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追踪 那眼神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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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街巷空无一人，孟胡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张望，惊慌得像是被群狼围追。他冲进一处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手忙脚乱地投币拨号。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便接起：“喂？”
“子……子华，我好像要被发现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做啊？”孟胡声音发颤，脸上的冷汗顺着鬓角一路滑落。
“你死不承认就行。”林子华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警察拿你没办法，他们没有证据，不能抓你。对了，你那些钱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我都捐给你告诉我的那个慈善机构了。可是……警察问我钱是从哪儿来的，我怎么说啊？”孟胡抬手抹了两把汗，继续问道。
“就说是你半生的积蓄，还有炒股理财赚来的。这里面的细节太多了，警察查不过来。再说，我不是已经给你炒股的账户里打了一百万过去了吗？就算查起来，也干干净净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诶，好，那……那我就放心了。”
孟胡挂掉电话，转头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周边没有人，这才立刻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沿着路边溜走。
而此时的水木市公安局内，深夜的灯光依旧亮着，速溶咖啡的气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邱铭，胡成越现在情况怎么样？”宸迦举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的烟头已经燃至指尖。
“老大，他不怎么样，还是很危险。医生说，可能救不回来了。”电话那头，邱铭压低声音说道。
“大概还有多久？”宸迦愣了愣，问道。
“不到一周了，胡成越已经开始找律师了。”邱铭继续小声说道。
“唉……”宸迦长叹了一口气，手中烟灰被夜风卷散，“你继续盯着他，凡是去见他的，每一个人都要查清楚，一个都不能漏，然后把名单整理好发我。”
“是，老大！”
挂断电话后，宸迦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胡成越”。
结果很快铺满了屏幕——
奢靡的生活、不断的艳遇，尤其是在暴富之后，几乎每天都有花边新闻曝光，甚至连他和模特接吻的照片都被放上了首页。
可这些浮夸的八卦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宸迦一直往下翻，忽然，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标题赫然写着「股神胡成越的辛酸追妹记」，发布时间却是在胡成越发迹之前。
按理来说，胡成越在没发财之前，不过是企业里一个普通员工，每天过着按部就班的小白领生活，并不值得媒体关注。
但这条新闻的文字并不多，点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连串偷拍视频。拍摄角度刁钻，手法老练，显然是有备而来。
第一个视频里，胡成越出现在一场宴会上。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员工，几乎没人注意到他。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老板身边的一个姑娘身上，那眼神里的痴迷与隐晦，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接下来的视频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胡成越制造“偶遇”、悄悄跟踪，像极了青春期里不成熟的暗恋。但最后一段视频，却令宸迦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画面切换到一间房间内，没有声音，只有两道纠缠的身影在床上翻滚。即便听不见声音，也能从画面中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暧昧与炽热。
这是什么？
宸迦瞬间坐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这篇新闻的发布者署名：记者梁鑫，藤蔓报社。
这家报社宸迦从未听说过，他随手查了一下，词条信息极其简陋，除了“这是一家报社”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如今是自媒体高度发达的时代，很多网页的准入门槛很低，本就是为了方便人们畅所欲言，尽可能发表自己的见解。
按理说，这种“爆炸性内容”早该火遍网络，可偏偏它的阅读量低得可怜，排名也十分靠后。要不是宸迦为了查案翻了几十页，恐怕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它。
发布者到底意欲何为？
宸迦将网页链接发到专案组群里，一瞬间激起千层浪。
“我靠！这么劲爆的吗？这个女的是谁啊？”
“简直了，简直了！老大从哪儿找来的内幕？厉害啊！”
“老大老大，这个发布者是什么来头？偷拍来的东西都敢发，不怕人家起诉他啊？”
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兴奋与疑问声瞬间吵得宸迦头痛欲裂。
“行了，都闭嘴。”他抬手制止，“这个记者和报社，邵聪，你去查；视频里的女人，夏禹婵你来查，我现在去军区医院跟邱铭汇合。”
宸迦起身拍了拍手掌：“各位开始行动，GO！GO！GO！”
半小时后，宸迦和邱铭汇合，两人一同出现在军区医院的特殊病房内。
胡成越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瘦得已经脱了人形，面容凹陷，脸色灰白，看起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警官，病人能开口说话的时间不多。”护士小声嘱咐道，“你们抓紧时间，如果病人有什么不良反应，记得按旁边的电铃。”
说完，她便迅速离开了病房，宸迦忍不住皱了皱眉，点头应下。
“咳咳……你们……想问什么？”胡成越声音嘶哑，一张口便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胡成越，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宸迦一上来便直奔主题，将视频中那个女人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看到照片的一刹那，胡成越的瞳孔骤然放大，一脸惊恐，瘦削的肩膀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邱铭举着执法记录仪，莫名觉得一丝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也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沉默良久，胡成越垂下头，面如死灰地开口：“咳咳……她，还是找上我了……”
“她是谁？”宸迦不解。
“她是我以前公司老总的女儿，我喜欢她，很久了，喜欢到发狂，可她连瞧我一眼都不愿意。那天……我悄悄在她的水里下了药……”
“你迷｜奸了她？”邱铭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差点掀翻椅子。
宸迦皱眉看了他一眼，邱铭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他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受害者，曾经也做过这样不可饶恕的事情。
胡成越痛苦地闭了闭眼：“我……一直很后悔。我以为她会报警、报复，哪怕杀了我，我也认了。可她什么都没做就走了。我也不敢再留在公司，便开始学炒股，后来阴差阳错赚了很多钱。”
他继续哽咽着讲述——
后来，他跑去新加坡找到那个女人，对方竟然说愿意嫁给他。他立刻买了房，连移民手续都办好了。可就在这时，却发生了突如其来的中毒，而他也再也联系不上那个女人。
“她这是在报复我啊……报复我……”
胡成越扬起头，两道清晰的泪痕留在苍白的脸上。说完这么长一段话，仿佛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有开口。
病房内又是一阵沉默。
“你……你除了她，还有别的很亲近的人吗？比如说，你的家人？”宸迦开口问道。
胡成越摇了摇头：“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除了福利院的老师，还有和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以外，我基本没有什么能谈得上亲近的人了。”
“你当年是在哪个福利院？”宸迦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橙光温暖儿童福利院。”胡成越低下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从军区医院里走出来时，已经是清晨。十月的天气带着几缕寒意，微风拂过皮肤，激起一阵温凉。
宸迦一边走，一边沉思。
“老大，你说这幕后黑手，会不会就是那个女的？”邱铭快步跟到宸迦身侧，问道。
宸迦没有回答，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邱铭，你爸现在还赌吗？”
“啊？唉……鬼知道。嘴上说着不赌了，也不知道到底做没做到。老大，怎么突然问这个？”
“胡成越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连个正经的亲戚都没有。他惹下的事情，不会有人给他擦屁股。理所当然，他的那笔钱，也没有人能够继承，除非他立遗嘱，把钱留给某个人。”
宸迦望向远处逐渐泛白的天色：“他会把钱给谁？”
“老大……你是说，他应该会把钱留给自己最亲近、同时也是最愧疚的人？那就是说，那位女士应该是最有可能拿到这笔钱的人！”
邱铭摸了摸下巴，又疑惑道：“可要是胡成越没有立遗嘱呢？假如他当时根本没有立遗嘱的机会，直接抢救不过来的话，法院也不会把钱判给那位女士啊？”
“所以，他们不能让他死得那么快。”宸迦若有所思，“毒素的剂量明明可以再高一些，却偏偏只让他拖着病体活着。他们想利用他遗嘱里的内容，把那笔钱顺理成章地转走。”
宸迦顿了顿，眼神渐冷：“邱铭，刚才胡成越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那段关于失联的，要再查一遍。我怀疑……他撒谎了。”
“好的，老大。你现在是直接回警局吗？”
“我不回。你开着车走吧，我先回趟家。”
宸迦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知道胡成越原来的公司是梁氏集团，而梁氏的千金一向低调，很少公开露面。看来，他得找他父亲一趟。
宸迦心想，他必须亲自登门，会一会梁氏一家。
——
夜色已深，水木市第三医院的手术楼依旧灯火通明。急诊通道外，灯光映在地砖上，投出一层寂静的冷意。
白知晏从手术室出来，脱下口罩和手套，脸上挂着手术后的疲惫。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跳动着一个未接来电，是邱铭打来的。
她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顺手拨了回去。
“喂，邱铭，我刚从手术室出来，有事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紧接着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知晏……救我……快找宸——”
然后是一声模糊的低呼，电话戛然而止。
白知晏猛地停下脚步，站在长廊尽头的窗边，眉头皱得死紧。她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而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追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