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六月飞鱼

6、第 6 章 02阿

　　02阿正

　　我叫阿正，我是一名国际刑警。此次来阿姆斯特丹是为了抓获一团犯罪组织，那天我正在追踪一个犯罪嫌疑人，我看着嫌疑人走进了一个高楼大厦，为了不打草惊蛇，揪出其背后组织，我得小心翼翼的跟踪他。

　　我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顺手买了一盆雏菊，走到广场中央，在庞大的人群中掩盖自己，以便观察罪犯的行踪。

　　我无意的认识了一个叫阿英的女孩，她是一位街头画家，我当时请求她帮我画一幅素描，利用她来遮挡我自己，可是还没等她画完，那个嫌疑人就走出来了，我赶忙站起身要走。这位女孩急忙地说了一句韩语，我惊诧继而愉悦，请求明天再让她帮我再画一幅画，她恬然的点点头。

　　第二天等我赶到广场的时候，天下起了雨，我举着雨伞在远方眺望她，我知道她肯定等了很久，但是此时我不得不跟踪一个身形可疑的人，追到一条小巷中的时候，我被打晕了，手也受伤了，对于我们这一职业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我也已经习惯了。

　　等到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隔了一周，她面容姣好，穿着干净朴素，看到我的时候眼里有着真挚的光芒，我们一起说了许多的话，在一个他乡的国度里遇到一个合得来的人委实不易，况且她又这么美好，安静如水，恬然如菊，我感觉自己有些动心。

　　阿英请我到她的家去，就像她说的，是一个有着年月的古董店，一进去，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这些见证时光的古物一起安静下来了。当我看到她的照片时，我惊讶她可以这样美好，黑白的胶装画像让我的心充满了柔软，我问她是否可以送给我。

　　她嫣然一笑，轻轻的点头。我微笑，心里想着，她亦是对我动心的。当我参观她的画室的时候，一副巨大的画板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画的是在晴朗的碧空之下繁茂盛开的雏菊，一直延绵到天际，在荒芜的大地上绽放出饱满的希望。

　　阿英告诉了一个她自己关于雏菊的故事，我听完心绪良久不能平静，此时这个素净的女子在我面前让我的心神不宁，我已经确定我喜欢上她了，我不能告诉她那个人是我，可是我也不想让她知道那个人不是我，我只能沉默地望着她，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她的手。

　　我很喜欢这样一个干净的女孩，她心性单纯，话语很少，喜欢温暖而细小的事物。我会经常送雏菊给她，也会送别的花朵给她。

　　记忆中的午后从来没有这样让我挂怀，我们一起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深刻的时光。可是这样的美好也让我失去了她。

　　自从广场上发生了枪击之后，我就受了重伤，被遣送回了韩国，阿英也因此失声了。我心中十分惭愧，也许拥有这样一份危险的职业的我注定不能有人陪伴的，只能自己一人孑然独立而行。虽然组织上要让我呆在韩国，可是我还是想要回到阿姆斯特丹，我很想见她。

　　我在韩国的日子，经常望着她的照片，也会忍不住给她打电话，可是我知道她现在无法说话，我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倾诉话语，因我是惭愧的，经过长长接近窒息的沉默之后，我终于无奈的放下了电话。

　　在黄组长的帮助下，我还是回到了阿姆斯特丹，他不让我去看阿英，可是我还是想见她一面，去看一下她最近是否过得还好。黄组长对我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她的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我在离古董店不远处悄悄的看着她，她行动如常，可是面庞悲伤，站在她身旁的那个人叫阿钢，他对她很好，体贴入微。于此，我好像放心了，可是却终究有些不甘心。

　　上次枪击案件的确是一伙犯罪分子做的，他们有一个严密的组织，主要的目的是拿有需要的客户的钱帮他们杀人。黄组长为了引出杀手，决定自己冒险拿钱一试。我神色严峻的对他说，你让他们来杀我。黄组长沉思良久，我又说，我那天会穿着防弹衣，而且只要我们联络得好，就不会有事的，以前再难再危险的案子我们不都破了吗？最后他终于答应了。

　　我决定在四月十四号晚上去见阿英最后一面。

　　我敲开了门，当我看到阿英时，我心痛难忍，她比以前消瘦许多，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问我这些天是否还好，我很想哭，但还是忍住了。我们对视许久，我看见了阿钢在里屋，我深吸一口气，用毅然的语气对阿英说我要走了。当我离去的时候，我听到阿英无助的敲打门的响声，我知道她的心有多么不舍，可是我却不能停下我的脚步。

　　阿英，对不起。

　　四月十五号。我凌晨五点就醒了，我知道今天是阿英画展的首展，我看着她的照片，然后穿好了防弹衣，像平时执行任务时拿好了黑色手枪。

　　就在我如往常执行任务时谨慎的观察周围行动时，阿钢此时却走了过来，我对他没有任何怀疑，他说要进来坐坐，我同意了。在中途的时候，他打开了古典音乐，我对音乐一向不太挑剔，所以也任由他。

　　他有一种酷冷乃至严厉的面庞，身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他忽然问我，你喜欢阿英是吗？我心中一痛，但是我没有说话。忽而，他关掉了音乐，一阵沉默让空气凝固了起来，他忽然拿出枪，我也职业性的迅速拿出枪。我问，你就是那个杀手吧？他不屑的一笑。

　　我也一笑。他问，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我说，要杀的话你一开始在上车的时候就杀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我们同时收起了枪，就在我们一起下车的时候，一个猝不及防的子弹打中了我的头部，我顿时倒地，我只感觉自己躺在红色的血泊中，慢慢的看不清楚这样湛蓝的天空究竟是怎样变成一望无际的黑暗的。

　　四月十五号，我离开了人间。

　　阿英，如有来世，该多好，我定然每天都和你一起去看日落，沿着清澈的小溪缓缓踱步，听你讲不同的花，每天清晨致你一束你最喜爱的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