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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场梦 成为自己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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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原来的家,白球迫不及待在每个角落留下自己的痕迹,狗毛到处飞。
周锦焕一声呵斥,白球也就不敢造次。
逢棉说小米粥好喝,周锦焕陪她喝了一碗。
跟第一次来不太一样,屋里有了温度,那时候逢棉踏进来被阴冷包裹,有些家具还用白布披着,空中的尘土又冷又堵鼻子。
周锦焕的审美很好,木质家具偏多,跟逢棉同爱落地窗,朝向很好,遇上大晴天屋里会充斥阳光。
眸光转动,看见角落也安置了一盆木槿,她问:“你也养了盆啊?”
“挺有趣的。”
那时候周锦焕在她家的时候也说过木槿有趣,点头理解。
她看见桌上的咖啡豆已经见底,拿起来掂量:“你喝这么快啊。”
“每天都在喝。”
“我没有多的了。”
周锦焕笑说:“不会问你要。”
“你是怎么想住这儿的?”逢棉问。
周锦焕随口应:“性价比不错。”
逢棉没忍住笑:“我以为你们应该更注重生活质量?”
他表示:“不耽搁,赚钱不易。”
“同意。”逢棉不禁感叹:“你家装的很漂亮。”
“去看看?”
于是周锦焕去清碗的时候,逢棉随便逛了逛,自觉在卧室门口停下转向另一侧的书房。
书不多,更多的是报纸,书桌比窗户还长半截,电脑屏幕高度大概到半扇窗户那里,逢棉觉得写代码非得用大屏幕才爽,周锦焕简直跟她是同道中人。
慢悠悠的脚步声靠近,鞋底摩擦地面,松散拖沓,看她在哪个房间,停在书房,周锦焕愣住,隔着逢棉的背影看向她手里的东西。
等她转过身来,眼里多了探究的怀疑。
她递出去,悬在半空的同学录边边角角发着黄,褶痕无规律地布在薄薄的一层纸上。
她还在思考,脑海因为这张纸变得混乱,想说些什么,不知从何说起。
在各自沉默的时间,周锦焕也想了很多,先开口:“怎么了?”
“这……”逢棉说不出来,这怎么跟她写进小说里的同学录这么相似?还不止同学录,可以说自从周锦焕住进隔壁,她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相似,她相信一切终有源头那种感觉。
周锦焕跟她讲:“以前一个学妹给我的。”
“学妹?”
“还是你帮忙送的,忘记了?”
逢棉确实是忘了,原来他和那位学妹的故事还有她的份,怪不得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这个巧合。
她变得八卦:“那现在这个学妹呢?”
周锦焕朝同学录点下巴,“你也看见了。”
“什么?”
“还回来了。”
逢棉懂了,默默将同学录放回原位,小声抱歉。
他应该挺喜欢这个学妹的,同学录都能保留这么久,没想到他看起来不像个长情的人,却也这么深情,逢棉叹了声气,安慰他:“周锦焕,没关系,你条件这么好,会遇上更好的。”
“没有更好的。”
逢棉又叹了声,从一如终的好男人不多了,“很想知道你那个学妹有男朋友了没有,她回头望望,一定能发现你的好。”
“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周锦焕,你不能有一点困难就退缩呀,学妹会发现你的好的。”
周锦焕站她面前,沉沉的目光入她眼睛里,跟着她眼珠子转:“梦里就知道了。”
“哎,不能做梦呀。”逢棉恨铁不成钢,“行动才有效果,做白日梦怎么可能有效果?”
周锦焕笑:“不做白日梦,晚上梦里见。”
逢棉还想说什么,但人家的感情事她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了,她一个人着急也整不出什么名堂,抿抿嘴回:“那好吧,我先走了。”
周锦焕安静看了她几秒,只平和看着。
他可算体会到暗恋有多苦,同学录上写的她真的做到了,但他没做到,他不可能做到无拘无束。
她一直如此,努力自持,对她的祝语也不过是提前祝贺她罢了。
在高三,她总是要学到跟住宿生一起下课才回家,听说她还参加了物理竞赛,每天埋头学习。
快到十二月份,周锦焕跟谷栋回了一次学校,他从小楼梯上来,正好跟逢棉一行人撞上。
谷栋去接吴寂灵的书包,“你们吃东西吗?我请客。”
除了逢棉说不想吃,其他人则是抱着势必宰他一顿的心。
郭奚凡提议:“吃烧烤算了,大晚上的也只有烧烤可以吃。”
少数服从多数,逢棉跟在团体后面,周锦焕步伐也不快,走着走着两人莫名同步。
呼出去的气变白雾,逢棉偏头深呼吸,转头收拾好表情:“你们怎么回来了?”
“看看你们。”
“哦。”
她不再搭话,周锦焕也不说话,到烧烤店没商量要怎么坐,但周锦焕坐她旁边。
他貌似心情不好,逢棉问他:“你要喝什么吗?”
“随便。”
逢棉给了他可乐。
谷栋的大学在南江,而周锦焕进了周兆维的公司,他又有点想抽烟,下意识摸向口袋,骨头一颤,停滞在袋口,转向眼前的可乐,单手开掉,猛灌了一口。
其实逢棉很想问上次那个巧克力是不是他送的,但不好意思说出口,在看不见他的方位一口一口吃串。
时岑问她要不要加辣,她说不要,吃了辣容易咳嗽,她不想丢脸。
烧烤店人多闹腾,谷栋放大声音对吴寂灵说:“下周周一篮球场我也参加了。”
吴寂灵扫他一眼:“你有篮球赛关我什么事?”
“没事,我就说说。”谷栋也懂得欲擒故纵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吴寂灵就问:“什么时候?”
谷栋得逞笑:“晚饭时间。”
吴寂灵没理,逢棉因为他后面那句“周大爷也参加”而变得飘忽。
晚饭呀,她可以有时间。
脸不自觉发烫,时岑给她递水,“这不没加辣吗?”
逢棉喝了一大口,忙圆场:“刚才吃了串辣的。”
动静小,其他人没在意,谷栋还问郭奚凡参不参加。
他想了几秒:“不去。”
“当替补。”
郭奚凡松口:“行。”
逢棉盘算着那天的安排,时岑和吴寂灵肯定会叫她一起去,到时候中午多写会作业,下午就可以安心去看篮球赛了。
宵夜吃得很快,场上只有谷栋他们四人聊得起劲,逢棉和周锦焕在一隅充当背景板。
吃完,逢棉骑车回家,在后视镜里又看了他背影一眼。
黑色的外套衬得下颌线利落,腿修长,被长裤包裹,脚踝处坠了褶皱。
逢棉默默勾了唇。
周一当天,时岑和吴寂灵并没有喊她去看篮球赛,她们一致认为逢棉会拒绝。
等逢棉回来看教室没有她俩的身影,篮球赛又要开始了,急匆匆跑下楼。
怪她每次都说不去。
篮球赛已经开始,一个人进场馆太过引人注目,柱子将她挡完,她探出头,四处找那个人。
他穿着红色的运动服,耀眼到让人一眼定位,里面套了件白色短袖,撩起来擦汗,引起一阵骚动。
逢棉出神,再拍拍两颊,暗自想自己真没出息,怎么能为美色所迷惑!
心思全不在篮球上,看那个全场奔跑的男生怎么跟队友默契地传球,怎么流畅地运球,怎么意气风发地投篮。
外面有时冷风呼啸,里面却热浪汹涌,她手心出了点汗,随便蹭衣服擦掉,再看他,男生慵懒往下看,勾起的笑带上光,走的两步又欠又自大,赢了三分球跟队友击掌。
逢棉跟着开心。
中场休息,许多人踏进篮球场内线送水,他的影子一角没透露出来。
正失落背靠柱子上,丁汇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你也来了啊。”
逢棉有一刹那的心脏骤停,强压下惊慌失措问他:“你也参加了?”
“嗯。”他弯下腰,跟她在同一个视线水平,“你刚才在看谁呢?”
“谁都没看!”
“你急啥?”
逢棉攥紧拳头想捶人,“你怎么还不过去?”
“人太多了,等会去。”随后啧啧两句,“周大爷还是周大爷,还是这么多人喜欢他。”
“是吗?也还好吧。”
丁汇反驳:“岂止是还好,你也不看看人全围他那儿去了。”
“可惜,人家有女朋友了,姑娘们要芳心错许了。”
说完边抛矿泉水瓶边往里面走。
而逢棉已经被他上一句话砸蒙了头,不敢相信听到的,再张嘴,声线已经带上一丝抖动,忍着泪意拉住他胳膊,“他有女朋友了?”
“他自己说的。”丁汇看她脸色不好,不知怎么就想解释:“当时有女生给他表白,我就在旁边,听他说自己有女朋友了,怎么了?”
逢棉松了手:“没什么。”
剩下的比赛没看,逢棉跑回教室刷卷子。
墨水被晕染开,逢棉发觉吸鼻子声太大,刻意放低声音,擦干鼻涕和泪再吸走卷子上的水渍丢桌肚,一盒纸见底,有人进教室,她埋进臂弯小声抽泣。
她在想,到底该怎么彻底放下他呢。
好难,比她做的物理题还难,比考年级前十还难。
其他人以为她在睡觉,经过时带走一阵风,冷得她全身发僵。
他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逢棉你为什么要哭?
没人规定他不能有女朋友。
你是他谁啊?
他有女朋友一点错没有。
时岑和吴寂灵回来发现她状态不对,互相对视了眼,然后一人在她周围占一个座。
吴寂灵发现她在哭,对时岑做了个口型。
时岑去摸她头,哄她:“怎么了棉?你怎么不开心呀?是不是老师说你了?还是考差了?没关系,我们努努力下次考好点,别哭别哭。”
她摇头不肯起来,被这么一安慰,哽咽声变大。
她们俩都不知道怎么了,丁汇进来也发现了,看时岑和吴寂灵,口型问:“她咋了?”
时岑回:“不知道呀。”
“刚才在篮球场不还好好的?”
时岑和吴寂灵同时咯噔,吴寂灵问丁汇:“你们俩在一块?”
丁汇点头。
“你说什么没有?”
“没有啊。”
“算了。”吴寂灵轻拍逢棉的肩,顺便把丁汇打发走,凑到逢棉耳边说话:“棉,你想不想吃蛋糕?”
吴寂灵听见她答非所问:“他有女朋友了。”
时岑向丁汇的背影小声骂:“大嘴巴!”跟吴寂灵眉来眼去:咋办呀?
吴寂灵深呼吸,郑重讲:“棉,我跟你实话实说吧。”
逢棉露出一只红眼睛,泪还在往外淌。
她说:“其实他一直知道你喜欢他,他那会对你也有感觉。”
逢棉片刻游离,时岑立马接话:“谷栋跟灵儿说的,但女朋友这事我们也是不久前听丁汇提起的,他一根筋,万一说的不准确呢,你等灵儿去问问谷栋,他跟周锦焕关系好,肯定知道是真是假。”
看向吴寂灵,她立刻点头:“是是是,我现在就去问。”
准备起身,忘记谷栋他们一行人已经出去聚餐了,手机这周管得严没带来,吴寂灵沮丧坐回去。
逢棉说:“是真是假没那么重要了。”
她觉得喜欢一个人真是太累了,承受不起这样的起起伏伏。
本应该就在删除联系方式时断开,结果一来二去,又回到了原点。
她就应该直接问他那盒巧克力是不是他送的,他说不是,她可以及时收手,他说是,那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去质问他为什么有女朋友了。
可她没有理由,没有资格,所有所有全是她的一厢情愿。
那会儿,是不是说明不是现在了。
逢棉更觉伤心了,她有点恨自己的不作为和青春期作祟。
原来她不是做了一个只有自己是主角的白日梦,但现在梦醒了,全部消散,所有后果全由她一人承担。
最难受的是,她怪不到他,只能怪她不合时宜的喜欢。
无所谓了,是这样的无所谓吗?
现在她有答案了——周锦焕,喜欢一个人真的很痛苦。
隔天晚上竞赛课前,逢棉把同学录给丁汇,说:“你帮我还回去吧,我那个朋友说不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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