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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秘密,二 “我们算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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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秘密,二
白舒从会议室出来时,那三套系统仿佛还在各自运转着,彼此无法连接。
他麻木地回到办公室,看见所有人都在打量自己,又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立洪、梦瑶,你俩过来一下,我跟你们交代一点工作上的事。”
他把今天剩下的工作和周末的安排布置给两个人,让他们跟徐言直接汇报。他说自己先回家,没提调查的事,两人也没敢问。
白舒换好衣服,拿上东西往电梯间走。刚刚手机响过两次,他看都没看就按掉了。等电梯时,他翻出通话记录,看到是叶方朔。微信上也有不少未读消息,他没有点开,先回电话给叶方朔。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方朔。”
白舒叫出他的名字,那三套系统忽然重新联动了。他在电梯里感觉到浑身发冷,腿是虚软的,好像随时会倒下,耳畔又是忽远忽近的、嘈杂的声音。他扶住电梯扶手,努力让自己稳定下来。等到脑海里的声音稍稍平复,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他也听到了手机里叶方朔焦急的声音:
“白舒,你在哪?你回答我一句。”
又吓到他了。
“方朔,我刚出电梯,现在往停车场走。”
“你,没事吧?”叶方朔试探地问了句。
白舒咬住自己的舌尖,深呼吸了很多次,才很艰涩地说了句:
“方朔,你能来医院接我一下吗?我感觉不太好。”
“我在停车场,你车旁边。”
十一月的北京,天空被雾霾笼罩,到处灰扑扑的,能见度很低。但白舒一眼看到了等在自己车旁边的人。可能是出门着急,外套都没找一件厚的,此刻正裹紧了运动夹克,来回踱着步。
“方朔。”
白舒站定,叫了他一声。
距离并不远,但叶方朔有点看不清白舒的脸,他走过去,想抱一下白舒,或者拉一拉他的手。可白舒的样子让他什么都不敢做,怕碰一下,人就消散在灰色雾气中了。
白舒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并没有聚焦。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车钥匙递给叶方朔。
叶方朔接过钥匙,两人上了车。车子打着火,开了暖风,但没开走。叶方朔看着白舒,白舒也望着他的方向,目光却像穿过了他,没有落点。叶方朔看到白舒的左手正用力掐着右手腕,那颗胎记被抠得像要滴下血来。
“白舒。”
他轻轻叫白舒一声,白舒浑身哆嗦了一下,目光才缓缓聚拢。
“方朔,你抱我一下。”
叶方朔伸手抱住了白舒。隔着一个中控台,这个拥抱很别扭,也没办法太紧密,但奇异的是,白舒的心跳逐渐慢下来。
抱了一会儿,叶方朔轻声问:
“要回家吗?”
“嗯,回家吧。”
开回家的一路,两人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进了家门,白舒洗脸、换衣服,好像一切如常。叶方朔想起了五年前他送白舒回家那次,白舒也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让自己守着他睡一觉。
“要睡一会儿吗?”叶方朔问。
白舒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点饿了。”
“吃面条行吗?”
“嗯,想吃牛肉面。”
“我去超市买材料。”
叶方朔刚要出门,被白舒叫住:
“橱柜里有牛肉罐头。我之前试着做过,没你做的好吃。”
叶方朔忽然鼻子有点发酸,他“嗯”了一声,去厨房做面条。
白舒跟过去,坐在吧台椅上看着他。
叶方朔的动作很快,没多大功夫,面条就端上了桌。两人对坐着,沉默着吃面。叶方朔什么也没问,白舒也没说。
吃完面,白舒主动说:
“方朔,我想先一个人待会儿,试试能不能睡着,你能在卧室外面陪着我吗?”
叶方朔点点头问:
“安眠药,可以不吃吗?”
“你看到过的那些安眠药,已经都扔了。家里只有沈医生开的效果温和的,放心。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吃。”
叶方朔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又抱了他一下:
“我就在卧室外面,你睡吧,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白舒的头搭在叶方朔肩膀上,好一会儿,点了一下。
“嗯。”
白舒走进卧室,在床上躺下,叶方朔帮他把被子盖好,拉上遮光帘,把床灯调暗,然后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轻声又重复一遍:
“我就在门外,你随时叫我。”
白舒很慢地眨了眨眼,点点头。
叶方朔走到门口,听到白舒叫他:
“方朔,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叶方朔转回身,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说:
“有,很多想问的。但可以等你想说的时候再问。”
“谢谢你,方朔。”
白舒在那个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的目光里,闭上了眼睛。
叶方朔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躺在床上的白舒脑海里又开始涌现忽远忽近的、纷乱复杂的声音。
“小舒,对着镜头笑一下,你爱叔叔吗?”
“爱。”
“You need not be brave with me, 小舒。
Let the world teach you how to leave;
I will always be the place you return to.”
(小舒,在我面前,你不必逞强。
让世界教会你如何离开;
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归处。)
“When you are gone, the rooms forget their light.
When you return, even silence feels like home.
Perhaps love is only this: knowing where to wait.”
(你离开时,屋子便忘了光亮。
你归来时,连沉默也有了家的气息。
也许爱不过如此:知道该在哪里等候。)
“你当时已经上大学了,你是想说这么聪明的你,无知地被诱骗,写下这些恶心的句子,拍了这些恶心的照片吗?”
“Please welcome Bai Shu to deliver the address on behalf of this year’s graduating class.”
(下面有请白舒代表本届毕业生致辞。)
“Bai, you’re the most gifted neurosurgeon I’ve ever trained.”
(白,你是我培养过的最有天赋的神经外科医生。)
“只要你愿意回国,神经急重症组就由你来带。你会是清和最年轻的独立医疗组负责人。”
“白主任,这台手术做得太漂亮了。切除范围比术前预计的还好,功能区也保住了。”
“白老师,很长时间以来,你一直是我的梦想。”
“白主任,学位、英国执业、培训经历、论文、人才引进材料,医院会重新核查。”
“医生,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你怎么当大夫的,会不会做手术啊?一点医德没有,好好的病人就这么被你害死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白舒从床上“腾”地坐起来,房间在旋转,所有的声音都在被放大。
风吹过花园里带着露珠的花瓣,相机“咔嚓”作响,时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监护仪有规律的滴响,液体落在浴缸的水面上,电刀在嗡鸣,礼堂里掌声经久不衰,家属在哭泣和咒骂。
白舒从床上下来,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右手腕,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
稳定下来,白舒,稳定下来。
他走到门边,手掌贴在门板上,脑子里有个很冷静的声音在提醒他,叶方朔在外面。他的手沿着门板一点点往下滑,人也慢慢蹲坐在地上,他把头靠在门板上。
门外安安静静,但他知道叶方朔就在外面。
心底里那些理性的声音一点点冒头:
被诱骗和侵犯,不是一个十五岁孩子的错。
照片和情书不是真正的“爱”的证明。
你的每一点成绩,都是你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换来的。
你救过很多的人。
你成为过一个人的光。
白舒扶着门板站起来。
他拉开卧室门,靠坐在门板上的叶方朔没防备,整个人栽倒在白舒脚边,头磕在白舒小腿上。
白舒蹲下来,扶住狼狈的叶方朔,没笑,声音里满是心疼:
“宝贝,你怎么坐地上?”
叶方朔撑着想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揉着小腿,扁了扁嘴:
“我怕屋里有声音听不见。”
白舒已经很久没见过叶方朔这种带着委屈、又像撒娇的表情了,心里酸软得不行。他又想起五年前叶方朔送自己回家那次,也是怕漏听自己的手机来电,困也不睡,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好像永远愿意把自己最赤诚的真心捧到白舒面前,被伤害了也有勇气再拿出来一次。
白舒拉着他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然后白舒用力地抱住了叶方朔。
“方朔,你准备好听一听我之前瞒着你的所有事了吗?”
叶方朔已经等了三年,但他还是问:
“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吗?”
“我觉得可以。我想试试。”
白舒拉着叶方朔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一个抱枕。叶方朔去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他想去握白舒的手,白舒躲开了。
“方朔,你先不要碰我。一会儿你有想问的,可以随时打断我。但是如果我讲不下去了,别逼我,稍微等等。我要是表现出解离的症状,忽然说不出话,揉耳朵,用力抠手腕,好一会儿没反应,你就多叫我几次,但别突然碰我。好吗?”
“好。”
白舒喝了一大口水,酝酿了很久,终于艰难地开口。
“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父亲去世的事吧?”
“嗯。”
“我想,需要从那个时候讲起。”
白舒讲那个雷雨夜,讲照在白恒血肉模糊脸上的那道闪电,讲爷爷奶奶的恸哭和指责。讲舒曼云不在家时自己缩在床的夹缝里瑟瑟发抖,讲想跟舒曼云倾诉时换来的不耐烦和埋怨。讲无休无止的补习班和做题,讲每次考试一点点小失误换来的斥责和送他回国的威胁。
然后讲到了那块单独给自己的蛋糕,讲剑桥的房子和等自己回家的人。那些个雷雨夜的拥抱和抚摸,《快乐王子》的故事。他说到林怀远说着爱、侵犯了他的身体时,叶方朔第一次出声。
“操!”
叶方朔紧紧捏着手里的水杯,几乎要捏碎了。他想把杯子摔出去,最好面前就是林怀远,可以摔在他的脸上。但眼前是白舒,苍白的脸和无助的眼神。他甚至连骂脏话都不敢大声。
“我操他妈的!畜生!”
这是白舒第一次听叶方朔这样骂人。这句简单直接的脏话,让白舒从刚刚陷入的痛苦陷阱里露出了头,好像闻到了一点清新的空气——应该是荔枝海盐味儿的。他居然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讲。
他说到了舍不得放弃的独一无二和偏爱,说到了被精美的爱情外壳包裹的控制与诱骗。那些用疼痛、自我欺瞒来完成的自己对林怀远感情的定义。
“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他。”
“那不是爱。”
白舒转过头,看着叶方朔的眼睛: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在沈医生的办公室里,回忆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才真正明白,十五岁那年的,不是爱。”
叶方朔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很想抱住面前的人,亲他。最好能长在一处,不用分开。但他答应了白舒,不碰他。
白舒又喝了口水,继续讲。讲到了十六岁的抛弃,和第一次搁在手腕上的刀。
叶方朔的眼眶迅速红了,白舒停下来,摸了摸他的眼角。
“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叶方朔小心翼翼地问。
白舒抬手抱住了他,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叶方朔的手臂一点点收紧,白舒觉得有点疼,也有点上不来气,但很安全。他就用拥抱的姿势继续后面的讲述。
他说了自己搬出去的那个雨天,没能鼓起勇气继续下去的心理咨询。那些靠着疯狂地学习、严苛到近乎变态的作息时间表,一点点挺过来的岁月。
“我交了很多男朋友,每一个都刻意想找跟他完全相反的人。一段关系里有一点点超出我掌控的部分,或者对方表现出一点点想要控制我的苗头,我就会立刻结束这段关系。”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
“对不起,宝贝。你当时的要求都是健康的情侣关系里非常正常的要求,但我不是个健康的恋人。我害怕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自我保护的防线被突破,下一次我可能就没有重新搭起来的勇气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真的爱上你了,这是我完全无法掌控的部分,我太害怕了。对不起,我因为自己的害怕,伤害了你。”
拥抱更紧了。叶方朔没说话,于是白舒就继续往下讲,这将近二十年里,林怀远怎样把反复的纠缠、威胁和控制伪饰成爱。他借舒曼云向他施压,利用剪不断的社会关系纠缠和操控。白舒躲到中国,他跟来中国。
“他找人跟踪我,知道我们在一起。他很了解我,从拍到的我们的照片里,就能看出你跟我之前的那些男朋友不一样,加上他得了肿瘤,他对我的控制就变本加厉地升级了。”
“让你给他动手术。”
“对。手术的时候我曾想过干脆让他永远失去说‘爱’的能力。这样我的痛苦就能结束了。”
“你不可能这么做的,他算准了。”
“所以那天我真的崩溃了。我以为自己永远没办法逃离他,也永远地失去了你。太多痛苦的感觉,压得我真的撑不住了。”
“白白……”
肩头的衣服又湿了,他的宝贝又一次为他哭了。白舒慢慢抚摸着叶方朔的背,侧过头一下下亲他的额角。
“然后我就做了三年的心理治疗。我想现在是我最接近健康的时候。”
可是更变本加厉的控制又来了。遗嘱、林书瑶、对他职业生涯的全盘质疑。
“宝贝,我一路走到现在,真的很辛苦。我没有别人看到的那么聪明或者天才,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很多。我也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很想救人。可他们现在要停掉我的一线临床工作,要核实我过去二三十年全部的履历。”
这是今天晚上白舒第一次声音哽咽。他努力咽了几次,也咽不下涌到喉咙口的苦涩。
“白舒,白老师,你一直在救人。”叶方朔拥抱的手臂坚实有力,落在白舒耳际的吻却那么轻柔,“从我爷爷开始,直到今天上午的最后一台手术。你一直在救人,没人能质疑和否定这一点。”
白舒把头往后撤了一点,吻住了叶方朔的嘴。
是甜的。
两个人因为亲吻而泪流满面,在结束亲吻后,各自抽出纸巾擦脸。
白舒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干,叶方朔起身去给他加水,借机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心疼、愤怒和确认了爱的喜悦一齐涌上来,叶方朔有些承受不住这些过载的感情,以至于神思都变得麻木迟缓,像是封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的最后一块岩石。
白舒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宝贝,你不要因为心疼就轻易决定重新开始。我跟你讲这些,只是想把早就该告诉你的那些事讲给你听,让你看见完整的我。不是为了让你同情,也不是为了挽回你。我希望你是因为确认过,仍然爱完整的我,也相信能跟这样的我一直走下去,才决定重新开始的。”
叶方朔放下水杯,转过身抱住他。
“白白,我一直都爱你。从来没变过。但我也没办法对你说出‘没关系’或者‘我不怪你’。因为分手确实让我受到很大很大的伤害。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如果你不回头,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
“对……”
“别说对不起,我也有很大的问题。”叶方朔深吸了一口气,“三年前林怀远的手术成功后,他的助理给了我一支录音笔,里面有一段对话,他说你找了一个又一个跟他截然相反的人,只为证明你不爱他。你用很虚弱的声音说了句‘滚’,听起来完全是眷恋不舍的。”
“方朔!”白舒震惊地抬头,“那段录音不完全是真实的,我知道你说的那段对话,但我的回复不是那样的。你相信我。”
“现在我百分之百相信。但当时我信了那段录音,我以为你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结合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和你对他的态度,我信了那段录音。甚至没有勇气当面问问你。”叶方朔松开白舒,稍稍退开,很坦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有很多问题需要克服,要尝试信任你对我的感情和我们的关系。白舒,所以你愿意再给我个机会吗?我们一起努力,尝试着用新的方式、新的节奏,构建新的关系。”
白舒跟他深深地对视,然后很郑重地点头。
“这次我们一起努力,会搭建得更稳固一点吧?”
“会的。”
他们紧紧相拥,深深地亲吻。
十一月的北京,罕见地落下一场夹着冰雹的雷雨。窗外骤然炸响惊雷,正与叶方朔接吻的白舒浑身一震,搂住他腰的手臂随即收紧。白舒知道,此刻急跳的心脏,不是因为雷声。
结束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叶方朔问白舒:
“我们算正式复合了吗?”
“嗯。”
叶方朔的眼睛就弯了起来。
“那你以后有事不要瞒着我,也不要一害怕就把我推开。”
“你以后也不许什么都迁就我,更不能瞒着我替我牺牲。”
两个人都笑了。
这一晚上的倾诉,让白舒仿佛卸下了一件很重很重的锈迹斑斑的旧铠甲。躺在床上,叶方朔从背后拥着他,他就很柔软地陷落在叶方朔的怀抱里,感觉非常疲惫,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白白,院方说要怎么处理?”
“调查我的履历,暂停一线临床工作,周一再等院里讨论后续安排。”
叶方朔亲他的耳侧:
“没关系的,咱们又不怕调查。停你的工作是医院的损失。”
白舒低低地笑了两声,很喜欢他这种为自己鸣不平的幼稚的语气。
“你明天白班?”
“嗯,”叶方朔又开始下意识地摩挲着白舒的手腕,“要我陪你吗?要的话我跟宁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调一天班。”
“要。”
叶方朔翻身去够手机,白舒反手拉住他的胳膊,又把它放回自己腰上。
“都十二点多了,你这会儿才给宁医生打电话,他怎么协调人?”白舒往他怀里又蹭了蹭,“你下班早点回来吧。”
叶方朔叹了口气,白舒说的是实情,他只能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
“那明天你睡到自然醒,中午我给你点餐,下午去健身或者打球,回来找个电影看等着我。别看跟工作有关的东西,也别看手机那些乱七八糟的群和医院的内网。”
“嗯。”
“阿姨那边……”
“我暂时不打算让她知道。反正目前还只是院内调查。她要是因为林怀远手术的事给我打电话,我先不跟她聊。”
听到林怀远的名字,叶方朔抚摸着白舒手腕的手停住了,手指收紧。他把脸埋在白舒的颈侧蹭了两下,愤恨地说:
“白白,我想揍他一顿。”
白舒侧过头,亲了他一下:
“他这个人,享受的是控制别人情感的过程。你在他面前表现出愤怒,反而正中他下怀。”
“禽兽!”
“宝贝,我们不说他,行吗?”
叶方朔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除了愤怒,他的内心是十分沮丧的。因为就算时间能倒转,退回到白舒十四岁那年,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
“宝贝,我需要的不是心疼和同情。”
“我知道。”
“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如果你不舒服,随时叫我。”
“好。”
白舒又侧头亲了叶方朔一下,然后窝进他怀里,闭上眼睛,不再动了。
今天是非常糟糕的一天,也可以是非常好的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