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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魇 熊熊火光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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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五十。
白知晏蜷缩在床的一侧,额角满是细密的冷汗,眉心紧紧蹙着,嘴里低低呢喃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在梦境里挣扎,又像是在求救。
窗帘没有拉严,清冷的月光从缝隙间斜斜洒进卧室,映出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喉咙里时不时溢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知晏!知晏!快走啊……你快走!”
女人的尖叫声穿透火光,几乎撕裂了浓重的夜色。
“别回来了,快跑!跑到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去,快啊!”她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仿佛连声带都已经被灼热的火焰烫伤。
熊熊火光将山腰那栋别墅染成一片诡异的赤红,浓烟滚滚,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年幼的白知晏站在火海之中,怔怔望着面前的女人。她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水痕,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湿透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她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端庄的紫红色旗袍早已沾满灰尘与血污,失去了往日的光鲜。
女人被死死锁在墙边,脖颈、手腕和脚踝全都缠着粗重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嵌进墙体之中,无论她怎样挣扎,都纹丝不动。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旁。
男人低头看着女人绝望的挣扎,神情冷漠得近乎残酷。片刻后,他缓缓抬起眼,视线越过火光,落在门口那个年幼的女孩身上。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随后转身,消失在浓烟与火焰之后。
“知晏,快走!快走啊!”
女人疯了一般挣扎起来,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可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挣脱半分。她满脸泪水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声音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绝望:“知晏,妈妈是爱你的……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恍然间,整个世界只剩下烈火蔓延的声音,以及女人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呼喊,一遍又一遍撕扯着白知晏年幼的神经。
“啊——!”
白知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怔怔望着眼前熟悉的卧室天花板,四周一片寂静,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
这个梦,可怕又真实。
这些年来,她一直很努力地想要忘记那场火灾,也曾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有些记忆就像埋藏在身体深处的烙印,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真正消失。
白知晏赤着脚下床,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所有窗帘。月光骤然倾泻进来,将她苍白的脸庞映得更加清冷、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水木市的夜晚寂静而明亮,即便到了这个时间,远处的市中心依旧灯火通明。白知晏站在窗前沉默良久,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凌乱,素净的脸上还残留着梦魇后的苍白。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望着窗外,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突然,一个人的面孔毫无征兆地闯进脑海。
白知晏在心里轻哼了一声:“哈……居然在这个时候想起宸迦?”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会吧,就连我这样的……也会感觉到寂寞?”
不得不说,宸迦的条件确实优越,无论五官、身材还是气场,他放在交友圈都绝对称得上顶级,尤其按照白知晏个人的审美来看,这个男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符合她的理想型。
但问题是——
白知晏眯了眯眼,眼底那点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心口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难过。
“他是警察啊。”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最忌讳的,偏偏就是他这种身份。”
还没来得及继续多想,熟悉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骤然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若果懂得哲理,也许不必消退,曾天真相信我共你……”
这是她专门设置的手机铃声《献丑》,大半夜突然响起来,白知晏猝不及防,吓得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她连忙转身冲到床头,一把抓起手机接通。
“喂?”她刻意压低声音,嗓音里还带着几分刚从梦魇中醒来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沉稳的男声:“白医生,我是宸迦。案子有大进展了,我现在就在你们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
白知晏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零六分。白知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内心嘀咕着:看来,今晚是注定睡不成了。
白知晏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的脸色都格外严肃,尤其是老院长,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刚刚被人戴了绿帽子。
“小白,你来了,坐吧。”老院长皱着眉招呼她。
白知晏刚在椅子上坐下,宸迦便开了口,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骤然响起。她原本还有些神思恍惚,被这一声震得瞬间清醒了几分。
“咳咳……我就直说了,这一次的疫苗案,不仅仅是一场医疗事故,还是一桩早有预谋的谋杀。”
在场众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整个会议室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宸迦神色沉着,继续说道:“贵医院的传染科几周前住进来了一个特殊病人,他叫胡成越,就是最近那个被称为新股神、前段时间刚刚赚了三个亿的人。”
白知晏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怔了一下。
“我们掌握的情况显示,有人想要他死。现在警方准备将他转移到军区医院接受治疗,在胡成越死亡的消息真正传出去之前,我判断,幕后凶手很可能不会轻易收手。”
老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也变得更加严肃:“好……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宸迦又环视了一圈在座众人,语气忽然一转:“另外,我们已经调查了万强制药给贵院送那批药的人。目前案件还处在瓶颈期,不过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初步嫌疑人,林子华,他是负责这一环节的负责人。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谁和他比较熟悉?”
说话间,宸迦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桌上的众人。
下一秒,他捕捉到了一个异常反应。
传染科主任孟胡明显紧张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屁股甚至不停在椅子上挪动,仿佛座椅下面藏着一排尖针。
宸迦眸光微动,却没有立即点破,只是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今天麻烦各位了。”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看样子,各位和林子华都不算太熟。这样,如果之后有什么和案件有关的消息,可以直接联系我,局里还有其他调查任务,我就先走了。”
他的话听起来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落进平静的水面,顷刻间荡起层层波澜。
白知晏坐在一旁,同样注意到了宸迦提起林子华时,孟胡那一瞬间明显的紧张。
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原来这个所谓的“通知会”,只是一场试探。
宸迦把所有人深夜召集到这里,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纯通知案件进展,而是在等某个人自己露出破绽。
——
凌晨的市局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疲惫了一整晚的众人仍然坚守在岗位上。
陈绍聪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径直来到宸迦面前。
“老大,你说的果然没错。”他将手里的资料拍在桌上,“我刚刚查了孟胡的资金情况,他自己的账户倒是干净,可是以他儿子名字开的那个账户,前段时间却莫名其妙多了一百万!”
陈绍聪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道:“更离谱的是,这笔钱很快就被捐进了一个新加坡的慈善组织名下。老大,看来这位传染科主任是真的缺钱缺疯了。”
宸迦轻轻皱起眉:“邵聪,我现在反而觉得,林子华和孟胡都只是替罪羊。”
他将手里的资料翻了两页,继续道:“他们的私人关系和人生经历,基本都和胡成越搭不上边。就算胡成越真的死了,胡成越的财产也轮不到他们头上。所以,真正有杀人动机的人,应该另有其人。”
“老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绍聪一脸困惑。
宸迦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冲他摆了摆手:“先继续查,别停,所有方向都不能漏。”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大喇喇地坐进办公椅里,整个人重重靠了下去。
这一整晚,他的脑子都乱得厉害。
自从线人告诉他孟胡的事情后,他心里便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医院里居然藏着这种蛀虫。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了白知晏。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那个女人。
白知晏那样的人,干净、冷静、克制,哪怕面对深夜突发的医疗事故,也依旧能保持清醒的判断。
只有这样的人,才真的适合做医生吧。
宸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她,不过今天会议结束的时候,他也清晰地看到了白知晏若有所思的神情,看样子,她应该也察觉到了孟胡的问题。
另一边,白知晏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好在今天是周六,不用再去医院,否则她真觉得自己迟早得直接住进医院里。
白知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随后坐进沙发里。她疲惫地靠着椅背,长发散落在肩头,素净的脸庞因为熬夜显得更加苍白,眼底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可她那双杏眼依旧清醒。
白知晏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新梳理昨晚发生的一切。
林子华缺钱,是赌徒,这一点成立。
孟胡明显心虚,资金流也存在问题。
但就凭这两个人,精心策划一起谋杀“股神”胡成越的案子?
她一万个不信。
“动机……”白知晏睁开眼,低声喃喃,“动机才是关键。”
胡成越一旦死亡,最有可能从中获利的人,绝不可能是两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外人。
想到这里,白知晏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查找有关胡成越的公开资料。
十分钟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知晏怔怔盯着屏幕上那几条与胡成越有关的新闻,原本疲惫的神情骤然变了。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给宸迦发去一条消息。
「宸队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对方的消息很快便回复过来。
「什么建议???」
白知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
05:27。
看来这位宸警官也是一夜没睡。
她轻轻抿了抿唇,将自己的想法编辑好,继续发了过去。
「我觉得,警官你可以从胡成越的私人关系上入手。毕竟他如果真的死了,能从中获利的人,总不会是一个陌生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
很快,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谢谢白医生的点睛之笔。」
白知晏看着那句话,唇角微微扬起,随手回了一个老年风十足的微笑表情。
「不客气。(微笑)」
此刻,头疼了一宿的宸迦终于忍不住笑了。
其实这个方向,他比白知晏更早就想到了,只是被她这么一提醒,心里莫名觉得暖了一下。
一旁的夏禹婵正好抬头,看着自家队长盯着手机笑得一脸神魂颠倒,顿时瞪大了眼睛:“妈耶,老大!你怎么还乐上了?”
她一嗓子喊出来,顿时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你不是通宵了吗?案子都烧脑成这样了,你还能笑出来?而且还笑得如痴如醉的!”
宸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笑得似乎有点久。
陈绍聪也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打趣道:“老大,笑这么开心肯定不是因为公事吧?难不成是有了桃花,要叛出我们单身狗联盟啦?”
宸迦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抬脚就是一踹:“滚蛋,成天想什么呢?休息够了吧,赶紧开始工作。”
“啧,论有一个没人性的老大是什么体验……”陈绍聪捂着屁股继续吐槽,可惜根本没人搭理他。
夏禹婵头也不回地从他工位旁走过,只留下一个毫不留情的白眼。
而宸迦也已经重新低下头,看向桌上那份关于胡成越的调查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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