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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十日百步 第三十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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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日,沈令仪迈出了第一步。
站立训练以前,谢临渊依照昨日的安排,在她背后按了一刻钟。
沈令仪坐在莲台边缘。
长发被拢到一侧,后背仍残留着新生皮肤带来的痒意。
“再向左一点。”
谢临渊移动指腹。
“这里?”
“再下。”
“昨日也让往下。”
“今日痒的位置不同。”
谢临渊没有争辩。
直到沈令仪的肩背彻底放松,她才替她整理好衣领。
“可以了?”
“还有一点。”
“林见微只许一刻钟。”
“你何时如此听她的话?”
“从她负责你的身体开始。”
沈令仪转过身。
“那明日呢?”
“明日若还痒,再按。”
“若不痒?”
“便不用。”
沈令仪没有继续问。
辰时,池中两根灵木被调整到与她肩同宽。
腰间软带依旧保留。
林见微站在右侧。
裴昭雪守在左侧。
谢临渊站在沈令仪正前方。
“今日先站十息。”
林见微道:
“若双膝稳定,再尝试一步。”
沈令仪握住灵木,缓慢站起。
双腿仍在发抖。
却没有像昨日那样向内偏移。
十息结束,她的呼吸尚且平稳。
林见微没有让她坐下。
“右脚向前。”
沈令仪低头。
谢临渊道:
“别看脚。”
“我总要知道它在哪里。”
“它在池底。”
“这句话没有用。”
“那便看我。”
沈令仪抬起眼。
她将重量移向左腿。
右脚缓慢离开池底。
向前。
落下。
只有半步。
却是这具身体真正走出的第一步。
第二步由左脚完成。
第三步以后,双膝同时失去力量。
谢临渊上前接住她。
沈令仪靠在她肩上。
“我还能再走。”
“今日只有三步。”
林见微已经开始检查她的踝与膝。
“所有筋丝稳定。”
“没有损伤。”
“明日增加。”
当天傍晚,背后的痒意只出现过两次。
谢临渊替她按了两次。
每次一刻钟。
没有多一息。
第三十四日,沈令仪独自站立二十息。
走了十二步。
最后四步没有使用灵木。
谢临渊一直走在她前面。
没有伸手拉她。
只在她身体偏斜时,以掌心轻轻推回正中。
训练结束以后,沈令仪照例转过身。
谢临渊问:
“又痒?”
“有一点。”
“哪里?”
“肩胛下方。”
谢临渊按了片刻。
“这里?”
沈令仪没有回答。
谢临渊停下动作。
“根本不痒。”
沈令仪回头。
“今日只是没有昨日明显。”
“所以?”
“先按可以预防。”
“林见微没说过。”
“她也没说不可以。”
谢临渊收回手。
“明日取消。”
沈令仪拉住她的衣袖。
“谢宗主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经脉已经全部贯通。”
“皮肤仍在长。”
“方才按了三处,你一处都没说对。”
“……”
谢临渊将软玉梳放进她手里。
“自己来。”
沈令仪看着那把软玉梳。
最终没有再装痒。
第三十五日,是第五次血脉融合。
裴昭雪腕间的三枚截血针已经不需要林见微检查。
她独自完成封血阵。
又将两颗温脉丹依次含入口中。
第五次取血比前四次平稳。
第一滴进入骨髓。
新生血液沿十二条主经脉运行一周。
第二滴进入心脏。
心肺与周身血管彻底稳定。
第三滴沉入下腹。
原本空荡的丹田中,出现第一缕浅青色灵气。
无垢莲在第三滴血以后自行闭合。
没有多取半分。
林见微收走金针。
“完成。”
裴昭雪脸色未变。
腕间也没有出现寒意。
沈令仪将那缕浅青色灵气送入指尖。
一团柔和的回春灵光在她掌心亮起。
比第十四日时稳定许多。
她看向裴昭雪。
“手给我。”
裴昭雪伸出手。
沈令仪将回春灵力送入她取血的指尖。
那处刚刚愈合的针孔彻底消失。
“这次能还多少?”
裴昭雪问。
“一滴。”
“还有十四滴。”
“记得如此清楚?”
“每七日三滴。”
裴昭雪道:
“如今五次,共十五滴。”
沈令仪笑了一下。
“以后慢慢还。”
当日午后,她走了十八步。
背后没有再痒。
谢临渊却仍在站立训练以前,将手掌放在她腰后检查了一遍。
沈令仪问:
“不是说不按?”
“确认经脉。”
“确认需要一刻钟?”
谢临渊收回手。
“今日只用了十息。”
第三十六日,沈令仪开始吃正常的软食。
早膳是一碗药粥。
午膳增加半块蒸软的灵薯。
晚膳以后,林见微允许她吃一小勺蜂蜜。
谢临渊将瓷瓶放到她手边。
沈令仪自己舀了一勺。
谢临渊看着那只几乎装满的小勺。
“这叫一小勺?”
“勺子本来便小。”
“林见微说的是分量。”
“她没有规定用哪一只勺。”
谢临渊取走瓷勺,换了一只更小的。
沈令仪看着勺中只剩下一点的蜂蜜。
“谢宗主连病人的甜食都要克扣?”
“明日还想吃,今日便只能这些。”
沈令仪没有再争。
当天,她独自走了二十五步。
第一次完成转身。
虽然转得很慢,也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第三十七日,沈令仪开始重新修炼回春诀。
新生丹田只能容纳极少灵力。
每运行一周,便要休息半个时辰。
第一次,她用了三刻钟。
第二次缩短到半个时辰。
第三次,十二条主经脉已经可以自行完成循环。
林见微检查过她的丹田。
“从今日起,神魂开始真正进入身体。”
“过去是魂体控制新骨。”
“如今身体可以自己呼吸、行走、运转灵力。”
“接下来不应再以魂力代替身体动作。”
沈令仪问:“若遇到危险呢?”
“不可以。”
“只是问。”
“问也不可以。”
谢临渊将她放在池边的佩剑拿远了一些。
沈令仪看向她。
“我没有准备拿剑。”
“先放远。”
“你怕我用魂力?”
“怕你认为自己已经痊愈。”
“我今日走了三十二步。”
“所以更容易高估自己。”
沈令仪没有反驳。
第三十八日,池中增加了一道半寸高的木槛。
林见微要求沈令仪在不低头的情况下迈过去。
第一次,她右脚顺利越过。
左脚却踢在木槛边缘。
身体立即向前倾倒。
谢临渊伸手扶住她。
“再来。”
第二次,沈令仪提前抬高左膝。
又因用力过大,脚掌重重落入水中。
池水溅了谢临渊一身。
沈令仪站稳以后看向她。
“意外。”
谢临渊抹去脸侧水迹。
“继续。”
第三次,两只脚都顺利跨过。
她没有跌倒。
也没有碰到木槛。
同一日,裴玄度正式离开医峰。
他搬入太玄宗东侧客院。
可以独自行走百步。
却没有来到养魂池。
他与苏鹤眠一起整理药王谷残存的医书与药方。
裴昭雪去看过一次。
没有替任何一方传话。
第三十九日,沈令仪走了五十步。
其中二十步没有人跟在身侧。
她的头发已经长至腰间。
训练结束以后,她第一次独自梳好头发。
虽然发髻有些偏。
谢临渊看了一会儿。
“要重梳。”
“哪里不好?”
“向左偏了。”
“只有一点。”
“很明显。”
“那你来。”
谢临渊接过木梳。
沈令仪背对她坐下。
“谢宗主如今会梳头了?”
“比你梳得正。”
“谁教的?”
“昭雪。”
“她倒是什么都教你。”
谢临渊拆开偏斜的发髻。
重新梳理。
这一次,她只用了一刻钟。
发髻端正。
没有扯疼一根头发。
第四十日,暗红色剑穗终于编完。
最上方三个结仍然有些歪。
中间几个逐渐整齐。
最后一个收尾结,由沈令仪独自完成。
她将剑穗递给谢临渊。
“这次总能看了?”
谢临渊接过。
从第一个结看到最后一个。
“能用。”
“只是能用?”
“不会散。”
“我编了二十八日。”
“所以很牢。”
沈令仪看着她。
“谢宗主夸人的方式,还是没有长进。”
谢临渊没有回答。
她将旧剑穗残留的系绳彻底取下。
把新的暗红色剑穗系上剑柄。
最后又用灵力固定了一遍。
沈令仪道:
“你不是说不会散?”
“防止你编错。”
“若真的编错呢?”
“重新系。”
“若结也错了?”
谢临渊将佩剑收回腰间。
“不拆。”
那一日,沈令仪走了六十四步。
第四十一日,她第一次绕养魂池走完一周。
整整一百步。
前五十步,谢临渊跟在她左侧。
后五十步,沈令仪让她走到前面。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五步。
沈令仪没有扶灵木。
也没有使用保护带。
走到第九十步时,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谢临渊停下脚步。
“今日可以结束。”
“还差十步。”
“明日再走。”
“明日的一百步属于明日。”
沈令仪没有停。
第九十一步。
第九十五步。
第九十九步。
最后一步落下时,她正好走到谢临渊面前。
谢临渊没有扶她。
只问:
“还能站稳吗?”
“可以。”
“呼吸呢?”
“有些快。”
“膝盖?”
“酸。”
“头晕?”
“没有。”
谢临渊这才让开半步。
“坐下。”
沈令仪坐回莲台。
双腿酸得无法立即屈起。
却没有任何一处筋骨受伤。
第四十二日,第六次血脉融合开始。
这一次,养魂池只保留一层封锁阵。
裴昭雪独自布置所有截血针与护脉针。
林见微只负责取血。
第一滴血进入丹田。
浅青色灵气扩张至原本的三倍。
第二滴血融入十二条主经脉。
沈令仪的神魂不再悬浮于身体内部,而是逐渐沉入每一寸血肉。
第三滴血落下时,她闭上眼睛。
第一次以身体,而不是魂体,完整感知自己的存在。
心跳。
呼吸。
血液。
肌肉收缩。
脚底接触莲台的重量。
所有感觉同时存在。
却没有相互冲突。
无垢莲缓慢闭合。
仍然只有三滴。
裴昭雪主动撤走截血针。
“结束了。”
林见微检查过沈令仪的魂火与丹田。
“魂身融合八成。”
“丹田稳定。”
“第六次血脉融合完成。”
沈令仪睁开眼。
谢临渊站在养魂池阵门之外。
两人之间隔着整座池子。
沈令仪扶着莲台站起来。
一步。
两步。
她走到阵门前。
脚尖停在不能越过的阵线以内。
谢临渊没有进入。
沈令仪也没有强行跨出。
“还差七日。”
她道。
谢临渊看着她已经能够独自站稳的双腿。
“嗯。”
第三十三日至第四十二日,十个方格依次填满。
第三十三日:走出三步。
第三十四日:独立站立二十息,行十二步。
第三十五日:第五次三滴血入莲,丹田初生。
第三十六日:恢复软食,行二十五步。
第三十七日:重修回春诀。
第三十八日:越过木槛。
第三十九日:独行五十步。
第四十日:剑穗完成。
第四十一日:绕池一周,共一百步。
第四十二日:第六次三滴血入莲,魂身融合八成。
长纸上只剩最后七个方格。
林见微在第四十三格之前写下三项:
——稳定丹田。
——完成魂身融合。
——第四十九日,走出养魂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