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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寻遍山河,不见旧人 男主疯魔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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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城市的霓虹漫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映在陆烬言冷白的侧脸。
办公桌上的婚礼计划书被他随手推到一边,鎏金的烫金字样刺得他眼睛生疼。从前他满心期待这场婚约,觉得这是属于他的圆满归宿,可此刻,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尽数化作了空洞的幻影。
自从幡然醒悟,知晓苏晚十年隐忍付出的全部真相之后,陆烬言再也无法安于现状。
心底那股恐慌如同疯长的藤蔓,日夜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日夜提醒着他,那个曾经默默跟在他身后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人海。
他从前总以为,苏晚是会永远停在原地的。
就算他冷漠,就算他苛责,就算他一次次推开,她也会带着满腔爱意,守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回头。
可现实狠狠击碎了这份虚妄的笃定。
她走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句告别,没有留下一丝牵绊,就好像从未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
陆烬言坐不住了。
他推翻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安排,把公司的事务尽数托付给副手,推掉了所有应酬、会议,就连和温冉约好的婚纱试穿,也找借口临时推迟。
他开始疯了一样寻找苏晚。
起初,他先去问从前共事的同事。
办公室里,不少人还对苏晚留有印象。可提起苏晚的去向,众人皆是摇头。
“她离职之后就没再联系过我们,微信也很少回复,听说离职之后就搬离了原来租住的公寓。”
“之前偶尔听她提过身体不太好,具体是什么病,我们也不清楚。”
“她性子向来安静,不爱和人来往,离职之后,就彻底断了所有往来。”
同事们的回答细碎又模糊,没有半点有用的线索。
陆烬言不甘心,又辗转联系当年大学的旧同学,一个个打电话、发消息,打听苏晚的下落。
昔日同窗大多只记得那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的女孩子,记得她曾经默默为陆烬言做过许多事。可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没人知道她如今落脚在哪,也没人拥有她的私人联系方式。
有人犹豫着告诉他:“以前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家里也没什么人可以依靠,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撑着。”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陆烬言心口。
他才恍然记起,从前他无数次嗤笑她的出身,嫌弃她骨子里的卑微,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世间,她没有家人可以依靠,没有亲友可以倾诉,所有的委屈与病痛,全部只能自己一个人硬扛。
他动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资源。
动用公司的渠道,托人去查她的户籍、居住记录、出行轨迹。
手下的人跑遍了整座城市,翻遍了她曾经租住过的小区,走访了她去过的医院,一点点搜集散落的信息。
陆烬言不眠不休,日日守在办公室,等着手下传回消息。
每一次手机震动,他的心都会骤然提起,指尖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心底抱着一丝渺茫的希冀,盼着能得到她平安的消息。
可传来的,全是冰冷又扎心的线索。
手下查到,苏晚离职之后,就退掉了原先租住的公寓,搬去了城市边缘一处老旧的居民小区。那片小区偏僻冷清,楼体老旧,没有繁华的商圈,离市区很远。
她选择独居,一个人住。
没有朋友探望,没有家人陪伴。
医院的就诊记录被调出来,一页一页摊在陆烬言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她的就诊记录。
早在离职之前,她就已经频繁往返医院。长期的失眠、体虚,还有不断加重的慢性顽疾,反反复复,吃药、复查、住院,一次次循环。
原来那些日子,在公司里,她强撑着苍白的面容,强撑着完成所有工作,面对他的斥责与冷眼,默默承受一切的时候,她的身体早已在被病痛一点点蚕食。
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诉苦,没有向他讨要过半分怜悯。
她就那样独自扛下所有病痛,独自咽下所有委屈。
陆烬言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就诊记录上,指节死死攥紧,指骨泛出青白,指腹因为用力,泛出一片惨白。
他想起无数个画面。
开会时她惨白的脸色,深夜办公室里她不断压抑的咳嗽,工位抽屉里永远囤着的药盒,还有她日渐消瘦的身形。
从前的他,全部视而不见。
他只当那是她心思太重,是她矫情敏感,是她自作自受。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是病痛在不断折磨她。
手下继续汇报查到的情况。
“我们走访了那片小区的邻居,邻居说,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出门买药,很少出门社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几乎没有访客。偶尔会看见她脸色很差,走路都有些虚浮。”
“邻居说,很少看见有亲友过来探望她,她一直是孤身一人。”
“我们查不到她现在的具体位置,她搬过两次住处,刻意避开了所有熟人的视线,像是刻意想要把自己彻底藏起来,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陆烬言听完,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沉到了脚底。
心底的恐慌,已经演变成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他终于明白。
苏晚不是一时赌气离开。
她是拼尽全部力气,想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她耗尽十年青春,满腔爱意被磋磨殆尽,身心被病痛摧残,她不想再看见他,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
所以她刻意抹去自己所有痕迹,躲到偏僻的角落,独自承受病痛与孤寂。
她是想安安静静,一个人过完余下的日子。
陆烬言站起身,脚步踉跄,踉跄地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万家灯火,满城繁华,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团圆、欢笑。可他要找的那个人,正蜷缩在城市某个冷清的角落,孤身与病痛缠斗,无人照料,无人心疼。
他拥有权势、财富,拥有旁人艳羡的一切,可他连找到一个人的能力,都显得如此无力。
他想过去那个老旧小区碰碰运气。
可手下告诉他,苏晚已经不在那处住所。她又一次搬离,没有留下新的地址,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偌大一座城市,人海茫茫。
他翻遍了每一条线索,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人脉,四处打探,四处寻找。
他跑遍大大小小的医院,挨个询问,一遍一遍翻看就诊档案。
他去她曾经读过的大学,去她曾经去过的老地方,去所有或许能遇见她的角落。
街道、巷弄、医院、老城区,他几乎踏遍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可寻遍山河,依旧不见旧人。
他找不到她。
没有她的消息,没有她的踪迹,不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无数个深夜,陆烬言独自坐在车里,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城市的街头。
车子驶过冷清的老巷,驶过万家灯火的闹市,驶过曾经和她有过交集的每一处地方。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十年的过往。
大学初见,她安静的模样;加班深夜,桌上温热的茶水;会议上她垂眸隐忍的侧脸;酒会上她窘迫无措的模样;离职那天,她平静递交申请,没有一丝怨怼的眼神。
一幕幕,在脑海反复盘旋。
悔恨如同潮水,一浪接着一浪,将他彻底淹没。
他从前拥有全世界最赤诚的偏爱。
那个女孩,把十年的真心捧到他面前,不求名分,不求回报,只盼能远远待在他身边。
可他被傲慢与偏见蒙蔽双眼,一次次伤害她,漠视她的苦难,践踏她的真心。
等到他终于幡然醒悟,想要去弥补,想要去道歉,想要好好对待她的时候。
她已经躲起来了。
她把自己藏进茫茫人海,不肯再给他半分靠近的机会。
手机再次响起,是温冉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温冉的声音温柔缱绻,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敲定婚礼的细节。
陆烬言握着手机,喉咙干涩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婚礼,婚约,世人眼中天作之合。
可现在,这一切于他而言,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他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敷衍几句,匆匆挂断电话。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他已经没有半点期待。
他的世界,已经缺了一块。
那块地方,是苏晚。
是他亲手弄丢的人。
窗外夜色更深,冷风穿过窗缝吹进来,刺骨寒凉。
陆烬言靠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双眼。
偌大的城市,他寻遍山河,踏遍大街小巷,穷尽所有手段,却依旧寻不到那个旧人。
只余下满地冰冷的线索,时时刻刻提醒他,她正孤身一人,在病痛之中苦苦煎熬。
而他,连见她一面,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