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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场梦 你是个有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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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录因为被打湿过,有些地方变硬,丁汇头一次开口不知道说什么,憋出一句“哦”。
逢棉去上竞赛课,路程不长,短短几楼,她流泪到教室门前不敢进去。
这天,她迟到了半小时。
独自躲楼梯拐角抹泪,察觉来人,赶忙用袖子把泪擦干。
许正则在她面前蹲下,递过去几张纸,“怎么哭了?”
“没事。”
他温柔藏不住:“什么事竟然能让我们稳重的班长哭?”
“没什么。”她哽咽:“你不去上课吗?”
“本来要去,看你半天,还是决定来安慰安慰你。”
逢棉不在意笑:“我真没事,哎呀你快去上课吧。”
许正则告诉她:“逢棉,你是个有勇气的人。”
她怔住。
“我之前看过一句话:勇气,教我前进,让我忘却,使我开怀。”他叹气,“唉,明明你比我有勇气多了。”
逢棉意识到什么:“你……”
他翻翻口袋,开玩笑:“我真没了,给你撕点衣服?”
逢棉“噗嗤”笑出来。
他站起身:“逢棉,好好学竞赛,崔老师能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她已经愣神,轻声回了“好”。
十二月份,南江进入冬天。
南江中学要举办一年一度的红领集市送温暖活动,逢棉早早去摊位布置。
二班跟一班接壤,她铺上蓝色的桌布,把同学们要卖的东西摆上去,然后坐椅子上发呆。
她没什么卖的,放了两本以前写的笔记。
树叶掉光,公园的白天比夏天的时候亮堂,大约半小时后人基本来齐。
有人提议办一个贴合主题的活动,得到逢棉首肯,两个男生不知道去哪弄来了两个玩偶服,站在二班不远处以拥抱的形式送温暖,还问她:“班长,可爱不?”
逢棉点赞:“可爱!”
两个男生更卖力蹦蹦跳跳,她起得早,一早上都在打瞌睡,看两只熊不时乐呵几声。
正撑着下巴打哈欠,迷糊睁开眼好巧不巧跟季佑辞对视,后者脖子通红,逢棉多注意了下,季佑辞感觉视线烫人,一会摸脖子一会做了套广播体操。
她随意往旁边一瞥,又见他跳了段手势舞,“……”
季佑辞察觉得到她的凝视,撇开话题:“班长去不去玩游戏?”
“什么游戏?”
“不知道,他们安排的。”
逢棉屁股坐痛了:“那去看看吧。”
结果这群人玩什么狩猎者的游戏,逢棉借机去逛了逛公园,冬天都是光秃秃的树干,找藏身之处就只有枯萎的灌木丛,她往深处走,随时能踩到落叶。
许正则和云嬉两人是狩猎者,一人一边,逢棉听见枝叶“咔嚓”声,边跑边寻躲藏的地方。
终究跑不过男生的长腿,他还放慢了步伐,逢棉踩到一个小石子踉跄了一下,被许正则抓住机会,水枪一下击中她后背。
他尽是胜券在握:“抱歉了。”
遗憾落败,回出生地点集合。
已经有几个人在,丁汇看见逢棉回来了,幸灾乐祸道:“哎班长你也被水枪击中了啊。”
“哼,我就是出神了,没来得及反应。”
“哦~没来得及反应~”
逢棉想打他。
时岑他们没参加,几个人围在一起玩桌游,她觉得无聊回到摊位试图跟上他们的思路。
时岑瞧见她:“棉,来不来?”
“不来了,马上收摊了。”
“等等我们,我们这局马上结束!”
“不着急。”
她没玩过这种桌游,郭奚凡输牌了,拍大腿嚎叫,而卧底时岑收走他紧紧抓住的牌,“怎么还不舍呢,愿赌服输。”
“好意思?”
时岑歪头:“哎,好意思。”
“……行时岑,绝交吧。”
时岑见好就收,摸摸郭奚凡的头,“等会哄你行了吧。”
“……”他再次无语,别过有点粉的脸。
吴寂灵笑得不行,揽过逢棉的肩膀问:“真不来?可好玩了。”
“不来,哎,他们回来了,我先收拾了。”
吴寂灵往后侧身子,“好吧,等等我们。”
“不急。”
逢棉开始收拾摊位,看见有个女生是哭着回来的,顺嘴问丁汇:“怎么了这是?”
“季佑辞不见了。”
她转而去找他,等了会儿去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季佑辞还是没回来,烦躁涌上来,这些人净不让她省心,在班群里问:
[@J在不在?]
[@全体成员有谁看见季佑辞没,看见了回复一下,谢谢。]
崔樊营让他们先回去,他去联系季佑辞。
这边时岑和吴寂灵获胜,帮逢棉收拾东西,男生们则帮忙搬桌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回走,逢棉在人群缝隙中看见一抹红色极快速跟他们相撞,拨开人群还在往里挤。
她身体突然抖了下,低头看脚尖,将自己藏起来,莫名紧张到呼吸不畅。
逢棉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他不是来找你的。
还没从遇见他这件事缓回神,还没从否定中脱离,丁汇声音响起:“哎周大爷你也来了,不巧哎,我们要走了。”
她无意识抬眸,恰好跟周锦焕对上眼,他看见她低头跟在一个男生后面,冲过去握住她肩膀。
力气箍住骨头,卡住让她觉得疼的那个点,眉毛轻皱,逢棉用手去推他,推不动去看他,手像泄了力,现在她只得看见周锦焕不善的脸部曲线还有他眼里的翻云覆海。
周围的人迅速远离,停在原地吃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周锦焕可以说是大喘着气来的,眼神很凶得逼迫逢棉也看着他。
她扭扭肩膀,在众目睽睽之下有点生气:“你干什么?”
他语速很快,也很硬,带有威胁性:“竞赛初赛什么时候?”
“你又不参加。”
“说!”
“二月底。”
是了,周锦焕又凶巴巴说:“那天给我好好参加竞赛,什么都不要关注,听见没有?!”
“……”逢棉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担心又木着脸说“嗯”。
周锦焕松开她肩膀,没走几步回头:“你敢不好好参加,女生我也揍。”
逢棉被吓住,觉得眼前这一幕不可理喻,紧闭着嘴扣塑料袋。
她参加竞赛又跟他没关系,凭什么他还要揍她?!
时岑和吴寂灵凑过来:“怎么了?他怎么这样?”
“我怎么知道,多吃了碗饭就以为自己能多管闲事了。”
时岑和吴寂灵看她气鼓鼓的,给嘴拉上拉链。
还没怎么生气,逢棉看见周锦焕扑到江水边吐。
逢棉下意识想跑过去,丁汇比她更快,周锦焕说没事,擦干净嘴又恶狠狠瞪了逢棉一眼。
“都吐了还要瞪我,死要面子。”她小声嘀咕。
此后没见过周锦焕。
她一心扑在物理竞赛上,完成其它科的作业就刷物理卷子,刷完了就去找竞赛老师批改作业,尽量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她就不会想东想西。
逢棉发现最近脑容量正在扩充,感觉好多事都涌进了脑海,然而又去细想时又想不起来,跟做梦一样,第二天醒来只觉恍惚。
捶捶发懵的脑子,这天是周末。
逢棉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请周锦焕吃饭。
本来为了答谢他想买完车就请他吃,一直没找到两人空闲的时机,恰巧昨天周锦焕说他今天有空,于是她先让周锦焕给她留一个晚上。
她特意穿得正式了点,优雅的半身裙贴身,后腰跟长发衔接,抛去了黑框眼镜换上隐形眼镜。
周锦焕很少看见她这么成熟女人的时刻,眼神变黏糊,他平时跟工作完全一样,就这么让西装外套钳住他肩膀,领带跟着一颗扣子松开而松垮系着,没穿进袖子,两手插进了裤袋,从中拿出车钥匙,看向她:“走?”
逢棉做事周到:“我开车。”
周锦焕随她。
订了一个包间,光照暖角落,方形桌中间摆放一束双色花,餐布摆放的角度都是精心计算好了角度,整个空间融合了金属的坚硬和鲜花的柔和质感。
这么正式又有格调的漂亮饭逢棉很少来吃,此刻作为东道主她反倒不太自在,周锦焕没什么感觉,开门让她先进。
逢棉把菜单递过去,“你先点。”
周锦焕不客气,划了几个勾递回去,逢棉看差不多了还给服务员。
等上菜间隙,逢棉问他要喝点什么。
“随便。”
她出了点血,点了瓶红酒,是觉得喝其它的会浪费这样的氛围。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逐渐变大。
屋内听不见雨声,但能看见雨拍在窗户上,淅淅沥沥得往下,楼下的万千灯火被模糊成一摊兑了水的彩色油漆。
转回眸子,她随口说:“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没多久就下起雨了呢。”
“挺好的。”周锦焕觉得:“下雨天吃饭也挺有意境。”
唱片机转动,播放复古的音乐。有了背景音乐加持她觉得两人之间不至于尴尬,虽说和周锦焕已经很相熟,但除了一些日常,她不知道跟他聊什么,他是生意人,而她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互联网大厂的打工人,单是职业就有很多专业壁垒。
她不喜欢放松时间聊深奥的专业知识,周锦焕也没聊,两指摁着高脚杯底转了不知道多少次。
红酒醇厚,被灯照着似玻璃糖纸,会折射出她的样子,对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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