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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山河仍在,永失我爱 女主葬礼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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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离世的消息,陆烬言没有大肆宣扬。
她这一生,活得安静又孤苦,没有至亲,没有挚友,不曾拥有热闹的烟火,便也不必用一场喧嚣的葬礼,去惊扰她最后的安宁。
陆烬言亲自一手操办了全部后事。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铺张的排场,没有往来的宾客,没有络绎不绝前来吊唁的人。
灵堂设在城郊一处僻静的墓园,天色灰蒙蒙的,连绵的冷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寒意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偌大的葬礼现场,冷冷清清,空荡荡的,除了墓园的工作人员,就只有陆烬言一个人。
苏晚的黑白遗照摆在灵前,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清淡,浅浅含笑,那是她尚且还拥有鲜活生命力时的模样。
黑白照片上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不会再对谁流露半分情绪。
陆烬言一身黑色正装,周身的矜贵与意气,尽数被蚀骨的悲伤碾碎。他站在灵堂中央,身形挺拔,却脊背佝偻,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从前的他,是站在云端的男人,手握滔天权势,坐拥万贯家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永远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在这空荡荡的灵堂之中,所有的伪装尽数崩塌。
他望着那一张遗照,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悔恨、痛苦、绝望,终于冲破所有防线。
男人高大的身躯缓缓屈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渐渐演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没有克制,没有体面,没有往日的骄傲。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碎成一片水渍。
“苏晚……”
他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嘶哑,混杂着哽咽,一遍又一遍,如同在做一场永无回应的祷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改,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你不要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可灵堂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雨水敲打屋檐的哗哗声响,没有半分回应。
他的忏悔,他的哀求,全部都石沉大海。
她已经走了,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个世间,再也不会听见,再也不会动容。
陆烬言就那样跪在冰冷的地上,任由泪水汹涌倾泻,整个人仿佛彻底疯魔。
脑海之中不断回放十年光阴的片段。
大学图书馆里,她远远望着他的眼神;加班深夜,她默默放在他桌上的热饮;被他当众冷落时,她强压下委屈的模样;离职那天,她平静淡漠的眉眼;疗养院里,她疏离平静的目光。
一幕幕在脑海轮番碾过,每一幕都在凌迟他的灵魂。
是他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一步步推向死亡。
他曾经拥有世间最珍贵的真心,却肆意践踏,视若草芥。等到幡然醒悟想要赎罪,却连弥补的机会都再也没有。
雨越下越大,冷风卷着雨丝吹进灵堂,寒意刺骨。
就在陆烬言陷入无边崩溃的时候,墓园的门口,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温冉。
她也一身素黑,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往日的爱慕与不甘,只剩淡淡的怅然。
这段时间,陆烬言和她摊牌,取消婚约,所有的真相,也一点一点被温冉拼凑完整。
她终于知道,这十年之间,苏晚默默付出的一切;知道陆烬言曾经的冷漠、偏见与伤害;知道苏晚孤身承受病痛、独自煎熬的全部过往。
从前她以为,自己是这场爱情里的胜利者,以为陆烬言的心中,本就该属于她。
可如今真相摊开在眼前,她才看清,自己不过是这场悲剧里,一个被动的旁观者。
她没有怨恨苏晚,也没有责怪陆烬言。
她安静走到灵堂边,望着那张黑白遗照,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来送她最后一程。”
温冉的声音很轻,没有指责,没有争辩。
“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是她纠缠你。现在我才明白,她从来没有抢过什么,她只是爱得太苦。”
她看向跪在地上、已经哭得近乎失魂落魄的陆烬言,目光平静淡然。
“婚约,我已经放下了。我不会再纠缠你。”
“陆烬言,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说完,温冉对着遗照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墓园。
她坦然退场,就此从陆烬言的人生里彻底退场。
温冉离开之后,陆烬言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不只是温冉。
往后的日子里,当年的同事、大学同窗,所有接触过苏晚的人,也渐渐知晓了全部的真相。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沉默隐忍的女孩,十年的痴心,受尽冷眼,病痛缠身,最后孤独离世。
舆论唏嘘,众人叹惋。
曾经所有人都觉得陆烬言风光无限,前途万里,可如今,所有人都清楚,是他亲手毁掉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流言与叹息,源源不断传到陆烬言的耳朵里。
可这些外界的评价,已经再也无法刺痛他。
真正的刑罚,从来不是旁人的指责,而是来自他自己内心永不停歇的审判。
葬礼结束,落葬的仪式简单而肃穆。
一抔黄土,将苏晚永远掩埋。
墓碑上只刻了简简单单的名字,没有多余的墓志铭。
她这一生,爱恨皆已散尽,不必再留下多余的文字。
陆烬言站在墓碑前,久久不肯离去。
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浑身冰冷,可他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他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手握庞大的商业帝国,坐拥万贯家财,前程万里,世间绝大多数东西,只要他想要,便唾手可得。
可他永远失去了苏晚。
山河依旧,人间烟火依旧,城市依旧繁华热闹,可那个曾经满心奔赴他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往后漫长的岁岁年年,世间所有的繁华,于他而言,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寂。
葬礼过后,陆烬言回到了曾经的城市。
他依旧执掌着庞大的公司,依旧站在众人仰望的高处。
只是他变了。
从前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男人,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亮。
他推掉了大部分的应酬,不再出席热闹的酒会。身边再也没有任何女人,他彻底斩断了所有情爱纠葛,终身不再婚配。
偌大的别墅,空旷冷清,四处都是冰冷的奢华,却没有半分人间暖意。
他把苏晚遗留下来的所有遗物,全部小心翼翼收藏起来。
旧的笔记本,写满细碎心事的纸张,泛黄的病历,用过的药盒,曾经的旧照片,一件件被妥善安放。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一人坐在房间,一遍遍翻看这些遗物。
每一个深夜,都在无尽的忏悔之中度过。
夜夜失眠,梦里总是会梦见苏晚。
梦里的她,还是年轻鲜活的模样,远远望着他,眼里盛满温柔的爱意。可每当他想要伸手抓住她,梦境便骤然破碎,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梦醒之后,只有满室孤寂,和心口撕裂般的疼痛。
他时常独自驱车,去往城郊墓园。
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他都会过来,坐在墓碑前,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会对着冰冷的石碑,絮絮叨叨说着话。说今日的天气,说公司的琐事,说他心底无尽的愧疚。
可是,永远得不到回应。
世间山河万里依旧如故,可他的挚爱,永远消散在了岁月之中。
他拥有世间万千,却永失所爱。
往后余生,漫漫岁月,无尽空寂相伴,永世忏悔缠身,终身孤寡,活在永无止境的炼狱之中。
这便是他,应得的结局。
(本章完,全书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