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异动 “凌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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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霁！”她开口，声音清脆如铃，“好久不见，你这座浮云殿还是这么冷清。”
她说着便打了个喷嚏。一个花瓣从她发间飘落，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在云地面上，竟然直接生根发芽，长出了一朵小小的花。
“你能不能别在我殿里种花？”凌霁微微蹙眉。
“控制不住嘛，”花音吐了吐舌头，“谁让你这里云气这么浓，我的花息忍不住往外溢。你多担待担待。”
凌霁没再说什么，挥手凝出一盏云茶，搁在花音面前。
“行了行了，我是来说正事的。”花音放下茶杯，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幽境有异动，烬墟似乎在练兵。”
幽境？我在旁边竖起了耳朵，之前风离来的时候也是说这件事。
凌霁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渊溟宫的主事发了悬赏令，说幽龙族有一位护法趁着三个月前幽境出现裂隙出逃了。前几日我手下的花灵探查后发现，幽境又一次出现了裂隙，浊气渗出，已经影响到了花宫边境的灵植。我种了三百年的碧玉藤，一夜之间枯了一大片。”
“幽境封印是上古时设下的，”凌霁说，“按理不该无故开裂，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故意破坏封印，所谓的出逃也许只是渊溟宫自导自演的一个幌子。”凌霁的目光变得深沉。
花音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所以就来找你了。你是渡劫期的修为，又掌浮云殿，对天境各处封印最熟悉。我想请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封印为什么会在短期内第二次裂开，能不能修补，还是需要重新布设。”
“我明日便去。”凌霁说。
“那就好。”花音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散去，笑意又浮了上来。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了我身上。
我正蹲在殿角的一团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被她这一眼盯上，我僵在原地，不知该缩回去还是该出来打招呼。
“咦？”花音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谁？好小一只！”
她起身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我这才看清她的脸，近看更漂亮了，眉目如画，清丽温婉。
“你是凌霁的弟子？”她好奇地打量着我，“是什么精怪？云精？不对，颜色不对，沙精？”
“我……我叫沙时钰。”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
“沙时钰？”花音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眼睛更亮了，“好名字！时钰，时之珍玉，好名字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师、师父取的。”
花音转头看了凌霁一眼，目光里带着笑意：“凌霁，你还有这心思呢？取名字倒是取得好。”
凌霁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喝了口凉茶。
花音转回头来，伸出手，似乎想摸我的头。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了看凌霁，像是在征求同意。凌霁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花音便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很暖，带着花香，触感柔软。被她摸头的感觉，像被春风吹过，舒服得我差点眯起眼睛。
“好乖。”她笑得眉眼弯弯，“凌霁，你这弟子怎么这么可爱？这么小一粒！是天生就这么小，还是没长大的？”
“沙精本来就不大。”凌霁淡淡道。
“我知道是沙精，但真的很小嘛。”花音又捏了捏我的脸，“脸还硬硬的，比以前结实了吧？嗯，启灵后期……不错不错。”
她怎么知道我以前不结实？难道凌霁跟她提起过我？
我偷偷看了凌霁一眼。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我总觉得他的嘴角似乎绷紧了一些，想不通，总觉得有些微妙。
花音从袖中取出了一朵花，通体淡紫，花瓣薄如蝉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来，送你。”她把花递到我面前，“这是灵音花，能安神定魂，养一朵在身边，有助于稳固本源，对你的修行也有帮助。”
我接过那朵灵音花，花在我掌心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跟我打招呼。一股暖流从掌心渗入，沿着灵脉流遍全身。
“谢、谢谢花音宫主。”我捧着花，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
“叫我花音姐姐就好，”她笑着摆手，“什么宫主不宫主的，听着生分。”
“花音姐姐”我又叫了一声。
花音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招人疼呢。”她说着，站起来，看向凌霁。
“你这弟子，我可喜欢了。”语气明快。
凌霁的目光淡淡地掠过花音揉我头的那只手，此时那只手还搭在我头顶上没拿开，“花音，幽境之事，我明日便动身。你今日且在浮云殿歇息一晚。”
“好呀，”花音点头，手从我头上收了回去，“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座浮云殿有什么变化，嗯，难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了凌霁一眼，眼神里有种了然的意味，像是看穿了什么。凌霁没理她。
那天晚上，花音在浮云殿住了下来。她是个很热闹的人，走到哪里都带着笑声和花香。浮云殿从前只有我和凌霁两个人，安静得很，忽然多了这么一个人，整座殿都活泛了起来。
她给我讲了许多花宫的事。讲花宫里的百花怎样争奇斗艳，春天的桃花和梨花打架，因为桃花说梨花太白，梨花说桃花太艳。讲花灵们怎样酿花蜜，用一百种花的花粉混合，在月圆之夜发酵，酿出来的蜜吃了能涨百年修为。讲她自己怎样从一粒花种修到如今花宫之主的位置，从小花精到花仙到花宫之主，修了八千年，中间经历了三次天劫，差点被劈成烤花。
她说得绘声绘色，我听得入了迷。从前我觉得花是世间最娇弱的东西，如今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奥妙。
“那花音姐姐你比师父厉害吗？”我天真地问。
“我和你师父差不多，各有所长。你师父是渡劫中期，我是渡劫初期，他比我高半个境界。”
“我不会种花。”凌霁在旁边淡淡道。
“哇，凌霁，你何时开始讲冷笑话了。”花音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第二天一早，凌霁就收到了一道传讯。
那传讯是一枚云符，从天境中枢发来的。云符通体洁白，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凌霁接过云符，将灵力注入其中，云符便在他掌心亮了起来，一道凝练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看凌霁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师父，怎么了？”我从云堆里探出脑袋。
“无事，现在我要和花音一起去幽境查探，你在浮云宫好好修炼。”
“我也去！”我脱口而出。
凌霁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写满了“你想都别想”五个字。
“师父，我现在启灵后期了，比从前强了不少——”
“不够，幽境还不是你能去的地方。那里的浊气能侵蚀灵体，轻则灵力紊乱，重则本源受损。”
我不服气。我刚突破，正想着一展身手，结果他一句话就把我堵了回来。我好不容易变强了，结果还是不够强。这让我有些沮丧。
“可总有些我能做的事吧？我可以帮你探路，我的感知力能提前发现危险——”
“沙时钰。”他叫了我的全名，显然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你留在浮云殿，继续修行。归沙诀的第七层我已刻在云壁上，你自己参悟。”他走到云壁前，抬手一划，云壁上便浮现出一行行流云般的文字。那些文字不是用笔墨写的，而是用灵力直接刻进云壁里的，每一笔都带着凌霁的灵力印记。“若遇到参悟不透的地方，不要硬来，等我回来。”
“师父，你要去多久？”我追上去问。
“少则数日，多则半月，不会太久。”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抽出云剑，云剑是他的本命法器，平时不用的时候就化作一道云纹藏在他袖中，剑身如一泓秋水，泛着淡淡的云白色光芒。
他走到殿门口，忽然又折了回来。“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他弯下腰，与我平视。他的眼睛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瞳孔里的云纹。那云纹细细密密地绕着他的瞳孔，像是一个深邃的漩涡。
“伸手。”他说。
我伸出右手。他握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我掌心轻轻一按。一股凉意从掌心渗入，迅速扩散。我低头看去，掌心多了一个淡白色的印记，若隐若现地浮在掌心。
“这是云印，若有危险，灵力注入云印，便会激发防护。可挡渡劫期以下一击，仅限一次。”
我愣愣地看着掌心的云印，他给了一道护身符，“师父……”
“不要乱跑，不要逞强，不要——”他似乎想说“不要做傻事”，但看了我一眼后改了口，“不要让我担心。”
“知道了。”我点头，声音有些闷。
白光破开云层，眨眼便到了天际。我看那道白光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亮点，消失在了云海尽头。
浮云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