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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说的在意 后门那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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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门那件事之后,顾南每天晚自习后都会在教室多待一会儿。
他没说在等谁。
向以泽约他一起走,他总说“再写会儿题”。向以泽也不拆穿,只是拎起书包时,朝后排的苏小满递了个眼神,大意是“走啊,别当电灯泡”。苏小满瞪他一眼,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了。
教室里就剩下江寒露和顾南,还有零星几个埋头苦学的同学。
顾南坐在自己位置上,面前摊着同一本物理题集,翻来翻去就那几页。江寒露坐在斜后方,整理笔记或写卷子。两个人几乎不说话,但都有一种默契——离开时,总是一前一后地走。
她背着书包走出后门,他会慢几步跟上。她不回头,也不加快脚步。他保持距离,但始终在她身后几米的地方,像一道沉默的、会移动的影子。
起初江寒露有些不适应。那晚的事之后,她失眠了两天。每次经过后门,心跳都会不自觉地快起来。可只要听到身后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她的呼吸就慢慢稳了。
她从没回头去确认是不是他。
但她知道,是他。
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两人照常一前一后走在旧街上。街边卖烤红薯的摊子还亮着灯,摊主缩在军大衣里打盹。空气中浮着炭火和蜜薯的甜香,和着冷风,勾得人鼻子发痒。
顾南忽然停下脚步。
江寒露听见他停,也慢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饿不饿?”顾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愣了一下,偏过头,看见顾南正站在烤红薯摊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皱的纸币。
“不饿。”她说。
“我饿了。”他说,然后跟摊主要了两个红薯。摊主醒了,笑呵呵地拿纸袋装好。顾南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到她身边,把其中一个递给她。
“拿着。我买多了。”
江寒露看了看那红薯,又看了看他。他的耳朵被冻得有些红,鼻尖也是。热腾腾的白气从纸袋口冒出来,把他的脸衬得没那么冷了。
她接过来。
红薯很烫,隔着纸袋都烫得指尖发痛。她两只手来回倒腾着,像捧着一小块炭火。
“笨。”顾南说。他把自己的那个红薯掰成两半,晾着热气,递了一半给她,“吃这个。那个先凉着。”
江寒露看着那半块红薯,中间是金红色的瓤,冒着甜丝丝的热气。她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糯糯的,很甜。甜得她眼睛都眯了一下。
顾南看着她吃,自己也咬了一口。他吃东西很快,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半块。江寒露才吃了几小口。
“你怎么吃那么快。”她难得主动说了一句。
“习惯了。”他说。
江寒露想起他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样子,也是很快,像身后总有事情在追着他。她忽然有点心酸。
“顾南,你不用送我。”她说,“这条路我从小走到大。”
顾南把最后一块红薯皮捏在手里,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扔掉。他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想送。”他说。
江寒露捧着红薯,没说话。她发现顾南这个人,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简短得让人接不住。不是强硬,也不是逼迫,就是一种很淡的、却无法拒绝的坚持。
“那你会送到什么时候?”她问。
顾南想了想,说:“到你不怕的时候。”
江寒露看着他,雪花又落下来了,小片小片的,落在他肩上,像盐粒。她忽然想起那个冬至前夜,他站在她家楼下,也是这样站着,雪落满肩。
“我已经不怕了。”她说。
顾南看着她,没说话。他好像在分辨她说的是真话,还是不想麻烦他。
江寒露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她把那个还没凉透的红薯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
“你也吃。”她说。
顾南接过。他没有急着吃,只是拿在手里。热气从指缝里钻出来,像一小缕不肯散的温暖。
“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他说,“我给你带。”
江寒露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小声说了一句:“说得好像你是我什么人。”
风把她的尾音吹得有些散。但顾南听见了。
他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他心想:我应该是那个,很早以前就拉着你手的人。
只是现在,他还不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