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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玄烬阁初现,市井血色 一个管着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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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城郊,驿道旁。
一具尸体,仰面躺在路边的荒草里。
死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六品以下才穿得起的那种旧官袍,腰间挂着吏部的小牌子。
仵作蹲在尸体旁,验了半晌,才直起腰,冲身后的差役摇了摇头。
“身上就一处伤。”仵作道,“喉间一剑,干净利落,连血都没溅开多少。”
“就一处伤?”为首的捕头皱眉,“那他是怎么死的?”
“就是这一剑。”仵作道,“一剑封喉,当场毙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仵作道,“我验了二十年尸,头一回见杀人杀得这么……省事的。”
“省事?”捕头没好气,“杀个人,还分省不省事?”
“分。”仵作道,“寻常凶手,砍人跟砍柴似的,血肉模糊。这位,出手既准又稳,一剑就够,连第二剑都省了——这是行家的手笔。”
捕头蹲下身,看了看尸体腰间的牌子:“吏部考功司的?叫什么?”
“糜璜。”旁边的差役翻着随身的文册,“糜璜,吏部考功司书吏,从九品……这官职,也忒低了些。”
“低才好。”捕头道,“低,说明没仇家,没牵扯。可越是这种没仇家没牵扯的人,死得越蹊跷。”
“大人,那这案子……”
“报上去吧。”捕头道,“京城郊外,吏部的人横死——这事,捂不住。”
他正要起身,忽然目光一凝,蹲下身,掰开死者紧握的右手。
掌心里,躺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孔是方孔,可铜面上,刻着一道细细的纹路,与寻常铸钱全然不同。
“这是……”旁边的差役凑过来看。
“别动。”捕头把那枚铜钱收进袖中,“这东西,先别让旁人瞧见。”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城东的方向,低声道:“这案子,果然不简单。”
消息传回京城,各府的案头,几乎同时多了一份抄报。
昭王府。
萧铒捏着那份抄报,看了两遍,眉头慢慢拧紧。
“糜璜……”他低声道,“吏部考功司的从九品书吏。”
“主子认识此人?”韦劭问。
“不认识。”萧铒道,“可本王记得,前些日子卫峥的信报里提过一句——铱南王别庄里那几个来路不明的幕僚,有一个,就曾在吏部做过事。”
“……”
“查。”萧铒道,“糜璜生前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查个底朝天。”
“是。”
城东,一条背街的巷子里。
靳峥蹲在墙根,啃着半块饼,百无聊赖:“老韦,你说这叫什么事——好端端的,查一个从九品的小吏?”
“主子让查,就查。”韦劭道。
“查就查呗。”靳峥咽下饼,“可这小吏,活着的时候谁都不认识他,死了倒惊动半个京城。你说他要是泉下有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少贫。”韦劭蹲下身,看着地上几道浅浅的痕迹。
“老韦,你看啥呢?”
“车辙。”韦劭道,“糜璜死的头天夜里,这里停过一辆马车。”
“马车?”靳峥凑过来,“你怎么知道?”
“土是新的。”韦劭道,“这两道辙,压得比旁处深——车上的东西,不轻。”
“……老韦,你这眼睛,比狗还尖。”靳峥由衷道。
“……少说废话。”韦劭淡淡道,“去打听打听,这一带夜里都有谁的车经过。”
“得嘞!”靳峥把剩下的饼往怀里一揣,拍拍屁股站起来,“您就擎好吧!”
他顺着巷子一路打听过去,半盏茶的工夫,又颠颠地跑回来。
“老韦,打听到了!”靳峥压低声音,“巷子口那家豆腐铺的老板娘说,头天夜里,她听见外头有马车声,探头一看,见一辆青布马车停在巷口,车上下来个人,进了巷子,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看清那人长相没有?”
“天太黑,没看清。”靳峥道,“不过老板娘说,那人走路的姿势,不像寻常人——腰板挺得笔直,步子又轻又快,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韦劭沉默片刻,“先别急着回府。”
“咋了?”
“老板娘说,那马车是往城南去的。”韦劭道,“城南不比城东,藏的人多。顺着查,说不定能摸到点东西。”
“那行!”靳峥搓了搓手,“城南那片儿,我熟!走,咱顺着找!”
两人一路往南,在城南的街巷里转了小半日。
直到晌午,靳峥在一家叫“济生堂”的老药铺门口,忽然停住了脚。
“老韦,”他压低声音,“你瞧——那药铺门口,停着一辆青布马车。”
韦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济生堂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辕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车夫,一动不动。
“……”韦劭道,“过去看看。”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药铺门口,还没进门,那车夫忽然抬了抬眼。
靳峥心里咯噔一下——那车夫虽戴着斗笠,可斗笠底下那双眼睛,冷得像两把刀。
“二位,”车夫开口,声音沙哑,“抓药?”
“啊,抓药抓药!”靳峥咧嘴一笑,“老丈,我家老头子这几日睡不安稳,想抓两副安神的方子。”
“安神?”车夫没动,“里头坐堂的,正给人看病。”
“那正好,等等便是。”靳峥说着,就要往里走。
车夫却忽然道:“里面那位,是熟客。二位若是生面孔,还是换个时辰再来。”
“……”靳峥脚步一顿。
韦劭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车夫一眼,拱手道:“那便打扰了,改日再来。”
两人退开几步,靳峥才压低声音道:“老韦,那人话里有话——‘里面那位是熟客’,是说药铺里头,正坐着个跟那拨人有关的人?”
“十有八九。”韦劭道,“先记下这家药铺,回府报给主子。”
“可那马车……”
“跑不了。”韦劭道,“先回府。”
陋巷。
沈镧把那份抄报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
“糜璜……吏部考功司。”她道,“一个小小的书吏,死在城郊,一剑封喉。”
“公子,此事可有什么蹊跷?”谢砚问。
“蹊跷大了。”沈镧道,“考功司管的是什么?管的是满朝文武的考绩、升迁、罢黜。一个管着所有人前程的衙门里,出了个横死的书吏——你说,这消息传出去,满朝上下,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那这案子,怕是查不清了。”谢砚道,“查得越清,得罪的人越多。”
“所以才要查。”沈镧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京城的地界上,一剑抹了考功司人的脖子。”
她顿了顿,又问:“城东荒宅那边,可有消息了?”
“回公子,”谢砚道,“属下把那荒宅翻了一遍,没有活人,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只在墙角,找到半块烧焦的木牌。”
“木牌?”沈镧道,“拿来我看看。”
谢砚呈上一块烧得发黑的木牌。沈镧接过来,翻过来看,只见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一道残纹。
“……公子,可认得这纹路?”
“跟那半枚铁牌上的,是同一路的东西。”沈镧道,“烧焦了,可纹路的走向,骗不了人。”
“那这荒宅,确实跟沈家案有关?”
“有关,也没关。”沈镧道,“有关,是因为他们都跟同一拨人有关;没关,是因为这拨人,未必是冲沈家来的。”
她放下木牌,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糜璜、荒宅、铁牌——三样东西,串成了一条线。这条线,指的就是那拨‘死绝了’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糜璜在考功司,考的绩、升的官,都是要落档的。他生前经手过的卷宗,如今还在不在?”
“属下明日去查。”谢砚道。
“不必明日。”沈镧道,“现在就去。趁着京兆府和刑部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考功司那几本册子,看一遍。”
“是。”谢砚应下,转身要走,又听沈镧道:“等等。”
“公子还有吩咐?”
“你查的时候,留意一个名字。”沈镧道,“糜璜若真是那拨人的眼线,他经手的卷宗里,必然有人名——那些名字,就是那拨人盯上的目标。”
谢砚心头一凛:“公子是说,糜璜在考功司,是在替那拨人……物色下手的对象?”
“十有八九。”沈镧道,“杀一个小吏不值钱,值钱的是,小吏手里的册子。”
正说着,晚翠端着一碗糖水进来,听见后半截话,好奇地问:“公子,你们说的是不是城郊死人的事?”
“你也知道了?”沈镧挑眉。
“市井都传遍了!”晚翠道,“说那人死得可蹊跷了,身上就一道口子,血都没流多少,人就没气了。街坊们都说,这不是人杀的,是……是鬼杀的!”
“鬼?”
“可不是么!”晚翠压低声音,“说那凶手,来无影去无踪,杀完人连脚印都没留下。还有人传,说这事儿跟三十年前那桩闹鬼的事儿有关——说那鬼,又回来了!”
“三十年前?”沈镧心头微动,“晚翠,你听谁说的?”
“城南的老人们都在传呀!”晚翠道,“说三十年前,京城也出过这么一档子事,一夜之间死了好几个人,也是这种死法,后来官府压下去了,说是‘暴病’。”
“暴病……”沈镧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三十年前,一夜之间,好几个人,同样的死法,被说成暴病——”
“公子,这怕是……”
“查。”沈镧道,“谢砚,你去查三十年前京城的那几桩‘暴病’,一桩都别漏。”
“是。”
晚翠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公子,您还查三十年前的事儿呀?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越老的老黄历,越藏着要紧的东西。”沈镧道。
“哦……”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忽然道,“对了公子,奴婢方才在巷口,还听见卖烧饼的王伯说,今早有人瞧见,城东那座闹鬼的荒宅外头,停着一辆青布马车。”
“青布马车?”沈镧眸光一凝。
“嗯!”晚翠道,“王伯说他起早贪黑卖烧饼,头一回见那破宅子外头停马车,好奇多看了两眼,说那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坐在车辕上一动不动,跟个石像似的。”
“还有还有,”晚翠又想起什么,“王伯说,那车帘子是黑底红纹的,像是绣着什么花,颜色扎眼得很,看一眼就觉得渗人。”
“黑底红纹……”沈镧微微凝眸,“可看清是什么花?”
“王伯说不上来。”晚翠摇头,“就说那种……红得发黑的花,像是开在坟头上的。”
“……”沈镧沉吟片刻,“谢砚,你记下这个记号——黑底红纹的花。往后见着这个纹路,留神些。”
“是。”谢砚应下。
“城东荒宅……”沈镧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道,“谢砚,糜璜死在城东,那荒宅也在城东——这两处,离得可近。”
“公子的意思是……”
“糜璜是那拨人的眼线,死在城东;那荒宅,又是那拨人落脚过的地方。”沈镧道,“这两处都在城东,怕不是巧合。”
“那……是那拨人杀了糜璜灭口?”
“十有八九。”沈镧道,“可荒宅外头,又来了车——他们杀了人,不去收拾首尾,反倒又在荒宅露面。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
她顿了顿:“他们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在这城东办。一处城东荒宅,一处荒宅外头的马车——他们这是要把根,扎进京城的土里。”
谢砚心头一凛:“那咱们……”
“不急。”沈镧道,“让他们扎。根扎得越深,越容易——连根拔起。”
沈镧与谢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什么。
“谢砚,”沈镧道,“你方才说,那荒宅墙角,只有半块烧焦的木牌?”
“是。”
“那这辆青布马车,来得可真巧。”沈镧冷笑一声,“晚翠,你去告诉王伯,让他这几日留神些——若再瞧见那马车,别声张,悄悄记下它往哪儿去。”
“好嘞!”晚翠应得干脆,“公子放心,王伯那人,嘴上没把门的,可记性最好,保准给您盯得牢牢的!”
与此同时,昭王府。
靳峥韦劭回了府,把查到的消息一一报上。
“青布马车、腰板笔直、步子轻快?”萧铒听完,垂眸片刻,“那是练家子。”
“练家子?”靳峥道,“主子,您是说,杀糜璜的,是个会武的?”
“不只是会武。”萧铒道,“一剑封喉、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这是杀手的路数。而且,是顶尖杀手。”
“对了主子!”靳峥想起什么,“老韦,你把济生堂那车夫的事儿,跟主子说说!”
韦劭便把那戴斗笠车夫、以及“里面那位是熟客”的蹊跷,一一说了。
萧铒听完,眸色微沉:“青布马车、济生堂、熟客……这拨人,倒是在京城,经营了不少年头。”
“经营?”靳峥一愣,“主子是说,那药铺……”
“药铺是幌子,济生堂里头,怕是他们的一个点。”萧铒道,“你们今日打草惊了蛇,往后那济生堂,八成会挪窝。”
“啊?那咱不是白查了!”靳峥懊恼道。
“不白查。”萧铒道,“他们挪窝,就会露出新窝。盯住城南那片,总有一处,是他们藏不住的地方。”
韦劭立在门边,却一直没有开口。此时他忽然道:“主子,其实……您早就算好了吧?”
“……”萧铒抬眼。
“今日属下在济生堂门口,本可以不动声色地退走。”韦劭道,“是属下故意递了话,惹那车夫起疑——这是主子您,早就吩咐过的。”
靳峥瞪大了眼:“老韦,你——”
“主子说过,药铺若是他们的点,早晚要挪。”韦劭道,“与其让他们舒舒服服藏在暗处,不如……逼他们自己动起来。”
“……老韦,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靳峥挠头。
“听不懂,就听。”萧铒淡淡道,“本王让韦劭去济生堂走那一遭,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查他们。”
“让他们知道有人查……”靳峥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哦!他们知道有人查,就会挪窝!挪窝,就会露马脚!”
“孺子可教。”萧铒道。
“那……万一他们不挪呢?”靳峥又问。
“不挪,就说明那药铺里没有要命的东西,也不值一提。”萧铒道,“他们挪,本王就顺着新窝摸下去;他们不挪,本王便知道那里没有大鱼。”
“怎么都是咱赢?”靳峥咂舌。
“所以本王才说,不白查。”萧铒道。
靳峥望着主子,忽然觉得,自己今日在城南跑的那一趟,怕是早就在主子的棋盘上了。
“哦……”靳峥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对主子的深谋远虑,又添了几分佩服。
“那……咱们还查不查?”
“查。”萧铒道,“不过不急在一时。你且留意着,城东那座荒宅,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荒宅?”靳峥一愣,“主子怎么知道是城东荒宅?”
“糜璜生前,每隔几日,就会在城东那座荒宅附近转一圈。”萧铒道,“邻居说,他从不进去,只在外面看一眼就走。”
“只看一眼就走?”
“他不是在踩点,是在望风。”萧铒道,“糜璜,怕就是那拨人安在京城的眼线。”
“……那拨人,杀了自家眼线?”
“眼线出了纰漏,要么换,要么灭口。”萧铒道,“糜璜死得这么干净,就是做给他们自己人看的——告诉所有人,出了事,就是这个下场。”
屋里静了一瞬。
“主子,”靳峥咽了口唾沫,“那拨人,到底什么人啊?”
“三十年不死,卷土重来。”萧铒道,“还能在京城的地界上,一剑抹了吏部的人——你说,还能是谁?”
“……玄烬阁。”靳峥这三个字,说得有点抖。
“嗯。”萧铒道,“三十年前‘死绝’的旧朝余孽,又回来了。”
“可他们……为什么要杀一个从九品的小吏?”靳峥还是想不通。
“一个小吏,看着不起眼,可他在考功司。”韦劭难得接话,“考功司的卷宗,记着满朝文武的考绩升迁。哪个人升了、哪个人贬了、哪个人要倒霉了——全在那一本本册子里。”
“……所以那拨人,是想从考功司下手,摸清满朝的底细?”靳峥恍然大悟。
“不止。”萧铒道,“他们还想要一个态度——让满朝上下都看见,他们玄烬阁,想杀谁,就杀谁。”
靳峥背脊一凉:“这……这是下马威啊。”
“是示威。”萧铒道,“他们在告诉这满朝的人:别以为天下太平,那都是装的。”
“那主子,咱们要怎么做?”靳峥问。
“什么都不做。”萧铒道。
“什么都不做?!”靳峥瞪眼,“那玄烬阁在京城杀了人,咱们就干看着?”
“你急什么。”韦劭道,“主子自有主子的道理。”
“道理?”萧铒道,“玄烬阁杀了人,比咱们更急的,是京兆府、是刑部、是那些满口‘盛世清明’的朝臣。他们越急,就越要往深里查;越查,就越会碰着那些碰不得的东西。”
“……主子是说,让他们去撞?”靳峥眼睛一亮。
“算不上。”萧铒道,“是借他们的手,替本王探路。”
“那咱们就在一边……看戏?”
“看戏,也得留神。”萧铒道,“韦劭,你安排两个人,守在城东荒宅外头,只盯着,不出手。”
“是。”
“还有,”萧铒顿了顿,“糜璜生前经手的考功司卷宗,想办法弄一份抄本回来。”
“属下明白。”
夜色渐深。
城东那座荒宅,在月光下,像一头蹲伏的兽。
陋巷。
沈镧立在窗前,望着城东的方向,低声道:“玄烬阁……”
“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她指尖抚过那半枚铁牌上的残纹,眼底掠过一丝寒光:“父亲,你到死都不肯说出口的名字——我终于,摸到了。”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三十年前‘暴病’,三十年后横死——这一笔笔账,我会慢慢替你们,算清楚。”
窗外夜风呜咽。
与此同时,昭王府。
萧铒立在窗前,望着城东的方向。
“玄烬阁……”他低声道,“你来得,倒是时候。”
“主子,您是说……”韦劭问。
“南边铱南王刚截了赋税,北边玄烬阁就杀了人。”萧铒道,“一南一北,同时动手——你说,这是巧合么?”
“……”
“不是巧合。”萧铒道,“有人,想让这天下,乱起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幽光:“乱了才好。乱了,藏得再深的东西,也得浮出来。”
“韦劭,”萧铒忽然道,“糜璜手里那枚铜钱——若落在京兆府手里,你想办法,弄回来。”
“铜钱?”韦劭一愣,“主子怎么知道有铜钱?”
“验尸的仵作,是本王的人。”萧铒淡淡道,“他说,糜璜手里攥着枚刻了纹的铜钱,被那捕头收走了。”
“……属下明白了。”
“那纹路,”萧铒道,“多半跟铁牌、木牌,是同一路的。三样东西凑齐了,就能看出那拨人的底细。”
“是。”
夜风穿堂而过。
城东荒宅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鸦啼。
城东荒宅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仿佛从未来过。
京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
可那一盏盏熄灭的灯火背后,有多少双眼睛,正睁着,盯着城东那座荒宅的方向。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