵力往外涌，而是像沙漏一样，让每一粒沙的薄膜同时生长、同时成形、同时定型，非常考验我的控制力。

　　于是我继续练，薄膜形成的时间从半盏茶缩到一刻钟，从一刻钟缩到数息，从数息缩到两息，从两息缩到一息。每缩短一点时间，都要把整个灵力运行路径重新优化一遍。

　　凌霁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我按照他的指点调整，调整一次就快一点。

　　“可以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激动得差点飞起来。

　　但凌霁没有给我激动的时间，“接下来学新的。”

　　沙暴，这两个字我听过。灵兽原的沙丘地带偶尔会刮沙暴，风卷着沙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遮天蔽日，连灵兽都要避让，那是自然界最原始的沙之力量。

　　“沙暴是沙精一系的攻伐之术。”凌霁解释道，“将全身的沙粒在刹那间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微型沙暴。沙暴中的每一粒沙都带着灵力，高速旋转时产生的切割力足以碎金裂石。”

　　碎金裂石，我听得眼睛都亮了。

　　“同样地沙暴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以你启灵后期的修为，全力释放一次沙暴，灵力便会耗尽大半。而且沙暴旋转时，你自身的灵力薄膜会被瓦解。因为沙粒在高速旋转时无法维持薄膜的附着。这意味着，释放沙暴的瞬间，你没有任何防御。”

　　攻防不能兼顾，这道理我懂。一旦沙暴没能击败对手，自己就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之下。

　　“所以，沙暴要在最关键的时机、最精准的角度、最短的持续时间内释放。一击不中，立刻收回，重组薄膜。”

　　“我先示范一次。”凌霁说。

　　他的掌心里立刻出现了一团云白色的旋风。那旋风极小，只有拇指盖大，但转速极快。旋风中的每一缕云气都带着凌霁的灵力，高速旋转时发出了尖锐的啸声，他将掌心朝旁边一块灵石一推，灵石瞬间从中间被切成了两半，光滑如镜。

　　我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了？”他收回灵力，掌心的旋风消散，“关键在于旋转速度和灵力密度的平衡。转速不够，切割力不足；灵力不够密，沙粒会被离心力甩散。两者必须同时达到临界值，才能产生最大的切割力。”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理我听明白了，但做起来——

　　“试一次。”凌霁说。

　　于是我开始尝试。第一次，沙粒转了两圈就散了。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控制转速，一旦转起来，离心力就会把沙粒往外甩，我又不够力气把它们拉回来。

　　几次下来，我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沙粒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然后我控制不住了。沙粒像爆米花一样四散飞溅，打在云壁上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坑。

　　“至少准头不错。”他最后说了一句，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勉强的夸奖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在练沙暴。从旋转开始练，再加灵力密度，最后提速，每一步都很难。

　　凌霁告诉我，“你可以依赖感知力去调控，前期粗犷但消耗大，但后期不仅精细还消耗小，这就需要你的锻炼了。”

　　练到第五天时，我终于能稳定地释放出一道微型沙暴了，维持了大约三息的时间。

　　但还不够，沙暴是杀招，要快准狠，要么不出手，出手必中。如果在错误的时候释放，不仅伤不到敌人，还会暴露自己的破绽。

　　凌霁每天来看我练功。有时候站在旁边看，等我练完一遍才开口点评。偶尔他会走到我面前，亲自示范动作。

　　他示范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流转。那灵力纯净如水、绵密如云，和我的沙质灵力截然不同。并且流转非常自如，有时灵力走外圈，有时走内圈，随心所欲。

　　那天晚上打坐时，我试着把灵力薄膜和沙暴结合着练。攻防切换，循环往复。这个流程极其消耗灵力。几轮下来，我灵力就见底了，但方向是对的。

　　练到后来，我的切换速度越来越快，虽然还达不到凌霁的要求，但比一开始已经好了很多。

　　等我练到差不多的时候，凌霁提出要和我“对练一场”。

　　“师父，”我小心翼翼地问，“是那种……你出全力、我也出全力的对练吗？”

　　“我出一成力。”凌霁说。

　　我心算了一下，渡劫期一成灵力，大约相当于识微期中期的全力输出，跟我的启灵后期比，还是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不过我也确实想试试，“好，来吧。”

　　练功场上，我和凌霁面对面站着。我运起归沙诀，然后将感知力全面铺开，捕捉凌霁的灵力波动。他的灵力在他体内流转，我看不清具体路径，因为他的修为远高于我。

　　灵力从他的右手凝聚，那一瞬间的灵力波动，像平静的水面忽然掀起了一道巨浪。

　　我根本来不及闪避，在他的灵力到达我身上之前，我必须把沙暴释放出去，抵消他攻击的一部分力道。

　　灵光穿过了沙暴，我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情急之下，我主动散开了全身的沙粒，意识虽然变得碎片化了，但比之前被打散之后的混沌状态好了很多。

　　我没有刻意去控制聚合，那些沙粒就自动聚拢了，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到一息时间，我就完完整整地站在了原地。

　　而且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灵力虽然消耗了不少，但灵核没有受损，实沉有力，和碎裂前一模一样。

　　我抬起头看凌霁，他站在对面，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你的本源已经稳固了。”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与我平视，我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给他看。他握住我的手腕，将灵力探入我的身体。

　　“师父？怎么了？”我问。

　　“无碍，继续练吧。”他说完就走了，留我在原地疑惑。

　　那天之后，凌霁给我布置的训练强度增加了，亲自下场陪我过招的次数也增多了，还让我自己分析错误的原因。

　　有一天晚上，我在前殿打坐时，忽然感知到后殿有一丝极微弱的灵力波动，来自凌霁。

　　我揉着鼻子走进去。后殿里，凌霁坐在云座上，那只装灵草的竹筒，不知何时被他取了出来。

　　里面的灵草已经不见了，倒是多了一枚丹药。通体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安安静静地躺在凌霁的掌心里，散发着微弱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