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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多方追查,迷雾重重 化作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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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璜的案子,在京城传了三天,越传越玄。
有人说,那是仇杀;有人说,那是灭口;还有人编排得有鼻子有眼,说那是考功司内部倾轧,糜璜撞破了什么不该撞破的事。
流言满天飞,可真正该着急的人,一个个都闭紧了嘴。
京兆府查了三天,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把案子往刑部推。刑部接了,转了一圈,又说干系重大,要上报。
上报到御前,老皇帝正“病”着,没精神细看,随手批了个“着京兆府、刑部会审”。
会审了三天,审出个结论:糜璜,失足坠崖。
……失足坠崖。
满朝文武心里门儿清——一个一剑封喉的死人,怎么“失足”到崖下头去?
可没人敢问。
盛世清明,天下太平。死人,是不能乱说话的。
也有胆子大的,私下里嘀咕:“糜璜那案子,仵作明明验出是一剑封喉,怎么转头就成了失足坠崖?”
“嘘——”旁边的人赶紧拉他,“你管他失足不失足呢!这年头,多说一句话,都是罪过。”
“可这也太……”
“太什么太!”那人压低声音,“你没听说么?刑部有个主事,多问了一句‘这案卷上怎么没有验尸格目’,隔日就被调去守皇陵了!”
“……那问话的人一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这话传到萧铒耳朵里时,他正在喝茶。
“刑部主事,多问一句,就去守皇陵?”萧铒放下茶盏,“倒是个杀鸡儆猴的好法子。”
“主子,这么说,糜璜的案子,是有人压下来的?”靳峥道。
“压下来,是意料之中的事。”萧铒道,“可压得这么急、这么狠,反倒说明——那案子的水,比咱们想的还深。”
消息传开,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皱起了眉头。
东宫。
太子萧瑾把那份结案文书看了一眼,随手丢到一边:“既是失足坠崖,那便罢了。一个从九品的小吏,不值得兴师动众。”
“殿下,”内侍小心翼翼地道,“可市井都在传,说那人是被人一剑封喉……”
“市井之谈,也值得当真?”太子冷冷道,“京兆府、刑部会审,都说是失足。怎么,你比他们还明白?”
“奴才不敢。”内侍吓得缩了回去。
太子望着窗外,眼底却阴晴不定。
他自然知道糜璜死得蹊跷。可如今东宫失了陆氏,正四面楚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浑水,他不想蹚。
肃王府。
肃王萧曜把那份结案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失足坠崖?”他嗤笑一声,“这四个字,倒写得好。写这文书的人,怕不是把满朝文武,都当成了瞎子。”
“王爷,那咱们……”幕僚凑上来。
“咱们不掺和。”萧曜道,“一个死人,翻不出浪来。咱们的心思,该放在南边那十万私兵上。”
“可若这案子背后……”
“背后是谁,与本王府上何干?”萧曜道,“等他们闹起来,本王正好,坐收渔利。”
景王府。
景王萧瑜把文书看完,却没说话。
他捻着那页纸,目光沉沉的,半晌才道:“查这案子的人,都撤了?”
“回王爷,都撤了。”手下应道,“京兆府、刑部的人,都按旨意结案了。”
“那这案子的真凶……”
“真凶是谁,不重要。”萧瑜道,“重要的是,有人能让京兆府、刑部,在一夜之间改口。这份本事,才值得本王上心。”
“王爷是说……”
“去查,”萧瑜道,“糜璜生前,都跟什么人来往。查清楚,报给本王。”
“是。”
昭王府。
萧铒看完那份“失足坠崖”的结案文书,笑了一声:“好一个失足坠崖。”
“主子,这……”靳峥道,“这也太敷衍了吧?”
“不敷衍。”萧铒道,“敷衍,也是一种态度。这说明,有人不想让这案子,再查下去。”
“谁不想让查?”
“查下去,会查到谁?”萧铒反问,“糜璜在考功司,管的是满朝文武的考绩。若他真经手过什么要命的卷宗——那要命的,可就不止一个糜璜了。”
“……那咱还查么?”
“查。”萧铒道,“别人不查,本王查。”
“韦劭,”他道,“铜钱弄回来没有?”
“弄回来了。”韦劭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那捕头原本攥着不撒手,属下拿一枚普通制钱给他‘换防’,他寻思半晌,到底把真的交了出来。如今他交上去的那枚,纹路早就磨平了。”
“调包了?”靳峥瞪眼,“那京兆府要是发现……”
“发现什么?”韦劭道,“他验的是‘普通铜钱’,交上去的也是‘普通铜钱’。真要较真,他也只能认倒霉。”
“……老韦,你这一手,够黑的啊。”靳峥由衷道。
“主子吩咐的。”韦劭淡淡道。
萧铒接过铜钱,在灯下细细端详。
铜面是普通制钱的形制,可铜面上那道刻痕,又细又深,不是寻常人能刻的。
“跟那半枚铁牌、荒宅里的木牌,是同一路的纹路。”萧铒道,“断角的兽纹。”
“断角兽……”靳峥念叨着,“这到底是个什么讲究?”
“断角之兽,说的是‘困兽犹斗’。”萧铒道,“可也有人讲——断角,是旧朝皇室的印记。”
“旧朝皇室?”靳峥瞪大眼睛,“主子,这跟旧朝有什么关系?”
“旧朝末年,皇城里有支玄衣卫,专司监察百官、刺探臣工,腰牌就是铁铸的兽纹。”萧铒道,“灭国之后,朝廷说他们死绝了。可你看——这三样东西,哪一样,像是死绝了的东西?”
“那这三样东西,”靳峥道,“岂不是……都是旧朝的东西?”
“不全是。”萧铒道,“铁牌是旧朝的,木牌是新刻的,铜钱是今朝的制钱改的。三样东西,三种来路——可它们身上的纹路,却是同一个。”
“这说明……”
“说明这玄烬阁,一边留着旧朝的东西,一边又在今朝的地界上,经营着新的暗桩。”萧铒道,“他们不是死灰复燃,是压根就没死过。”
萧铒说着,把铁牌、木牌、铜钱并排摆在了案上。
三样东西,纹路朝向各异,可若是拼在一处——
“靳峥,把灯端稳。”萧铒道。
靳峥忙端起灯盏,凑近案面。
灯火照在三样信物上,断角兽纹的三个残片,竟隐隐拼出一个完整的轮廓——一只昂首的异兽,独角折断,踏着一团烈焰。
“这是……”靳峥倒吸一口凉气,“断角的兽,踏着火……”
“断角,是旧朝的印记。”萧铒道,“踏火,是‘死灰复燃’。”
他顿了顿:“玄烬阁——把‘旧朝’和‘复燃’,都刻进了自己的图腾里。”
屋里静了一瞬。
“三样信物,凑齐了一个名字。”萧铒道,“往后,这图腾出现在哪儿,哪儿就是玄烬阁的脚。”
“……没死过?”靳峥咽了口唾沫,“那主子,他们藏了三十年,到底在图什么?”
“图什么?”萧铒道,“旧朝没了,可旧朝的心,没死。你说,一个没死的心,能图什么?”
靳峥没接话,只觉背脊一阵阵发凉。
“……那主子,这玄衣卫,跟城郊死人的案子……”
“一个死了三十年的人,忽然回来杀人。”萧铒道,“要么是来报仇,要么是来立威。要么——两样都是。”
“那他们找上糜璜,是……”
“糜璜是眼线,也是弃子。”萧铒道,“他们杀他,一半是灭口,一半是示威。至于示给谁看——”
他顿了顿:“示给满朝的人看。让他们知道,旧朝的人,回来了。”
陋巷。
沈镧把谢砚这几日查来的东西,铺了一桌子。
“市井的传闻,倒是不少。”谢砚道,“可大多是添油加醋,做不得真。”
“挑着真的听。”沈镧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说三十年前,京城那几桩‘暴病’,”谢砚道,“其实是一夜之间,同一拨人所为。那拨人,穿黑衣,戴铁牌,来去如风。”
“后来呢?”
“后来官府压了下去,说是‘旧朝余孽作乱’。”谢砚道,“再后来,就没了动静。老人们都说,那拨人,是被朝廷剿灭干净了。”
“剿灭干净了……”沈镧道,“那今日城郊这案子,又是谁做的?”
谢砚沉默片刻:“老人们还说,那拨人,自称……‘玄烬’。”
“玄烬?”沈镧道,“哪个玄,哪个烬?”
“玄色的玄,灰烬的烬。”谢砚道,“有老人说,旧朝末年,皇城里有支玄衣卫,专司监察百官,腰牌就是铁铸的兽纹。灭国之后,有人说他们死绝了,也有人说,他们化作了一捧灰,风一吹,就又活了。”
“化作灰烬,风一吹又活了……”沈镧低声道,“玄烬,玄烬——这是把‘死灰复燃’四个字,刻进了名字里。”
谢砚道:“属下还打听到,那玄衣卫,旧朝时人数不多,可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灭国之后,朝廷搜捕了多年,也只抓了几个小喽啰,真正的核心,一个都没落网。”
“一个都没落网?”沈镧道,“那他们当时,是藏到哪儿去了?”
“老人们说,他们散了。”谢砚道,“散成了市井里的商贩、走卒、工匠、郎中——看着都是寻常人,可谁知道,哪一扇门后头,藏着一把刀?”
“散成了寻常人……”沈镧眸光微动,“这才是最麻烦的。明面上的敌人好防,混在人群里的敌人,防不胜防。”
“那公子,咱们要怎么查?”
“不查人,查事。”沈镧道,“他们既然回来了,总要做事。做事,就会留痕。从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里,反推他们的路数。”
“属下明白了。”
她顿了顿:“谢砚,你再去查——那支玄衣卫,旧朝时,都替谁办事?”
“替……”谢砚道,“替旧朝的皇帝。”
“那旧朝的皇帝,又是谁扳倒的?”沈镧问。
“是……”谢砚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是大铱的开国皇帝。也就是……当今陛下的……祖父。”
沈镧没有说话。
陋巷的灯,忽然暗了暗。
“所以,”过了许久,沈镧才开口,“这玄烬阁,是冲着大铱的皇室来的。”
“应当……是。”谢砚道。
“那沈家呢?”沈镧道,“沈家灭门,又跟这玄烬阁,有什么关系?”
谢砚迟疑道:“属下……还没查到。”
“那就接着查。”沈镧道,“糜璜、荒宅、铁牌,加上这玄衣卫——线头越来越多了。总有一根,能牵到沈家案上。”
谢砚应下,却听沈镧又沉吟道:“你说,这玄烬阁蛰了三十年,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挑铱南王截赋、陆氏伏法的时候回来——”
“公子的意思是……他们是冲着这乱象来的?”
“乱象一起,朝堂自顾不暇,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沈镧道,“他们挑这时候动手,不是莽撞,是算准了时机。”
“那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还说不好。”沈镧道,“可有一点,我几乎可以断定——”
她顿了顿:“这玄烬阁,跟沈家案,脱不了干系。”
“公子为何如此笃定?”
“父亲临死前,把断角铁牌贴身收在枕下。”沈镧道,“能让父亲忌惮到那种地步的,不是陆嵩,更不是那个远在深宫的老皇帝——而是这拨,连名字都不敢让人知道的人。”
谢砚沉默片刻,才道:“……公子说得是。”
正说着,晚翠端着一碟桂花糕进来:“公子,尝尝新做的糕!奴婢跟巷口的王婶学的!”
沈镧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闲心。”
“那可不!”晚翠道,“日子再难,也得吃好喝好呀!对了公子,奴婢方才去买糕,听隔壁的刘婶说,城西新开了家铺子,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门口连招牌都没挂——她问了一嘴,人家说是‘做买卖的’。”
“没招牌的铺子?”沈镧微微挑眉,“城西哪条巷子?”
“就那条……叫什么来着,”晚翠想了想,“哦,叫柳条巷!”
沈镧与谢砚对视一眼。
“柳条巷。”沈镧道,“谢砚,你记下这个名字。”
“公子认得那铺子?”晚翠好奇地问。
“不认得。”沈镧道,“可有些铺子,越是没招牌,越值得留神。”
“哦……”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奴婢往后,帮您多留意着点儿!”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让人留意着昭王府那边的动静。”
“昭王府?”
“他让卫峥在南边查铱南王,又让靳峥韦劭查糜璜案。”沈镧道,“他查得这么勤,必然也摸到了什么。他若有所动作,咱们也好有个应对。”
“是。”谢砚应下,又忍不住道,“公子,您说昭王查得勤……是不是也惦记着沈家案?”
“他惦记不惦记,是他的事。”沈镧淡淡道,“我沈家的账,我自己算。”
她说着,指尖却无意识地抚过那半枚铁牌。
谢砚看在眼里,没再多问,退了出去。
这一夜,萧铒把韦劭弄回的那份考功司卷宗抄本,也摊在了案上。
“旧朝末年,玄衣卫,断角铁牌。”他低声道,“玄烬阁……”
“主子,这跟沈家案,有什么关系?”韦劭问。
“现在还没有。”萧铒道,“可糜璜在考功司经手的卷宗里,有一条,写着沈家案发前一年,京兆府曾以‘旧朝余孽’为由,查过沈家。”
“查过沈家?”韦劭一愣,“那岂不是说……”
“沈家案,或许不是陆嵩一个人的手笔。”萧铒道,“它跟那拨‘旧朝余孽’,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
“这案子,越查越深了。”萧铒道,“深到本王一时,都有些看不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可越看不透,越要查下去。”
“沈镧那边,”他问,“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沈公子的人,这几日在市井里走动得勤。”韦劭道,“像是在打听什么旧事。”
“打听旧事……”萧铒垂眸,“她倒是,跟本王想到一处去了。”
“主子,要不要把咱们查到的,给沈公子递个信?”
“不必。”萧铒道,“她若查到了本王这一步,自然会来找本王。”
“可……”
“本王说过,”萧铒道,“等她来,跟本王对账。”
三日后,济生堂果然关了门。
靳峥蹲在街对面的茶棚里,嗑着瓜子,冲韦劭努努嘴:“老韦,瞧见没——真让主子说着了,他们挪窝了。”
“嗯。”韦劭道,“记下他们往哪儿搬了没有?”
“记了。”靳峥道,“搬去城西一条巷子里,门脸更小了,招牌都没挂。不过——”
他压低声音:“老韦,你猜那新铺子隔壁,是谁家的宅子?”
“谁?”
“不知道。”靳峥挠了挠头,“门庭森严,匾额叫树荫遮着,看不太清。可就那门口石狮子的气势,少说也是三品以上的人家。”
韦劭眉头微皱:“玄烬阁的铺子,偏偏挨着三品大员的宅邸……”
“你说,他们是随便挑的,还是故意的?”靳峥道。
“不好说。”韦劭道,“可这巧合,总让人心里不踏实。回府报给主子。”
“成。”靳峥应下,又嘀咕道,“这玄烬阁,到底是藏,还是……故意往人堆里扎?”
“越藏越深……”韦劭道,“看来,他们也知道,有人在查他们了。”
“那咱要不要……”靳峥比了个“抓”的手势。
“不急。”韦劭道,“主子说了,盯住就行。”
“行吧。”靳峥又嗑了颗瓜子,“我就好奇啊,这玄烬阁,到底想干什么?杀了人,藏了铺子,然后呢?”
“然后?”韦劭道,“然后,就等着京城,自己乱起来。”
“自己乱起来?”靳峥一愣,“京城能乱么?”
“南边铱南王截了赋税,北边玄烬阁杀了人,朝堂上太子失势、肃王骄纵、景王钻营——”韦劭道,“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在给‘乱’字添柴?”
“……听着是挺乱的。”靳峥挠了挠头,“那主子说‘乱了才好’,是不是也有道理?”
“主子自有主子的道理。”韦劭道,“咱们只管盯好自己那一摊。”
夜色沉沉。
城西那条无名巷子里,一扇门,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门后,一盏豆大的灯,照着几张看不清的脸。
“糜璜死了,铺子也挪了。”有人低声道,“京城的水,已经被人搅起来了。”
“搅起来,才好办事。”另一人道,“让他们去查。查得越深,越乱。”
“那沈家的事……”
“沈家的事,不急。”那声音顿了顿,“那丫头,比咱们想的,要聪明得多。她既然自己翻出来了,就让她,替咱们走在前头。”
灯灭了。
门后重归黑暗。
迷雾,越来越重。
可迷雾底下,总有人,在一点点摸清方向。
沈镧在灯下,把那半枚铁牌、半块木牌、一枚铜钱——三样东西,并排摆在案上。
“断角兽纹……”她低声道,“玄烬阁,你藏的这三十年,到底在等什么?”
窗外夜风呜咽,吹得灯火忽明忽暗。
她忽然笑了笑:“不管你在等什么——我等着,跟你算账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昭王府。
萧铒也把那三样东西,摆在案上。
“铁牌、木牌、铜钱。”他道,“三样,都刻着断角兽纹。”
“主子,您说这玄烬阁,怎么到处留这记号?”靳峥道,“生怕别人认不出他们?”
“不是生怕认不出。”萧铒道,“是故意让人认出。”
“故意?”
“他们要让这满朝上下都知道——他们回来了。”萧铒道,“藏得越深,越要留记号。这是给所有人的一句招呼:旧朝的人,还没死绝。”
“……”靳峥默了默,“这招呼,打得可真够瘆人的。”
“瘆人的还在后头。”萧铒道,“韦劭,你让人把京城各处的暗桩,都清查一遍。看看有多少,是玄烬阁埋的钉子。”
“是。”
韦劭应下,正要退下,又听萧铒道:“等等。”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卫峥在南边,也该回来了。”萧铒道,“他回来之前,你让京里的暗桩,都歇一歇。”
“歇一歇?”韦劭一愣,“主子,暗桩都歇了,消息谁来递?”
“正是因为消息太勤,才要歇。”萧铒道,“玄烬阁既然能在京城埋钉子,咱们的暗桩,未必没被人盯上。歇一歇,既是避风头,也是看看——谁在暗中,盯着咱们。”
“……属下明白了。”韦劭道,“主子这是要引蛇出洞。”
“算不上引蛇。”萧铒道,“是看看,这蛇,是不是早就在洞里了。”
萧铒望着窗外那轮残月,低声道:“玄烬阁……你们既然回来了,就别怪本王,把你们连根拔起。”
残月西沉。
这一夜,京城无数宅院里,都有人彻夜未眠。
有人在翻旧档,有人在查暗桩,有人在打听旧朝的旧事。
各怀心思的人,都盯上了同一个名字——玄烬阁。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在不久之后,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惊涛骇浪。
沈镧吹熄了灯,却没有睡。
她躺在榻上,望着黑黢黢的房梁,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沈家灭门那夜,火光里,她好像看见过一道身影——那身影的腰间,别着一枚铁牌。
当时她以为,那是陆氏的人。
可今夜她忽然明白——那道身影,或许从来都不是陆氏。
“玄烬阁……”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京城这座看似太平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谁也没料到的棋子。
而这一枚棋子的落子声,才刚刚响起。
这盘棋,还远未到分晓的时候。
迷雾之下,暗流正急。
无人看清的棋局深处,有人正缓缓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