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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替我抓背 第三十二日 ...

  •   第三十二日清晨,沈令仪是被痒醒的。

      最初只是左侧肩胛下方的一点。

      像有一根极细的羽毛,贴着新生皮肤轻轻扫过。

      她动了一下肩。

      那一点痒没有消失。

      反而沿着脊柱向下滑了半寸。

      沈令仪试着伸手去碰。

      右臂刚抬到肩侧,便失去力气。

      手指距离后背还差很远。

      她只得放下。

      谢临渊仍坐在池边。

      连守十日以后,她终于被林见微允许闭目调息。

      可沈令仪只是轻轻动了两次,她便睁开眼睛。

      “疼?”

      “不是。”

      “哪里不适?”

      沈令仪重新动了一下肩。

      “背后。”

      谢临渊起身走到莲台旁。

      “昨日站立时扭伤了?”

      “不是疼。”

      “那是什么?”

      沈令仪安静了一会儿。

      “痒。”

      谢临渊看着她。

      “痒?”

      “嗯。”

      “哪里?”

      “左肩下面。”

      谢临渊没有直接伸手。

      她先掀开沈令仪肩后的长发,检查衣物与皮肤。

      新生皮肤颜色正常。

      没有红肿。

      也没有任何异物。

      “看不出问题。”

      “问题在里面。”

      沈令仪又动了一下肩。

      “现在向下跑了。”

      “痒还会跑?”

      “你自己长一遍便知道了。”

      谢临渊敲响池边的医铃。

      林见微与裴昭雪很快赶来。

      听完情况以后,林见微让沈令仪转过身。

      新生肌肤之下,十二条尚未完全融合的主经脉同时亮起。

      其中最后一条,正沿着脊柱向上延伸。

      灵光每移动一寸,沈令仪便感觉那里奇痒无比。

      “不是病。”

      林见微收起探脉针。

      “最后一条主经脉正在与皮肤和神经融合。”

      沈令仪问:“还要多久?”

      “快则半日。”

      “慢则两日。”

      “能止痒吗?”

      “可以减轻。”

      林见微道:

      “但不能抓破皮肤。”

      “新生皮肤仍然很薄,破损以后会影响经脉融合。”

      谢临渊问:“用止痒散?”

      “只能用一成。”

      “药力过强,同样会封闭感觉。”

      沈令仪听着她们商量。

      背后的痒已经从肩胛移动到脊柱正中。

      她忍了片刻,终于开口:

      “临渊。”

      “嗯。”

      “帮我抓一下。”

      养魂池里安静了一瞬。

      裴昭雪低头整理药箱。

      林见微面色不变。

      谢临渊看着沈令仪。

      “方才没听见林见微说什么?”

      “她说不能抓破。”

      “抓便可能破。”

      “你用指腹。”

      “……”

      “不要用指甲。”

      谢临渊没有回答。

      沈令仪又试着抬手。

      这一次,右肩才向后转动一点,新生筋肉便开始发酸。

      她根本碰不到痒处。

      “临渊。”

      “叫名字也没有用。”

      “真的很痒。”

      林见微从药箱中取出一把软玉梳。

      梳齿圆钝。

      表面还包着一层柔软药棉。

      “可以用这个。”

      谢临渊接过。

      “顺着经脉方向轻轻梳理。”

      “不能来回摩擦,也不能用力。”

      沈令仪问:“若软玉梳没有用呢?”

      “可以用指腹按压。”

      林见微道:

      “同样不能用指甲。”

      沈令仪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握着软玉梳。

      “转过去。”

      沈令仪唇角刚要抬起,谢临渊已经补了一句:

      “只是治疗。”

      “我没有说别的。”

      裴昭雪将最后一瓶药收进药箱。

      “林见微,我们先去配止痒散。”

      林见微看了她一眼。

      “现有的药已经够用。”

      “再检查一次剂量。”

      “……”

      裴昭雪拿起药箱。

      “走吧。”

      两人退出养魂池。

      阵门合拢。

      沈令仪背对谢临渊坐在莲台边缘。

      新生长发已经垂到肩后,正好遮住最痒的位置。

      谢临渊将她的头发全部拢到右侧。

      “衣服。”

      沈令仪问:“衣服怎么了?”

      “挡住了。”

      “那便向下拉一些。”

      谢临渊没有立即动作。

      沈令仪自己抬手。

      手臂刚举到胸前便开始发抖。

      谢临渊按住她。

      “别动。”

      她将沈令仪后领松开一些。

      衣料从肩侧向下移了两寸,露出肩颈与小半后背。

      新生皮肤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二十七年前,那柄魔枪正是从这里贯入。

      枪尖穿过三根肋骨,再刺破心脉。

      谢临渊的手停在左侧肩胛下方。

      那里如今平整完好。

      什么都没有。

      沈令仪察觉到她没有动作。

      “怎么了?”

      “没事。”

      “你在看从前的伤?”

      谢临渊没有否认。

      “嗯。”

      沈令仪抬起左手,勉强碰到那处皮肤的边缘。

      “还在吗?”

      “不在。”

      “那便别找了。”

      谢临渊握住软玉梳。

      从左侧肩胛上方向下轻轻梳过。

      动作很慢。

      药棉擦过皮肤,只带来极轻的触感。

      沈令仪等了一会儿。

      “没有用。”

      “林见微说要轻。”

      “这不是轻。”

      “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谢临渊稍微增加力道。

      “现在呢?”

      “有一点。”

      “哪里最痒?”

      “再向左。”

      软玉梳向左移了半寸。

      “不对。”

      “方才说向左。”

      “现在跑到右边了。”

      谢临渊停下。

      “沈令仪。”

      “真的会跑。”

      最后一条主经脉正沿脊柱不断上行。

      痒意也随之移动。

      “向右一寸。”

      谢临渊依言移动。

      “再向下。”

      “这里?”

      “上面一点。”

      “方才让我向下。”

      “它又回去了。”

      谢临渊放下软玉梳。

      “你自己来。”

      沈令仪抬起手臂。

      努力向后伸了半天,手指只碰到肩侧。

      她沉默片刻,重新将手放回膝上。

      “够不到。”

      “所以?”

      沈令仪转头看她。

      “谢宗主修为高深。”

      “连剑气都能控制到分毫。”

      “抓背总不会比出剑更难。”

      “激将没有用。”

      “不是激将。”

      沈令仪道:

      “是相信你的能力。”

      谢临渊看了她片刻。

      重新坐到她身后。

      “再说一句,便继续用软玉梳。”

      沈令仪立即闭嘴。

      谢临渊将双手放入温水中洗净。

      确认指尖与掌心温度接近池水以后,才以指腹碰上她的后背。

      新生皮肤比想象中更加敏感。

      只是轻轻触碰,沈令仪的肩膀便颤了一下。

      谢临渊立即停住。

      “疼?”

      “不疼。”

      “为何动?”

      “痒。”

      “现在呢?”

      “你的手放在那里,更痒了。”

      谢临渊准备收回。

      沈令仪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不要走。”

      “不是嫌痒?”

      “按下去便好了。”

      谢临渊用指腹沿着左侧肩胛缓慢按下。

      手上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擦过皮肤。

      不算柔软。

      却恰好能够压住那股难以忍受的痒意。

      沈令仪紧绷了一早晨的肩背终于放松。

      “再重一点。”

      “会破。”

      “不会。”

      “你如何知道?”

      “你的剑从未失过分寸。”

      谢临渊稍微增加力道。

      从肩胛下方向脊柱中央缓慢移动。

      “这里?”

      “再下一点。”

      “这里?”

      “嗯。”

      沈令仪闭上眼。

      “不要停。”

      谢临渊顺着最后一条主经脉,一寸寸向下按压。

      痒意走到哪里,她的手便跟到哪里。

      沈令仪偶尔开口调整位置。

      “左边。”

      “半寸。”

      “再上一点。”

      “这里。”

      “对。”

      谢临渊用了将近一刻钟,才从肩背按到腰侧。

      最后一条主经脉却在此时骤然加速。

      灵光从腰后直冲脊柱上方。

      沈令仪猛地挺直身体。

      “又开始了?”

      “嗯。”

      “哪里?”

      “整条背都痒。”

      谢临渊看了一眼被放到旁边的软玉梳。

      沈令仪立即道:

      “不许拿那个。”

      “方才是谁说谢宗主修为高深?”

      “所以才不能换。”

      谢临渊将手掌覆在她后背正中。

      以指腹分别落在经脉两侧。

      “忍一下。”

      “你若是让我忍,方才便不必帮我。”

      “不是让你忍痒。”

      谢临渊道:

      “经脉要贯通了。”

      她将一缕极细的灵力送入指尖。

      没有进入沈令仪身体。

      只隔着皮肤稳住最后一条经脉的走向。

      痒意瞬间变得更加强烈。

      沈令仪本能地向后靠去。

      后背直接贴上谢临渊掌心。

      “临渊。”

      “嗯。”

      “再抓重一些。”

      谢临渊十指沿着脊柱两侧同时向上。

      力道始终控制在不会损伤皮肤的范围内。

      新生经脉经过腰椎。

      胸椎。

      再穿过肩颈。

      最后一寸灵光抵达后颈时,沈令仪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身十二条主经脉同时亮起。

      随后缓慢隐入血肉。

      背后的痒意消失大半。

      谢临渊收回灵力。

      双手仍停在她肩上。

      “如何?”

      “好多了。”

      “还痒?”

      “有一点。”

      “哪里?”

      沈令仪想了想。

      “右边。”

      谢临渊按了一下。

      “这里?”

      “再左。”

      “这里?”

      “再上一点。”

      谢临渊的动作停住。

      “最后一条经脉已经贯通。”

      “所以?”

      “痒意不会再移动。”

      沈令仪没有回头。

      “或许还有几条小经脉。”

      “林见微只说十二条。”

      “她也可能漏看。”

      “林见微不会漏看。”

      沈令仪终于转过头。

      “那便是皮肤还在长。”

      谢临渊看着她。

      “还要抓?”

      “嗯。”

      “多久?”

      “等不痒为止。”

      谢临渊没有再拆穿。

      她替沈令仪重新拢好衣服,却没有将手收回。

      隔着薄薄一层中衣,继续以指腹轻缓地按过她的后背。

      失去直接接触以后,止痒的效果弱了一些。

      却足以让沈令仪放松下来。

      “谢宗主。”

      “又有何事?”

      “你的手比软玉梳好用。”

      “闭嘴。”

      “这是夸你。”

      “无需。”

      “若明日还痒——”

      “明日再说。”

      沈令仪靠在她怀里。

      没有继续讨价还价。

      半个时辰后,林见微与裴昭雪重新进入养魂池。

      沈令仪已经睡着。

      谢临渊坐在莲台后方。

      一只手扶着她的肩。

      另一只手仍在她背后缓慢按压。

      林见微检查过十二条主经脉。

      “全部贯通了。”

      谢临渊问:“还会痒多久?”

      “最强的痒意已经过去。”

      “剩下两三日,皮肤偶尔还会发痒。”

      “可以继续这样按?”

      “可以。”

      林见微道:

      “每次不超过一刻钟。”

      裴昭雪看了一眼母亲安稳的睡容。

      “师尊已经按了多久?”

      谢临渊面不改色。

      “刚开始。”

      裴昭雪没有拆穿。

      午后,沈令仪继续进行站立训练。

      这一次,她独自站满十息。

      第八息时,后背重新出现痒意。

      她下意识想要抬手。

      身体立刻向□□斜。

      谢临渊扶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接回怀中。

      林见微道:

      “站立时不能抓痒。”

      沈令仪扶住灵木。

      “我没有抓到。”

      “想也不行。”

      “那要如何处理?”

      林见微看向谢临渊。

      “站立以前先处理。”

      谢临渊道:“听见了?”

      沈令仪点头。

      “明日训练以前,先抓背。”

      谢临渊沉默片刻。

      “先按一刻钟。”

      “好。”

      第三十二日的记录增加了两行:

      ——十二条主经脉全部贯通。

      ——独立站立十息。

      裴昭雪写完,又在旁边添了一项新的训练安排。

      ——每日站立以前,背部轻压一刻钟。

      负责者后方,只写了三个字。

      谢临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替我抓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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