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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级前十 期末成绩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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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成绩出来那天,南城又下雪了。
江寒露考了年级第十一。名次不低,但她的脸色很淡,像是这个数字跟她没什么关系。苏小满从公告栏前挤出来,比她自己考了还高兴,拉着江寒露的胳膊又蹦又跳:“寒露!你进前二十了!我宣布今天你请客——不对,我请客!你太给我长脸了!”
江寒露把围巾往上扯了扯:“才第十一。”
“什么叫才!”苏小满瞪她,“你知道年级多少人吗?七百多!你前十一步之遥,下次肯定前十。”
“嗯。”江寒露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公告栏另一侧。那里贴着理科前五十的名单。顾南的名字在第七位。
她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在最下面的“进步显著”一栏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放。那个桂花糕男生,成绩也不差。
她收回目光,没再想。
回教室的路上,经过走廊时,她听见几个女生在议论:“顾南平时也不怎么听课吧?怎么还考第七。他哥是不是就是那个顾北厉?顾家兄弟俩都长得好看,基因真好。”
江寒露没停,继续走。
苏小满却故意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小跑追上来,用手肘撞她:“听见没?顾南这种男生,学习好、长得帅、家里还有钱,就是人太闷了。不过我看他成绩单旁边的那个什么‘违纪记录’是空的。这种人就是传说中那种,没死角的。”
“他有死角。”江寒露说。
苏小满立刻来了兴趣:“什么死角?”
江寒露顿了顿。她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但话出口后,自己脑子里先浮现出来的,是那晚顾南蹲在她面前,问她“疼不疼”时,肩膀在抖的样子。
他的死角,大概就是她吧。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中午,顾南没在教室。江寒露和苏小满去食堂,打了饭坐下来。苏小满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呀”了一声。
“顾南上学校表白墙了。”
江寒露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有人拍了他打篮球的照片,配文是什么,‘七班顾南,安静得像一场雪’。我的妈,这文案绝了。”苏小满把手机伸过来。
照片里,顾南穿着黑色卫衣,手抓在篮筐下的网绳上,侧脸被夕阳勾了一道金边。他没什么表情,眼睛望向别处。像整个世界都跟他隔着一层。
江寒露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
“拍得一般。”她说。
苏小满“嘁”了一声:“嘴硬。你明明看了三秒。”
“两秒。”
“我数了,至少三秒半。”
江寒露低下头吃饭,不再接话。耳尖烫烫的。
顾南下午回来后,似乎不知道自己上了表白墙。他像往常一样坐在位置上,翻书,喝水,偶尔做题。江寒露坐在斜后方,假装看窗外。但她的视线,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落在他后颈到肩胛的那条线上。
她忽然想,如果她画他,应该从这条线画起。因为那是他背对着人群时,最安静也最倔强的地方。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在讲台上做了期末总结。快下课时,他忽然提到:“开学第二周会有一次分班微调。个别同学如果成绩波动太大,可能会调整到别的班。希望大家假期不要松懈。”
教室里“嗡”地一阵讨论。江寒露没太在意。她的成绩一直很稳,不用分班威胁来提醒。苏小满却有点慌,抓着她的胳膊:“我不会被调走吧?我数学期末才及格,会不会被扔到别的班去?”
“不会。”江寒露说。
“你怎么知道?”
“这次不调,要调也是学年末。”
苏小满长舒一口气。
放学后,江寒露一个人去天台待了会儿。天台上的雪积了一层,没人踩过。她站在门口,没敢走上去。她不想破坏那一片白。像很多情绪一样,维持着完整的表面,就还能假装一切如常。
她把门轻轻合上,转身下楼。
楼梯拐角处,顾南和向以泽正往上走。三人迎面碰上。向以泽先开口:“哟,这不是年级第十一吗?恭喜啊。”
江寒露没理他,侧身让了让,继续下楼。顾南没说话,只是在她经过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极快地塞进她校服外套的兜里。
江寒露脚步一滞。等她反应过来时,顾南已经跟着向以泽走远了。她伸手进口袋,摸到一个硬硬的、温温的东西。
是一颗奶糖。
大白兔,蓝白壳。
她捏着那颗糖,站在楼梯拐角,心跳得又快又乱。这已经是这个月他第三次“顺手”给她东西了。前两次,一次是蜂蜜柚子茶,一次是暖宝宝。这次是糖。
苏小满说得对,顾南这人,嘴上什么都不讲,行动却一次比一次明显。
可她不敢确定。因为顾南对她,和向以泽对苏小满不一样。向以泽是打打闹闹,嘴上欠揍,行动更欠。顾南不闹,也不说。只是沉默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需要或不需要的地方。
她攥紧了那颗糖,下了楼。
走出校门时,她看见顾南站在前面的路灯下,正往手上哈气。向以泽已经没影了。
她慢下脚步。
顾南抬头,看见她,也没解释为什么站在这儿。
“走吗?”他问。
江寒露点了下头,把书包往上背了背,走了过去。
雪在他们之间落得很轻。
“奶糖。”她忽然说。
顾南侧过头。
“下次别买了。”她说,“吃多了牙疼。”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那你别吃。放桌上看着。”
江寒露被这句话弄得一瞬不知怎么回。她低下头,把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神经。”她小声说。
顾南没说话,但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被她偷偷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