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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场梦 我反正无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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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棉被心跳声惊醒,坐起身缓不过神来,揪着心脏前那一截衣服喘气。
再看时间,凌晨五点。
躺下已睡不着,待到闹钟铃响才起来。
到客厅白球睁着大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给盆里倒了点狗粮,摸白球的头,“我家真这么好吗?你还认你爸吗?”
白球听不懂,认真进食。
门铃响,逢棉提醒白球:“你爸来了。”
去开门,周锦焕提着早餐,“一起吃点?”
“好呀,周先生快进来。”
周锦焕穿上逢棉给他买的拖鞋,将早餐一一敞开,逢棉认识包装的logo,离小区有点远,并且由于太过火热从不开外卖,线下的也需要早早排队。
蟹黄包是最快没的,她指着满满一袋蟹黄包问:“周先生你今天起很早吗?”
“有点,晨跑去了,顺便买点早餐。”
“原来你也知道这家店呀,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吃市井美食呢。”
周锦焕表示:“逢棉女士,你貌似对我有点误解。”
她突然不自然,忙摆手:“周先生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周锦焕只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歪头,意味不明笑,逢棉懂了,妥协:“好吧,周锦焕。”
他点头,这下舒坦了。
“你不吃吗?”
“不习惯,我牵白球下楼了。”
“这样……那谢谢你的早餐。”逢棉追到门口,“周先……周锦焕,我朋友从国外带回了咖啡,我明天请你喝。”
周锦焕笑着说:“好,明天准时来。”
加班是常态,逢棉出公司门快八点,午饭吃得急,一天脑力运动迫使肚子空荡。
打算在外面吃,开车去了一家新开的日料店,时岑之前和郭奚凡来过后一直跟她安利。
八点人不多,逢棉找一处角落坐,点完餐对来往的车辆打哈欠。
对面有一处小巷,几个男生靠着抽烟,微弱灯光跟霓虹像两个世界,车辆扰乱水坑中华丽的那一角,另一处却尽显颓然之色。
缓缓闭上眼,眼前朦胧一个渐渐走过来的身影。
再次睁眼,店主将煮好的豚骨面送来,并祝她用餐愉快,中文有点蹩脚,逢棉本来想问他在中国待多久了,被眼前人夺去了注意力。
她微微仰头,看清黑帽下的半张脸,不见眼睛。
心跳得越来越快。
左手拿着快吸完的烟,然后隔着食指捏弯,男生一抬头,换其它黯淡。
逢棉坐直挥了挥手,口型说着:“好巧啊!”
周锦焕动眉头,显然没听懂,拿手机出来打字:[你说什么?]
见状,逢棉也拿手机回:[我说好巧呀,你吃饭了吗?]
Insomnia:[吃了,一个人?]
一拳打到棉花上:[嗯。]
周锦焕离开玻璃,逢棉身侧影子重叠。
“你要吃寿司吗?我请你吃寿司。”
“好啊。”周锦焕往后瘫,看她忙活,逢棉点完吸溜面条。
他身上的烟味还没散,捏着嗓子咳了声,也就是这声,逢棉停下来,转头严肃道:“周锦焕,吸烟伤身。”
他顿了秒,细微地勾起嘴角,在她眼里他是笑着的,特别不听话。
“你笑什么?”
“哪里在笑?”
她指着玻璃印出来的影子:“这不是在笑吗?”
周锦焕发现自己确实是笑着,更甚:“那怎么了?你又不是我们班班长。”
逢棉想抬杠,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埋头吃面。
周锦焕说:“你不也在笑?”
“?”顺着他手看过去,逢棉看见自己很明显的嘴角,“嗖”一下垮下来,脸皮薄,很小声叫了他名字。
“嗯。”他应。
逢棉一脸正经:“我只是让你好好注意身体。”
“我又无所谓。”
逢棉一下回头,脑中闪过和周锦焕的聊天记录。
Insomnia:[我不想你像我一样。]
Insomnia:[反正我无所谓了。]
逢棉心口胀,尤其是周锦焕经常挂在嘴边的散漫肆意,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周锦焕这样看起来自由自在的人说出无所谓这种话,鬼迷心窍问了句:“周锦焕,你现在开心吗?”
他略有意外,说:“挺开心的。”
她点点头,想起什么:“我们以前真的很不熟吗?”
“不熟。”
“我总有一种很熟的感觉。”
她又要思考,周锦焕接了个电话回来,发现她在翻看两人的聊天历史。
逢棉有很多想问的,例如为什么加了多次好友,为什么聊天记录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周锦焕说要走了,“我姐在等我回家。”
也不好留人,逢棉道完别就安安静静吃面,看他和一个女人走得很近。
这次她也穿着西装,原来上次敲错门的人是他姐姐呀。
逢棉见着两人一人一边坐进后面,车很快驶远。
接着收到Insomnia的消息:[逢棉,早点睡。]
逢棉习惯回:[祝梦好。]
往上翻,2022年10月15日,两人重新加回好友,他说:[在吗?]
一拳打到棉花上:[嗯。]
Insomnia:[你是谁?]
一拳打到棉花上:[你以为我是谁?]
Insomnia:[没谁,记不住了,删了吧,你直接给我删了就行。]
2022年11月3日。
Insomnia:[跟你说实话吧,我知道是你。]
Insomnia:[谁会像我现在这样抽烟、喝酒、打架?]
Insomnia:[我不想你像我一样。]
Insomnia:[反正我无所谓了。]
2022年11月5日,逢棉在日历上画了圈。
她在这一天遇见了周锦焕。
当天早上最后一门考试考完,下午其它年级要开运动会,高三生不参加,只有几个体育生要去,崔樊营接替田忠国的班主任,同时接管一二班的物理课。
课下,吴寂灵来找她:“棉,去不去下面看运动会。”
高三生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很珍贵,逢棉拒绝:“不去了,我数学还没写完。”
“哎呀下去看看嘛,我一个人有点无聊。”
时岑转过来说:“哪是无聊呀,是谷栋回来了吧。”
吴寂灵被说中了,不自在眨眼睛:“我崇尚体育精神不行?”
时岑说行,“您可太爱运动了,跑操还没跑呢不是腿疼就是肚子疼。”
“算了,我自己下去。”
吴寂灵往外走,时岑赶紧搂上去,“一起啊,两个人才不无聊嘛。”
谷栋整个下午在学校,晚饭跟吴寂灵他们一起吃,逢棉没碰上人,吃完去操场找他们。
天气并不好,天灰蒙。
快要进入冬天,吹过来的风已经带有冷凝水的感觉,学校强制要求校服,她连穿两件外套。
尽管如此,袖口还是挡不住冷进来,她把袖口捏紧,全方位寻找时岑他们的身影。
第一天是开幕式,很快结束,操场上各处是彩带,很多人在收拾。
逢棉打算找谷栋和郭奚凡在哪儿,这两人高,容易看到。
拱拱鼻子,近视度数又高了。
边走边找,一身酒红色进了眼睛,插着兜背对着她,而他对面的就是谷栋他们。
似有所感,周锦焕往后望,很快转回去。
逢棉心下一疼,捏紧袖子走过去,在落后周锦焕一小步停下。
谷栋好久没看见她,主动问好:“逢棉女神啊,好久不见。”
她扯唇,“好久不见。”
“听说你现在都闯进年级前十了,厉害,是不是清北都可以了?”
吴寂灵搭话:“当然,所有学校随便挑。”
逢棉实在不能放松,那一抹红亮眼,在所有白色中他依旧是出彩的那一个,况且她现在还是班第二,这些人难超得很。
有人说她万年老二,万年老二万年老二的,逢棉很讨厌这个称呼,幸好谷栋没说她的班级排名,最近她压力有点大,实在不想再听见关于成绩的负方面。
她扯开话题:“你们回来干嘛?”
谷栋痛心疾首:“看看我逝去的青春。”
余光周锦焕没动,像根杆子,他没回答,但逢棉想起之前他那句话:毕业后我回来看你。
逢棉觉得是谷栋回来他才回来的,这句话在他们这里已经无效了。
运动会三天,校门口管得松,身为高三生他们都很自觉,拒绝了谷栋说要逃出去聚一聚。
于是没多久,他们得回教室上晚自习。
谷栋不舍,指着一人说:“你们咋这么听话呢,同是二班的人,这哥们为什么能一直躺这儿?我运动会开始来的,结束了为什么还在这儿?”
他还想问他是不是钢筋做的身体,躺一天脊椎都不带痛的吗?
逢棉去看他说的谁,健身器材上躺着的那个男生先拿开书本,一双澄澈的眼睛弯着,风轻云淡道:“因为我爸妈给学校捐了钱。”
谷栋深深受打击,摇周锦焕的肩膀,“你家是不是也捐过?”
“捐了海市蜃楼。”
“……你家企业这么大,你爸妈对你还这么严格。”
周锦焕不置可否。
逢棉朝那男生去:“季佑辞,李老师找你要作文,没找到你人。”
“就在课桌,你帮我给老师吧。”说完他从口袋掏出一颗糖给她,“谢谢你了班长。”
“那……行吧。”
逢棉先走,其他人看着跟上,没一会儿丁汇抱着篮球跑前来拦住她,给她一盒巧克力,说是别人送的。
时岑和吴寂灵一来一回在耳边打趣,“哎哟喂,送巧克力呢。”
“送巧克力啥意思呀,灵儿?”
“那肯定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呀。”
逢棉脸上迅速变红,“哎呀”让她们住嘴,独自跑走,在两个房子空隙往操场望。
可惜,全操场现在只有她手中这一处酒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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