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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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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迂回曲折,七拐八拐,有一段路很窄,得抓着阶梯两侧扶手才敢放心通过。
山上气息很清新,偶尔有几声鸟叫,两个人起初并肩往上爬,后来路窄了,潘旭洋让刘润熙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
有一段树枝岔进走道,潘旭洋看了几眼,朝刘润熙说:“熙哥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刘润熙很认真的看了一眼,那截树枝树叶很繁密,枝叶很大,像一颗颗圆润的心,也像一把把小扇子,在风里一晃一晃。
“不知道。”刘润熙说。
潘旭洋笑了一下,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和刘润熙说:“这是白露花的树,在桑南算是最常见的树了,哪里都能看到。”
“这样啊。”刘润熙说。
“熙哥见过白露花吗?”潘旭洋又问。
刘润熙还是说:“没有。”
再说哪怕是见过,他也未必会去注意。
“是吗?”潘旭洋说:“其实好多地方都有白露花的,只是大家不会去注意,我上的大学校门外的绿化带上就有好几颗白露花树,但是别人都不知道那是白露花。”
潘旭洋指着那截枝桠,和刘润熙说:“你看,白露花树的叶子也很有特点,像一颗圆润的爱心,常常会有几处虫眼,而且枝桠很脆,很容易就会被折断。你以后再看到可能就会认出来了,不过它开花的时候更明显,满树都是雪白带红的花,一朵白露花几片白,包裹着一片红,非常好认出来的。”
“我下次注意看看。”刘润熙说。
潘旭洋侧过头抿嘴笑了一下,刘润熙连敷衍人也一直就一个样子,窝囊的答应下来然后不计划去执行。
潘旭洋又问:“那熙哥见过玉兰花吗?”
“见过。”刘润熙老实回答。
“白露花和玉兰花长得很像,连叶子也似乎大差不差,你下次见到像玉兰又不是玉兰的花,那大概就是白露花啦。”潘旭洋说。
“哦哦。”刘润熙了然点头,他其实不是很感兴趣这些,只是潘旭洋一直在说,他也就老实听着。
潘旭洋见刘润熙一直兴致缺缺的,于是转换话题,朝他说:“熙哥,说到白露花,有一个在桑南很有名气的爱情故事,你想听听看吗?”
“嗯?是吗?那你讲讲看吧。”刘润熙捧场说。
“以前有一个姑娘,她的名字叫阿娜娜,她有一个情投意合的情郎,两个人互相喜欢,但是他们都很穷,姑娘家里面欠了地主家债,情郎要外出去打工,分别的时候,情郎和姑娘许诺——熙哥,你知道许诺的是什么吗?”
刘润熙:“什么?”
潘旭洋无奈道:“你猜猜看嘛。”
刘润熙按照常有的桥段,无非和姑娘许诺了以后,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结婚在一起之类的,猜测道:“许诺赚到钱就回来娶她?”
潘旭洋说:“差不多吧,他许诺说白露花开就回来。”
“那他回来没有?”刘润熙问。
“回来了。”潘旭洋说:“不过他们最后没有在一起。”
刘润熙问:“发生了什么?”
潘旭洋说:“姑娘家里面欠了债还不上来,把姑娘嫁给了地主家的傻儿子抵债。”
两个人一齐沉默一一会儿,潘旭洋说:“那么熙哥,下一次白露花开的时候,你还会再回来桑南吗?”
说就算了,还很认真的盯着刘润熙的眼睛。
刘润熙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心里知道潘旭洋是在逗自己,却还是浑身有些不自在,被少年人盯得心底发毛。
两个人这个状态维持了好几秒,刘润熙也不回答,潘旭洋也不挪开视线。
末了,潘旭洋率先败下阵来,扑哧笑了一声,把视线转向别处。
“熙哥我发现你是一个好不经逗的人呀!”潘旭洋笑着说 。
方才凝视的气氛一扫而空,刘润熙也带上些笑意,说:“发现了你还这样逗我?”
潘旭洋说:“这样才好逗呀。”
刘润熙不理他,继续兀自往上走。
潘旭洋默契的跟着。
两个人一路上走走停停,两点多就爬到塔上,一起趴在围栏上吹风。
天气已经不像出门时候一样热,天空中附上些阴云,潘旭洋猜测再过些时候可能会有一场雨,不过好在他未雨绸缪早早带上了雨伞。
“好凉呀。”潘旭洋大半中心撑在围栏上,一副惬意的样子,风把他额前的刘海吹向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两只眼睛微微眯着,像被主人挠着脖子的小猫。
刘润熙一只胳膊搭在围栏上,微皱着眉提醒他:“小心一些,这里这么高,你站直一点。”
潘旭洋摆摆手:“没事的,我有分寸的。”
刘润熙奈何不了他,而且看着围栏也很坚固,索性不再管他,转过身去看塔下的光景。
观景塔下,西南方向立着一座不规则的山,地势没有这处高,可以看得见山顶,上面铺满青绿的树,往东一些就是桑南县城,旁边就是缅甸果敢。
“你看,熙哥。”潘旭洋指着一处建筑群,说:“那里就是缅甸果敢,就在桑南的旁边。”
“嗯。”刘润熙微微点头。
潘旭洋在旁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的说:“才两点多啊!那要开灯怕还得等好久。”
潘旭洋心里有些丧气,让刘润熙留在这里陪他等开灯恐怕不太好,让他一个人下山好像也不合适,而且还有可能很快会下雨,只好歇了心里的打算,决定先和刘润熙下山,其他的以后再做打算。
“旭洋,我们等开灯了再下山吧。”潘旭洋盘算着,刘润熙这时候在他旁边开口说。
“啊?”潘旭洋有点不确定他耳朵听到了什么,他以为刘润熙能信守承诺陪他来爬这一趟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毕竟他的心不在这上面。
刘润熙微微一笑,重复了一遍,说:“我们等开灯了再下山吧,我也挺想看看夜里的桑南的。”
好耶!
潘旭洋偷偷在心里雀跃了一下,但又有些担忧的说:“可是待会儿可能会有雨。”
刘润熙也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是多云,他把手机递给潘旭洋看,说:“相信天气预报,不会下雨的,也相信我。”
“那好吧。”潘旭洋被刘润熙说动,也决定赌一把。
他在心底打定主意,就算赌输了他也可以把雨伞给刘润熙用,他的外套可是很防水的。
风还在迎面吹着,潘旭洋心里知道刘润熙其实在迁就他,刘润熙知道他想待到观景塔开灯,那是他高中时候压抑生活的向往,可刘润熙不知道他早就已经不再那么坚定,否则也不会毕业这么久来桑南这么多次也只在山下远远看着它。
但刘润熙记住了他的话,并且愿意陪他一直待到天黑,他就觉得心里很受触动。
刘润熙侧眼看潘旭洋,他还是两只手搭在围栏上,一双眼睛睁着看前方,但没有固定的落点,身上的外套被风充满鼓起来,暴露出少年白T恤下精瘦的腰线,嘴角微微勾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很快那双无落点的眼睛转变视线,聚焦在刘润熙的身上,眼睛的主人抬起一只手撑着下巴,开口说:“熙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你来爬观景塔吗?”
刘润熙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刚刚在观察他,说:“知道一些。”
潘旭洋好像觉得有点不可置信:“啊?你怎么知道?”
刘润熙被潘旭洋逗笑了一下,说:“因为我有眼睛,知道我的很多事情瞒不过你,自然而然你的很多事情也瞒不过我。就好像你知道我有隐瞒,我也知道,你想开导我。”
潘旭洋有些尴尬,不知道准备好要说的话该怎么继续开口。
“旭洋,”刘润熙用温柔又耐心的语气说:“你是一个好人,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体会到,我很感谢你,但是……好多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的,今天就这样好吗,我们好好的看一次夜景,然后回去睡觉,这样就很好了。”
“熙哥……”潘旭洋欲言又止。
“旭洋,”刘润熙抬手制止潘旭洋可能会继续说的话,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想和你说,我不愿意,真的,我不愿意。我不想要和谁去探讨我的事情,也不需要谁去救赎我。到这一步就可以了,一直好奇别人的过去可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潘旭洋低下头去,小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抱歉,熙哥。”
刘润熙没有再说话,潘旭洋也没再开口,两个人一起站在观景台上,明明挨得不远,却好像隔着楚河汉界。
潘旭洋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偶尔用余光撇一眼刘润熙,他脸上还是淡淡的表情,似乎刚刚的谈话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一直到脖子都低得有些酸了,刘润熙似乎也没有在注意他,潘旭洋才悄悄小幅度活动一下四肢,继续撑在围栏上看着远处的天际发呆。
两个人都安静的站着,一直到被云遮盖大半的太阳又从云层里显现出来,阳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潘旭洋说:“熙哥,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看到旁边有阴凉的地方可以休息,我们去躲躲太阳吧。”
刘润熙也在思索自己刚刚是不是话说得太过了,有些懊悔,潘旭洋递过来台阶,他自然答应了,和他一起到阴凉处找了个地方坐下。
潘旭洋给他递了一瓶水,顺手细心的把盖子拧松才递给他。
刘润熙又说了句谢谢,余光撇见潘旭洋的耳垂居然有些红,疑心难道走过来这点距离太阳就快要落山了,又朝空旷处看了一眼,太阳还是牢牢的挂在天上,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
喝了一口水,刘润熙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马上五点了,山上的人较来的时候还更多一些,刘润熙怀疑他们是来看日落的。
随手划掉手机上的陌生来电,刘润熙又把手机揣进口袋,开始思考再换一个手机号的可能。
潘旭洋见他没有在玩手机,已经抓住手机准备从兜里拿出来的手立即停止,转而又喝了一口水继续看着远处想事情。
两个人又坐了一阵,太阳才慢慢落山,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霞光照着高塔,平添一股别样的美感,潘旭洋意识到此刻的桑南县城必然也十分烂漫温馨,于是立马拉着刘润熙去看。
围栏边已经站了不少看日落的人,两个人找到一个空间大一些的角落,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其间有几缕光漏出来,打在两人的身上,金灿灿的,风已经很小,不足以吹乱少年人的头发,却让它变得灵动,给主人也增添一些灵性。
潘旭洋转身看刘润熙,他整个人同样被暖光笼罩,宛若降世的谪仙,唯美的不像人间的造物,让身处他旁边的自己相形见绌,仿若远隔千里。
潘旭洋的发丝在霞光里循着风翻动着,艰难的张开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迟钝的口,说:“熙哥,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不愿意说,我真的没有想逼你,也不会去审视你。我只是想说,我可以斗胆,给你讲讲我,还有我眼中的桑南吗?就当听个故事,你因为我来到桑南是一场缘分,我也想和你讲一讲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