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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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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里刘润熙想了很多,躺到床上去时候却很快睡着,也没有做什么梦。
桑南入夏之后的夜晚会很闷热,刘润熙醒过来的时候却感觉露在被窝外的手臂凉飕飕的,原来是昨晚窗户没关,窗外的空气汩汩的往房间里钻。
窗外的车流听声音已经变密集,刘润熙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屏幕显示已经十一点。
潘旭洋还没有起床吗?还是不想打扰自己休息没有叫自己起床?刘润熙在心里面疑惑,转而又想到他好像也没什么义务叫自己。
刘润熙从床上翻身起来,走到窗边想要把窗子关上,这才发现昨夜居然又下了雨,窗帘被打湿一片,好在雨水没有渗到地板上。
怪不得早上起来还有点冷,刘润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拉开衣柜又拿出一件薄外套穿上,这才拉开卧室门出去。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顺带还有一些食物的香味,看来潘旭洋早已经起床了。
潘旭洋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身上系了一条印花围裙,拿着锅铲朝站在二楼的刘润熙打招呼:“早安,熙哥。”
卧室外的空气很凉,院子中还有些积水,潘旭洋在这样的氛围里,通身好像被渡上些仙气,再加上家常围裙,整个人都显得分外柔和接地气。
刘润熙想:他这个样子像什么呢?家庭煮夫?
刘润熙微微一笑,说:“早安。”
潘旭洋留意着锅里的菜,和刘润熙说:“快下来洗漱吧,我今天早上去农贸市场买了些菜,随便炒了几个家常的,你洗漱完就可以开饭啦。”说完不再等刘润熙的回复,快速钻进厨房去了。
刘润熙只好下楼去,洗漱完果然看见潘旭洋已经在走廊摆好折叠桌,还很贴心的为他摆好了凳子,桌子上摆上了他刚炒好的两道菜。
“快坐吧,熙哥。”潘旭洋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朝刘润熙说:“昨天晚上下了一夜雨,地上还有水,今早只能先在走廊吃饭啦。”
刘润熙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汤放到桌上,潘旭洋给两个人盛了饭,两个人一起坐到桌上。
“你还会做饭呢?”刘润熙有些惊讶。
潘旭洋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说:“当然啦,我这个年纪会做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刘润熙在心里腹诽:那可不一定,现在社会上不会做饭的大学生比比皆是,面上附和他:“那挺好的。”
潘旭洋笑着说:“我初中的时候就会做饭啦,家里大人忙,我也可以帮他们分担一点,你别说,我做饭还是很有天赋的,我妹妹就很喜欢吃我做的饭的,你快尝尝看。”
“你还有个妹妹?”刘润熙好奇道。
潘旭洋说:“是呀,就小我几岁,现在在上高中。”
刘润熙了然:“这样呀。”
话题聊到这,潘旭洋顺口问:“熙哥家里有弟弟妹妹吗?”
刘润熙准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垂眸说:“没有。”
潘旭洋语气里像带了些遗憾,说:“那还挺可惜的,哈哈。”
“是吗?”刘润熙状似随意的反问。
“是呀,”潘旭洋眉眼间带上些笑意:“小孩子挺好玩的,就像比我妹妹,你都不知道她小时候有多乖,一蹦一蹦的像个小手办,我可喜欢逗她玩了。只可惜她现在开智了,都不太理我了。”
刘润熙扒了一口白米饭,静静听潘旭洋的话,心里好像再也翻不出什么样的波澜,嘴里却苦涩的要命,几粒米饭在嘴里面嚼了又嚼,怎么也咽不下去。
潘旭洋注意到刘润熙情绪有点低迷,马上止住话头,说:“不过独生子女也挺好的,我有时候就会很羡慕,真的。”
“没事,旭洋,你不用这样,我不是这样脆弱的人。”刘润熙挤出一个笑容,和潘旭洋说。
潘旭洋说:“我真的不是在安慰你,熙哥,真的是这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其实家里面两个孩子也有烦恼呀,就比如每次吵架爸妈都偏向潘晓冉,我也挺委屈的,那个死丫头还总和我对着干,还不听我的话。欸,要不是她是我亲妹妹,我才不伺候呢。所以嘛,有所得必有所失是不是?”
刘润熙感觉自己什么都失去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得到,苦笑一声,说:“可能是吧。”
潘旭洋说这些话是为了宽慰他,他也不必做一个讨伐型人格去细钻他话里的漏洞,他没体会过自己的人生,这样想自然无可厚非,毕竟也鲜少有人像他一样倒霉,上天为自己选的和自己选的都争抢着要抛弃他。
潘旭洋见自己讲了这么多话气氛还是活跃不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说错了,只好不再多说,把桌上的番茄炒蛋朝刘润熙那个方向推近一些,说:“啊呀,不说那些啦,先吃饭吧,熙哥快尝一尝我做的番茄炒蛋,我的拿手好菜哦~”
刘润熙夹起来一块放进嘴里,番茄的清香裹着蛋香,中间夹杂着难以忽视的青椒的辣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还夹杂着一丝很纯正的辣,他的奶奶炒菜的时候,也会在番茄炒蛋里面放青椒。
潘旭洋见刘润熙久久没有说话,有些尴尬的问:“怎么了?是吃不惯吗?”
刘润熙缓过神来,赶忙说:“没有,吃得惯的。”
很快又补充道:“很好吃,我奶奶炒番茄炒蛋也会放青椒,我就是觉得有点熟悉,你不用管我。”
“哦~”潘旭洋了然:“熙哥这是想奶奶了?”
刘润熙拿筷子的手一紧,脑海里浮现起老妇人拉着他手的神情,点点头说:“嗯。”
潘旭洋看他的样子不敢随意说话,怕一不小心又说了些好心办坏事的内容,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那我以后多给你炒,你想吃的时候和我说就好。”
刘润熙看他一副生怕又说错什么话的表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说:“谢谢你啊,我知道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想要逃避一件事情就开始贯彻唯心主义,假装不提起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只各自少少的吃了一些维持生命体征。
雨过之后的天空很澄净,午后就挂上了太阳,潘旭洋知道刘润熙每天待在屋里其实也没什么事情,索性约他履行在医院的承诺一起去爬观景塔。
刘润熙没想到潘旭洋居然这么快约他,感觉到有些突然,但自己已经答应了也不好拒绝,只好换好了衣服和他一起出门。
说是换了衣服,其实依旧只是白衬衫搭一条西装裤,换了双运动鞋。
他来桑南本来也不是奔着旅游,自然没有用心的准备,只随意塞了几件平时的衣物就出发了。
后来在潘旭洋的强烈要求下,又在臂弯上搭了件外套。
潘旭洋还是简简单单的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外面套一件半透明的长袖薄款外套。背上背了包,里面放好够两个人喝的矿泉水和一把伞。
观景塔在县政府对面,外面太阳已经有些大,两个人直接在门口拦了辆两元车,一路坐到县政府前面的地方下车。
两个人从山脚上山,观景塔不是什么稀奇的地方,太阳又很大,上山的人很少,一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两个人在其中显得很不一般。
刘润熙身上带着一种气质,和这里的许多人都格格不入,而且他的皮肤又很白,身材高挑,五官出众,还没有好完全的感冒让他带上些病弱憔悴感,站在那里像上天为他单开了一个图层。
桑南地处云贵高原,横断山脉南末端,海拔高,又靠近赤道,大多数本地居民都是小麦肤色,有些肤色深一些的还是古铜色的,四周都是村镇,村民常年和土地打交道,身上带些自然而然的泥土气息,刘润熙这种外地来的人很容易会被分辨出来。
潘旭洋走在他旁边,不自觉感觉到有些压力。
上山的台阶两面都是树,郁郁葱葱的,挡住大部分的阳光,台阶年纪已经有些大,边缘生了些青苔,大概有几厘米那么厚,细看像一颗颗密密生长的小树,绿油油的,其间大多抬着绿绿的花苞,一副将放未放的样子。
刘润熙很少见长势这么好的青苔,可惜没有开花,不然真是应了袁枚的那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潘旭洋说,这座山叫飞猡山,从山脚到塔下有796级石阶,进塔二楼还得再爬92级,爬上去大约要半个小时左右。
其间有人来和他们讲话,问刘润熙是不是外地人,刘润熙不能完全听懂桑南话,于是全程大多由潘旭洋代他回答。
潘旭洋也用桑南话和那人交流,然后用普通话给刘润熙翻译一遍。潘旭洋说刘润熙是他的朋友,要到桑南来玩一段时间,他看天气不错,于是约他一起来爬观景塔。
桑南话和普通话的差别并不十分大,只是有些词不作用在普通话里面,还有些三声二声混读的情况。
几个人一起往上爬着,刘润熙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他们讲了些什么,但也能听懂大概到意思,那人依旧对他居然会来桑南游玩表现出了十分的不可置信,然后问了问他们已经去了哪些地方,知道两个人的第一个目的地居然是观景塔,虽然也有惊讶,不过朝刘润熙讲了句方言,大体意思是:不登飞猡山,难成桑南人。
刘润熙只是礼貌的和他们笑笑表示和善,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他们的意思。
那人很快越过他们向上面走,临走前说自己在新城开了个小店,有空可以去坐坐。
刘润熙感觉到很奇特,几个人之前完全彼此不认识,聊了几句天居然就会邀请彼此去店里做客吗?
潘旭洋和他说,桑南人都比较热情好客,刘润熙也算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