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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清流御史綦栩登场 若有人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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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璜的案子,在“失足坠崖”四个字里,悄然揭了过去。
可南边的风声,却一日比一日紧。
铱南王截留赋税的消息传开后,朝堂上终于坐不住了。
这日早朝,金銮殿上,文武分列,鸦雀无声。
老皇帝“病”着,没来上朝,由太子萧瑾监国,代摄朝政。
“南疆截赋,藩王跋扈,诸位爱卿,都有什么章程?”太子端坐龙椅一侧,声音温温的,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态。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半晌,才有个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回殿下,铱南王……向来跋扈,可也只是一时之态。依臣之见,不妨……先抚后剿,稳住他再说。”
“抚?”立时有人接话,“都截了赋税了,还抚?这分明是要反的前兆!依臣之见,就该即刻调兵,把南疆给我平了!”
“调兵?说得轻巧!南疆十万精兵,你拿什么平?”
“那是朝廷的兵!”
“朝廷的兵,也得有粮有饷!南疆截了赋,北边又闹灾,你拿什么养兵?”
一时间,主抚、主剿、观望,三派人马吵成一团,唾沫横飞。
主剿的御史脸红脖子粗:“藩王截赋,形同谋逆!若再姑息,往后各藩有样学样,朝廷威严何在?”
“威严?”主抚的老臣冷笑,“你倒是有威严,可刀兵一动,死的是老百姓,花的是朝廷的银子!到时候你那张脸,能当饭吃么?”
“你——”
“行了行了,”有和稀泥的出来打圆场,“两位大人都消消气,这……这不是还没反么?咱们再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到南疆的兵打进京城?”
“那也不能——”
眼看又要吵起来。
“吵什么吵!”太子终于忍不住,一拍龙椅,“这里是金銮殿,不是菜市场!”
满殿这才渐渐安静下来,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服。
太子揉了揉眉心,正想开口和稀泥,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臣,御史綦栩,有事启奏。”
满殿的声音,忽然又静了下来。
所有人转头望去。
殿门口,立着一个穿着崭新官袍的年轻御史。他身量不高,面容清瘦,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新晋御史,綦栩。
太子眯了眯眼:“綦御史,有何事奏?”
綦栩缓步上前,撩袍跪下,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臣要奏的,正是铱南王截赋之事。”
“方才诸位大人吵了半天,”他道,“无非是主抚、主剿之争。可臣斗胆问一句——诸位大人,可有人想过,铱南王为何要截赋?”
满殿一静。
“铱南王镇守南疆二十载,兵是他的,粮是他的,税也是他的。”綦栩道,“他若要反,早反了。为何偏偏挑这个时候?”
“这……”有人嘀咕,“那不是他心怀不轨么!”
“心怀不轨?”綦栩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太子,“殿下,臣斗胆再问一句——铱南王截赋之前,朝廷,可曾给过他什么‘非分’的把柄?”
太子脸色微变。
殿上又是一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綦栩话里的意思——铱南王截赋,恐怕不是无风起浪,而是有人先动了手脚。
这话,没人敢说,可綦栩说了。
“诸位大人只看到铱南王截赋,可曾想过——南疆二十载,朝廷年年加赋、岁岁调兵,哪一样,不是压在南疆百姓头上?”綦栩道,“铱南王纵有不臣之心,可他治下百姓,难道也个个都要反么?”
“这……”
“臣不敢说铱南王无辜,”綦栩道,“臣只是想说——这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反。若朝廷一味以刀兵相向,那才是把有怨的,逼成必反的。”
这话,比方才那句,更重。
殿上又是一静。
“臣以为,”綦栩道,“南疆之事,当先查明根由,再议抚剿。若只是朝廷先负了藩王,却一味以刀兵相向,那便是将南疆,硬生生推到铱南王怀里。”
“放肆!”太子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你这是在说,朝廷负了藩王?”
“臣不敢说朝廷负了藩王。”綦栩不卑不亢,“臣只是说——若有人存心挑拨,让朝廷与藩王相争,那坐收渔利的,可就是旁人了。”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太子脸色铁青,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恨恨道:“綦御史,好一张利嘴。”
“臣,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綦栩道,“陛下教导臣等,为官之道,首在直言。臣既食君禄,自当知无不言。”
“好一个知无不言!”太子冷笑,“綦御史,你这张嘴,倒是比你那身官袍,值钱得多。”
“臣的官袍,是陛下赐的。”綦栩道,“臣的嘴,也是陛下的。陛下既让臣说,臣便不能不说。”
“你——”太子一噎。
满殿的人,都暗暗咂舌。
这綦栩,竟敢拿“陛下”来压太子。
可太子偏又说不出什么——毕竟綦栩说的是“陛下让臣说”。
太子攥紧了拳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退下。”
“臣,告退。”綦栩又叩了个头,不卑不亢地退了出去。
满殿的议论声,却再没停下来。
散朝时,几个相熟的官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那綦栩,怕是要倒大霉了。”
“可不是么?当着太子的面说那种话,这不是找死么?”
“可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有人低声道,“铱南王截赋,总得有个缘故吧?”
“缘故?”另一人冷笑,“你管什么缘故呢!这年头,站对了队才是真本事。站错了,再有道理,也是没道理。”
“……”
众人沉默片刻,各自散开。
只有那年轻御史,独自走在宫道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走得不快,却一步都没有回头。
身后那些窃窃私语,他听得见,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说真话,从来都不是罪。”他低声对自己道,“怕的,是从此没人敢说。”
宫道尽头,日光正好,落在他肩头,竟有些晃眼。
散朝后,各方的反应,各不一样。
东宫。
太子气得摔了一只茶盏:“一个小小的御史,也敢当众顶撞本宫!”
“殿下息怒……”内侍小心翼翼地劝。
“息怒?他那一句‘坐收渔利的是旁人’,是说给谁听的?”太子咬牙切齿,“这是暗指本宫,故意挑拨藩镇!”
“可……綦御史说的,也未必是空穴来风。”内侍低声道,“铱南王截赋,确实蹊跷……”
“你懂什么!”太子怒道,“本宫与铱南王,八竿子打不着,挑拨他做什么?”
内侍不敢再吭声。
可太子嘴上虽硬,心里却也不由得打了个突。
——铱南王截赋,到底是谁的手笔?
“给本宫查查,”太子又补了一句,“那綦栩,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授意。”
“殿下是说……”
“本宫不信,一个初入京城的御史,敢当众顶撞本宫。”太子道,“他背后,八成有人。”
“那……会是谁?”
“查。”太子冷冷道,“查出来,连他背后的主子,一起收拾。”
肃王府。
肃王萧曜听完朝会上的事,嗤笑一声:“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酸御史,也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王爷,那綦栩……”幕僚道,“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必。”萧曜道,“一条乱咬人的狗,不值得本王费心。让他去咬,咬得越欢,太子越难受。”
“王爷英明。”
可嘴上虽说不必理会,萧曜心里却也不是没动过念头。
綦栩那句“坐收渔利的是旁人”,让他在意的是另一层——南疆的水,到底是谁在搅?
若是旁人搅的,那这个“旁人”,会不会是冲着他这个手握兵权的肃王来的?
“去,”他对幕僚道,“也查查,綦栩背后,有没有人。”
“是。”
景王府。
景王萧瑜却眯起了眼。
“綦栩……”他低声道,“这个人,有点意思。”
“王爷,要不要拉拢他?”
“不急。”萧瑜道,“先看看,他到底是真清流,还是装的。”
“装的?”
“朝堂上‘直言敢谏’的,十个里有八个是演的。”萧瑜道,“真敢拿命去搏的,少之又少。这个綦栩要是真清流,那可比十个太子肃王,都值钱。”
他捻着那页朝会记录,忽然又补了一句:“綦栩那句话,倒是提醒了本王。”
“王爷想到了什么?”
“铱南王截赋,若真是有人在背后挑拨——”萧瑜眯起眼,“那挑拨的人,要么是想让朝廷和藩王两败俱伤,要么,是想借南疆之乱,浑水摸鱼。”
“那会是谁?”
“不管是谁,”萧瑜道,“能让天下乱起来的人,就是本王的朋友。”
昭王府。
萧铒也听说了朝会上的事。
他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主子笑什么?”靳峥问。
“本王笑,”萧铒道,“这满朝的聪明人,还不如一个愣头青看得明白。”
“愣头青?”靳峥道,“主子是说綦栩?”
“嗯。”萧铒道,“他那一句‘若有人存心挑拨’,满朝上下,也就他敢当众说出来。”
“那……主子觉得他说得对?”
“对不对,且不论。”萧铒道,“难得的是,他敢说。满朝都是装聋作哑的,偏他站出来当那只出头鸟。”
“那主子,咱们要不要拉拢他?”
“拉拢?”萧铒道,“你太小看他了。清流,是不吃拉拢这一套的。你越是拉拢,他越觉得你别有用心。”
“那……咱们就看着?”
“看着,也得留神。”萧铒道,“綦栩这把刀,用得好,能伤人;用得不好,也能伤己。”
“那主子,綦栩要是真清流,咱们真不去拉拢?万一他被肃王景王抢了先……”靳峥急道。
“抢了先,又如何?”萧铒道,“清流是抢不走的。谁让他看到‘天下安稳’四个字,他就听谁的。”
“可那也得让人家看见,咱们能给他‘天下安稳’啊!”靳峥道,“主子,您平日里藏得那么深,人家綦御史哪知道您是好人?”
“……你倒比本王还急。”萧铒看他一眼。
“我这不……替主子着急么!”靳峥嘿嘿一笑,“要不,属下找个由头,去会会那綦御史?”
“不必。”萧铒道,“真金不怕火炼。本王是什么人,不急在这一时。”
“那……”
“他会来找本王的。”萧铒道,“等他被这满朝的污水,泼得一身狼狈的时候,他自然会想明白,该信谁。”
靳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觉得主子这话,高深莫测。
他挠了挠头,还想再说什么,被韦劭拽了一下。
“主子自有主子的分寸。”韦劭低声道,“你就别操心了。”
“我这不……”靳峥委屈道,“我这不是怕主子把好好的盟友,给错过了么!”
“错过?”韦劭道,“你见过主子,什么时候错过?”
“……那倒没有。”靳峥想了想,不得不承认。
他顿了顿,道:“韦劭,你去查查,綦栩的底细。”
“是。”
“别惊动他。”萧铒道,“只是摸清他的根脚——他是什么出身,师从何人,跟哪方势力有过往来。”
“属下明白。”
陋巷。
沈镧也听谢砚说了朝会上的事。
她听完,微微挑眉:“这个綦栩,倒是有几分胆色。”
“公子,”谢砚道,“他在朝堂上当着太子的面,说‘坐收渔利的是旁人’——这话,怕是会惹来麻烦。”
“麻烦,是必然的。”沈镧道,“可他敢说,就说明他不是个趋炎附势的人。”
“那公子觉得,他能拉拢么?”
“清流,不靠拉拢。”沈镧道,“要靠……志同道合。”
“志同道合?”
“綦栩要的,是天下安稳、百姓安居。”沈镧道,“谁能给他这个,他就跟谁走。昭王要的,是拨乱反正、肃清朝纲——这两样,说起来,倒是一路的。”
“……公子是说,让昭王去结交綦栩?”
“不急。”沈镧道,“先看看,綦栩能走多远。他若是真清流,自有被人看清的一天;他若是装的,也不必费这个心思。”
“属下明白了。”
谢砚应下,正要退下,沈镧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让人留意着綦栩的动静。”
“留意綦栩?”
“他今日得罪了太子,往后的日子,怕不会太平。”沈镧道,“他若真遇了难处,咱们也好……看看风向。”
“是。”
沈镧望着窗外,忽然道:“谢砚,你说,这朝堂上,多久没出过敢说真话的人了?”
谢砚想了想:“怕是……很多年了。”
“是啊。”沈镧道,“所以这个綦栩,才有意思。不管他站在谁那边——他肯说真话,就值得人高看一眼。”
正说着,晚翠端着茶进来:“公子,喝茶!对了,奴婢方才听说,今早朝上,有个叫‘奇许’的御史,把太子殿下给顶撞了?”
“……是綦栩,不是奇许。”沈镧纠正道。
“管他奇许綦栩呢!”晚翠道,“反正就是厉害!街坊们都说,那御史是个愣头青,敢跟太子对着干,不怕死!”
“那叫风骨,不叫愣头青。”沈镧道。
“风骨是啥?”晚翠眨眨眼,“能当饭吃么?”
“……有时候,风骨比饭还金贵。”沈镧道。
“哦……”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公子,您有风骨么?”
“我?”沈镧笑了笑,“我的风骨,藏得深,轻易不露。”
“藏得深好!”晚翠一拍手,“藏得深的,都是宝贝!”
沈镧摇了摇头,没再理她。
夜更深时,沈镧独坐灯下,把那半枚铁牌又摩挲了一遍。
她想起綦栩今日在朝堂上的那番话,忽然道:“谢砚,你说,这綦栩要是知道——南疆这场乱子,本就是有人在背后递刀挑起来的——他会怎么想?”
“……怕是会气得睡不着觉。”谢砚道。
“是啊。”沈镧道,“他今日说‘有人存心挑拨’,算是猜中了。可他猜不到,那‘存心挑拨’的刀,如今还不知握在谁手里。”
“那……咱们要不要告诉他?”
“告诉他?”沈镧摇了摇头,“告诉他,他信么?空口无凭,说给谁听,谁都不信。”
“那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
“烂不了。”沈镧道,“迟早有一天,会有人翻出来。到那时,綦栩自然会明白——他今日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窗外夜色沉沉。
这日夜里,萧铒独自坐在书房,指尖轻轻敲着案沿。
“綦栩……”他低声道,“能在这满朝尸位素餐的人里头,站出来说句真话——倒是难得。”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本王倒想看看,他这身硬骨头,能在这朝堂上,撑多久。”
窗外夜色沉沉。
綦栩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也有人,暗自记在了心上。
几日后,綦栩的底细,被摆到了萧铒的案上。
“綦栩,字朗川,江南人。”韦劭道,“寒门出身,早年游学,师从已故的鸿儒姜先生。中进士后,先在地方为官,因清正刚直、屡屡得罪上官,被贬过三次。去岁才被调回京城,任监察御史。”
“贬过三次?”靳峥咂舌,“那还能升回来?”
“贬他的,都是权贵。”韦劭道,“提他的,也是因为清名在外,压不住。”
“有意思。”萧铒道,“一个屡贬屡升的御史——说明他背后,既没有大靠山,也没有大把柄。”
“主子,那咱们……”
“不急。”萧铒道,“他既是个真清流,就让他先替这天下,多说几句真话。等他说到满朝都容不下他的时候——本王,再请他到府上一叙。”
“那……要是他还没等到咱们,就先被人收拾了呢?”靳峥道。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萧铒道,“能在这朝堂上活下来的清流,才有资格,跟本王坐下说话。”
窗外暮色渐沉。
綦栩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说他胆大包天,有人说他不知死活,也有人,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萧铒的案头,很快多了卞璆送来的一页密笺——士林里如何议论綦栩,茶馆书场传了什么段子,哪几家在替綦栩说话,哪几家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
“綦栩这把火,烧起来了。”卞璆道,“眼下士林里,敬他的、笑他的、等着踩他的,都有。”
“有敬有笑有踩,才是好火候。”萧铒道,“让这股风,再吹几日。吹得越旺,綦栩这棵苗,就越扎得深。”
而那个站在朝堂上,挺直了脊梁的年轻御史,此刻正独自坐在灯下,一笔一笔,写着明日要呈上去的奏本。
“藩镇之患,如堤之蚁穴……”
他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望向窗外。
“这天下,总得有人说几句真话。”他低声道,“我若不说,还有谁会说?”
这一夜,他写写停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搁下笔。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奏本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字句句,都是他斟酌了许久的真话。
他当然知道,这份奏本递上去,会得罪多少人。
可他更知道——这满朝上下,若连一个敢说真话的人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他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父亲,”他望着远方,低声道,“您常说,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儿子记住了。”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坚定:“今日这折子,儿子递定了。”
灯花爆开。
他低下头,又继续写了起来。
第二日,綦栩的奏本,果然递了上去。
奏本上,字字句句,都是直陈南疆积弊、劝朝廷先查根由的实话。
这份奏本,在朝堂上又掀起一番波澜。
有人骂他不知死活,有人赞他有胆有识,也有人,把它抄了一份,悄悄送去了各处。
而那份奏本的抄本,此刻,正静静躺在萧铒的案头。
“这綦栩,倒是个可用之人。”萧铒看罢,笑了笑。
“主子,”韦劭立在案边,低声道,“按您的吩咐,这奏本一共抄了三份。一份送南疆,一份送肃王府,一份……送进了东宫。”
“嗯。”萧铒道,“南疆那份,是给铱南王看的——让他知道,朝廷里也有人主张‘先抚’。他若听了,截赋的火气能压一压;他若不听,那主剿的声浪越大,越显得他冥顽不化。”
“那肃王府和东宫呢?”靳峥问。
“肃王看了,只会更急着请旨领兵。”萧铒道,“他越急,越会跟太子抢功。东宫看了,则会疑心綦栩背后有人——可越查,越查不出个所以然。”
“查不出?”
“綦栩是个真清流,无根无派。”萧铒道,“他们越查,越会发现这人身后干净得像张白纸。到那时,太子会疑肃王,肃王会疑太子,景王会疑他们俩——”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一份奏本,让几位王爷,先互相猜忌起来。这笔买卖,划算。”
靳峥听得一愣一愣,半晌才道:“……主子,您这是拿綦栩的奏本,当牌打啊。”
“本王说过,”萧铒道,“再等等。”
夜色沉沉。
也有人,连夜把那份奏本,送去了南疆。
铱南王手里那口铁匣子,加上这份奏本——南边的风,又要变了。
只是这风声,要等到真正吹起来的那一天,众人才会恍然惊觉。
綦栩的名字,像是这一夜,印进了许多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