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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迟来深情,最是无用 男主找到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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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无休止的搜寻,几乎耗尽了陆烬言全部心神。
他推掉了所有商务,搁置了婚约,把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尽数交给副手打理。白日奔波在城市各个角落,夜里就坐在车里,一遍遍翻看那堆冰冷的就诊记录,指尖摩挲着纸上苏晚的名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上半分气。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托人辗转查询,终于在一个雨雾蒙蒙的清晨,得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苏晚住进了城郊一家私立疗养医院。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陆烬言的手猛地一抖,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连日积压的惶恐、悔恨、期盼,全部交织在一起,化作汹涌的浪潮席卷全身。他几乎没有片刻迟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车子在湿滑的马路上疾驰,窗外的雨丝密密麻麻打在车窗上,模糊了沿途的街景。
一路上,他脑海里翻来覆去演练着见到她要说的话。
他想道歉,想忏悔,想告诉她,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他想要弥补过去所有的亏欠。
他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却从来没有设想过,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会是这般模样。
疗养病房的门被推开。
房间里光线偏暗,白色的窗帘半拉着,隔绝了外面的阴雨天光。病床之上躺着的人,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苏晚闭着眼,脸色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唇瓣泛着灰淡的青白,呼吸轻浅微弱,胸口起伏得十分缓慢。输液管细细的,从她手腕处延伸出来,连接着一旁的输液架。
往日里就算再难受,也会强撑着挺直脊背的姑娘,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陆烬言脚步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站在门口,怔怔望着病床上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见过她鲜活的模样,见过她在办公室埋头工作的模样,见过她看向自己时眼里盛满星光的模样。
可眼前的苏晚,被病痛折磨得油尽灯枯,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听见脚步声,苏晚缓缓掀开眼皮。
那双曾经盛满爱慕与温柔的眼眸,此刻空洞又平静,没有惊喜,没有怨恨,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陆烬言,没有闪躲,也没有闪躲,只是轻轻眨了眨眼,便又缓缓闭上,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耗费多余的情绪。
这副漠然的模样,比斥责、比痛哭、比歇斯底里的怨恨,更让陆烬言心口撕裂般疼。
他一步步挪到病床边,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昔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褪去了全部的傲气与锋芒,整个人显得狼狈又颓然。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又怕惊扰到她,迟迟不敢落下。
“苏晚。”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嗓音里满是压抑的悔恨,“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晚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上,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陆烬言喉头滚动,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忏悔终于倾泻而出。
“以前是我错了。我瞎了眼,我被偏见蒙蔽,我无视你的付出,一次次伤害你,冷落你。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十年的真心,我全都糟蹋了。”
他放低姿态,放下所有的骄傲,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取消和温冉的婚约,我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你想治病,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我全部安排。我会守在你身边,好好补偿你,赎罪。苏晚,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说的情真意切,字字句句,全是迟来的深情。
可病床上的人,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许久,苏晚才缓缓转过脸,看向他。她的声音很轻,气息虚弱,每说一句话,都要微微喘息,却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陆烬言,不必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轻飘飘,却重若千钧。
陆烬言瞳孔骤然收缩,心口猛地一沉。
“什么?”他不敢置信,“苏晚,我知道我过去伤你很深,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怎么都好,不要这样……不要把我推开。”
苏晚轻轻摇了摇头,眼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我不恨你。”
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恨意,也没有爱意,只剩一片荒芜的平和。
“恨是需要力气的。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一个人,也没有力气再去爱一个人。”
十年的奔赴,十年的隐忍,十年的默默付出。
她把满腔滚烫的真心捧到他面前,被他一次次踩碎、漠视、磋磨。那些炽热的爱意,在漫长的委屈与病痛之中,早就一点一滴消耗殆尽。
爱没了,恨也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满身疲惫,和一颗彻底沉寂的心。
“我爱过你,那是过去的事情了。”苏晚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望着他,“那份喜欢,早在无数个失望的日夜里面,就已经死了。”
“我离开,不是赌气,不是想要你回头来找我。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陆烬言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以为,只要他低头忏悔,只要他拿出足够的诚意,只要他愿意弥补,一切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他以为苏晚心底还留存着爱意,只要他伸出手,她就会回到他身边。
可现实狠狠击碎了他的幻想。
她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欲擒故纵。
她是真的,已经不爱了。
迟来的深情,在爱意已经熄灭之后,一文不值。
陆烬言眼眶泛红,心口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悔恨。他伸手,想要握住她冰凉的手,却被苏晚轻轻挪开。
那一个避让的动作,很轻,却无比坚决。
“陆烬言,别碰我。”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尖锐的指责,可那份疏离,如同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现在的愧疚,你的补偿,你的赎罪,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心里过不去,不是我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需要你的歉意。”
“我不想再回到过去的生活里,不想再面对你。”
陆烬言的指尖僵在半空中,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拥有财富权势,可以摆平世间绝大多数难题,可他唯独救不回一颗已经死去的心。
他可以找来世间最好的医疗资源,可以倾尽所有为她治病,可他没有办法把已经消散的爱意,重新塞回她的胸腔。
病房里陷入沉寂,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反复回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敲打玻璃窗,淅淅沥沥。
陆烬言不肯放弃。
他不肯接受这样的结局。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日日守在疗养医院。
他推掉了婚礼筹备,和温冉摊牌,直言自己无法履行婚约,任凭对方错愕、难过、质问,他都无暇顾及。
他动用全部资源,联系国内顶尖的专家,轮番过来为苏晚会诊。昂贵的特效药、最好的护理团队,他全部安排妥当,不计代价。
他每天守在病房外,有时候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等就是一整天。
他会买来温热的粥品、水果,小心翼翼送到病床前。他会轻声和她说话,诉说从前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遍一遍地忏悔自己过往的过错。
可苏晚始终是淡淡的。
她会配合治疗,会按时吃饭,却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她不会和他争吵,不会控诉过往的委屈,也不会流露半分心动。
他送来的东西,她会礼貌道谢,却不会收下他的温情。
他试图靠近,她便往后退。
她的世界,已经把他彻底隔绝在外。
有一次,陆烬言看着她躺在床上,虚弱地咳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心底疼得无以复加。他红着眼眶,蹲在病床边,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沙哑。
“苏晚,哪怕不为了我,为了你自己,好好活下去。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做。”
苏晚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
“陆烬言,活下去是我自己的事。不是为了你。”
“我活着,只是我还没有走完剩下的路,和你无关。”
“你的愧疚,你的深情,留着你自己吧。我承受不起,也不想要。”
陆烬言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
他终于明白。
他幡然醒悟的太晚。
他所有的幡然醒悟,所有的赎罪,所有迟来的深情,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苏晚的爱意,已经燃尽成灰。
无论他如何拼命弥补,如何卑微求和,都再也唤不回曾经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病房的玻璃窗映出外面沉沉雨幕,屋内一片死寂。
陆烬言站在床边,望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眼神疏离的女子,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
世间最无力的,莫过于此。
爱还在的时候,他视若无睹。
等到他终于懂得珍惜,想要拼命挽回,那个人的心,早已归于沉寂。
迟来深情,最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