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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相欺 这个行为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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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因为挣扎又渗出血来,此刻结痂,将纱布更是镶在伤口里。
付予呈站在一旁,我的小包包挎在他的肩上,有些不合时宜的相得益彰,他眼神晦暗不明,我感觉是生气了,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我识相地没有说话,或许他们有计划,正按部就班进行着,只是被我打乱,节外生枝还打草惊蛇。
满腹的歉意纠结,还有一点,就一点点的委屈,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就是忍不住。
撇着嘴唇将视线垂到地上,看见那条长腿下穿着的白色鞋子,应该是白色的,现在确实灰扑扑的。
也是个华人医生,她将多余的纱布剪下来,告知我说有点疼,我点点头,说没关系。
双氧水浸泡伤口上的纱布,我扣着掌心没有讨嫌闹出声,看不见自己是个什么场景,只是觉得有些痒和一波又一波的刺痛。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消毒水消毒时冒白泡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可还是在医生取纱布地时候一个没忍住,难耐地“嘶”了声,那块纱布仿佛长在了肉里,是剥开皮肉扯出来的,我急忙咬着嘴唇将呻-吟咽回去。
医生说:“没关系,可以叫出来的,这层纱布已经和肉黏在一起了,为了不被感染要取出来给你换新的,会很疼。”
我甚至觉得眼眶都热了,还是摇摇头,没有说话,怕声音跑出来。
医生笑笑,试图和我讲话来分散注意力,询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脖子上挨了一刀?”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瞪着眼睛向付予呈求救,可付予呈一直没说话,场面略微有些尴尬。
医生像是猜测到什么,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清了清嗓子,取下最后一点纱布,将镊子和剪刀放回去,说:“你们还是不要玩得过火了。”
闻言,一股火从身体里冒出来,灼烧着五脏六腑,我甚至能感觉到炙热的血液在皮肤下流动,窘迫局促,可是反驳又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付予呈也没多说什么,我索性也不开口。
换新纱布的收尾工作,医生让付予呈先去缴费,我不明所以,但付予呈只是站了会儿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小朋友,你是不是需要帮助?”医生表情凝重。
不过想来脖子上出现了一道口子,如何的情趣也会过火。
我哑然片刻,磕巴地说:“没、没有的。”
医生语气温和,只当我是害怕:“别害怕,我们会帮助你的,需要报警吗?”
见着误会越来越大,我连声解释:“不需要不需要,他是我男朋友,我们、我们……”我开始口不择言,“我喜欢这样,他只是吓我来着,我乱动不小心划伤的。”
话音刚落,连医生的脸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点,我更是局促无措。
既让她感到了尴尬,又让付予呈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从医院出来,在外面吃了饭,我和付予呈并肩往回走。
晚上的新山还是很热,走着路,我和他的肩头似有若无地撞在一起,又快速分开。
我口干舌燥,舔了舔有些起皮的嘴唇。
突然,我感觉到手腕被人碰了一下,下一秒,手被旁边的人提了起来。
付予呈停下了脚步,我跟着站住,他低着头,眉眼也沉沉地注视着手腕处因为被绑而留下的淤青。
我皮肤薄,手腕处青紫交加,看起来确实不太体面,我尝试收回手,却被付予呈拽住。
过了会儿,付予呈伸手用虎口卡住那道伤口,接着掌心覆了上去,轻声询问:“痛不痛?”
我并不清楚他说的是绳子绑了之后痛不痛还是说他的这个行为痛不痛,我实话实说:“不痛,痒痒的。”
难得付予呈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声却也不显得高兴,我怀疑自己又说错话了,闭上嘴没再自找没趣。
付予呈松开手,我把手垂在裤子两侧,刚想往后挪挪,免得付予呈看见心烦,手就被人握住了。
付予呈的手指修长纤细,薄薄一层皮肤,我能感觉到骨节分明的触感,手指慢慢分开我手指的空隙,又温和地挤进去,最后成了十指交握的姿势。
我大脑一片空白,付予呈说:“医生说敷热毛巾可以活血化瘀。”
我反应过来,医生确实这样说过,只是我认为付予呈应该是看错了,我手掌上并没有伤,而且他的手冰冰的,想必并不能起到活血化瘀的作用。
可我实在太喜欢了,喜欢到脑袋已经完全转不动,呆呆地点点头:“好的,谢谢你。”
甚至走了几步,我的掌心都痒了起来,让我不得不怀疑其实掌心上是有伤口的,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
在我头脑发热的过程中,付予呈轻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还会受伤呢?”
这句话声音很小,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我说话,可是我想了一下,还是说:“没关系的。”
付予呈侧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昏黄的街灯下扑朔迷离,又什么都没说,收回了视线。
付予呈温沉的声音传来:“抱歉。”
我回答:“没关系的。”
付予呈顿了半秒,开口:“不是不喜欢牵手吗?”
几乎是话刚说完,怕他把手抽回,我瞬间紧握回去,又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急,只是没松开,一字一字地说:“这个也没关系的。”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付予呈在浴室里洗澡,我坐在窗边,那朵玉兰花已经变成了棕色,就快要死了。
或者说是已经死了,只是在腐烂的过程。
哗啦啦的水声涌进我的耳膜,我又一下想到在医院医生的那个误会,脸一下烫了起来,手贴在上面无济于事地降温。
夜色浓重,楼层有些高,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水声停了,过了会儿,开门声响起,我只感觉脸更烫了,强忍着没扭头看过去,避免失态。
“很热?”
付予呈的声音像是被热气熏染过,带着迷离的沙哑。
我眼神飘忽,付予呈穿着浴袍,露出的皮肤很白,我急忙转回来,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点。”
医生说避免水不小心进去伤口感染,今天先不要洗澡了,可是汗液黏在身上很难受,我就说去擦一擦。
可沾上水,我就觉得反正都湿了,还是将脑袋和身体分成两步洗了一下。
我用干毛巾把脖子围起来做保护。
发间的水珠落到毛巾上,我擦着头发往外走,付予呈站在窗边,身形颀长,肩宽腰窄,头发被吹干,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他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让他的眉眼更深邃突出了些。
我看得有些呆愣,付予呈招了招手,说:“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手没受伤,我刚要拒绝,就见付予呈拿起了吹风机,拒绝的话连忙被咽下,放任自己点点头,又用自己都受伤了,被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借口解释自己的不礼貌。
吹风机的声音不大,却几乎占据我的耳朵,我一动不敢动,热风吹在我的发间,头上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穿过,冰冷地指腹又有意无意地按上我的头皮。
突然,我感觉到后颈被点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唤回神,头发已经吹好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
付予呈给我倒了杯水,又给我掰药,他掰一颗我含着水吃一颗。
眼前的人表情淡然,我看不出喜乐,一共五颗。
吃完,我张开嘴向他展示空荡荡的口腔,表示乖乖咽下去了。
付予呈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像浸泡在朦胧的月光里,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上床睡觉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敲响了,付予呈转身去开门。
门口被付予呈高大的身影挡着,我看不见,只能听见外面的女人说话的声音,讲了两句,付予呈就带上了门。
在落锁的瞬间,我急忙捂着肚子往卫生间跑去,不知道付予呈什么时候回来,我吐了一下只吐出一肚子酸水。
无奈之下,我将手指伸进嘴里,在嗓子眼捅了几番,反胃的感觉立马窜了上来,我马不停蹄地将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还好晚上吃得不多,我忍着恶心在底层找到那几颗药,好几颗已经泛白泡发,也不知道这个药效吸收了多少。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五颗,一颗都没少,我打开水龙头将呕吐物冲进下水道。
喉咙火辣辣地疼,胃里痉挛,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全身都浮现一层红,忍着泪,我洗了把脸。
屋外的脚步声响起,付予呈已经回来了。
我不能多待,挂着一脸水就往外走。
付予呈看过来,动作一顿:“这是怎么了?”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扯了扯嘴角,蔫蔫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感觉很想睡觉。”
付予呈说:“晚上就该睡觉了。”
我顿挫地点了两下头,像小鸡啄米般,每走一步身体就软一点,走到他跟前,被付予呈单手拦腰捞起来。
付予呈抽了几张纸,也没递给我,抬手给我擦脸,动作很细致温柔。
把脸擦干,他把我抱到床上,给我盖好被子,我眼睛不眨地望着他,询问:“付予呈,你会骗我吗?”
本要起身的付予呈顿住,沉默地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敛了敛眼皮,把手伸出去拽住他的手,小声祈求:“不要走好不好。”
这个问题似乎好回答,他说:“还没走。”
我露出一个笑:“我想抱抱你,就像睡觉的时候抱玩偶那样,我睡不着,付予呈,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说到后来,我语气低下来,有些闷闷不乐。
就在我觉得自己装得过头、准备松手时,付予呈伸手关掉了灯,房间陷入黑暗,还没适应下来,身旁的床铺就凹下去了点。
付予呈坐到了床上,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总觉得这个床太小委屈到付予呈,我一直往边上靠。
付予呈躺上后没再动,过了几秒,我又摸索着爬过去,就像我说的那样,却也只是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
喉咙干涩,我打了个哈欠,不理解地嘟哝:“为什么眼皮这么重?”
付予呈侧了侧身,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在他的哄睡下,我闭上了眼睛。
良久,付予呈的手没停,转而试探地喊了我一声,我没应,怕露馅,我放开他的手,翻了个身。
黑暗里,我听见他说:“对不起小余。”
还好走之前问了医生药量,不然又要被他骗过去了。
可听他这么说,我心里酸涩,尽量放轻呼吸,就在犹豫不决时,付予呈的身体靠了过来,从后背后轻轻地抱住我。
我就没再动。
睡得很不好,溶解了的药效上来了,我抵抗着睡意,还得应付付予呈,以防被他发现。
空调开得很低,付予呈全身上下也都是冰冰的,依托于我不磊落的心思,整个身体都热得不行,甚至开始冒汗。
感觉到付予呈动了一下,接着额头的碎发就被人掀开,汗水立马被吹干,凉快了些。
意识有些昏沉,我甚至忘了伪装,抬眼去看他,只能凭借外面稀疏光线看见那截白皙凌冽的下颚骨。
我顿了顿,仰起脑袋想去亲,与此同时,付予呈感知到我的动作,垂头查看。
我急忙闭上眼睛,没有动作,下一秒,一双手覆上我的眼睛,唇上传来似有若无的触感,我大脑完全宕机。
这个吻很短暂,几乎是我闭上眼的那一刻,付予呈就移开了。
付予呈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挪开,浅浅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侧,夜都显得静谧。
我有些遗憾,又有些心塞,更觉得自己荒唐,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种得寸进尺的事情,很不可理喻。
哪怕后来付予呈又点了点我的唇,我也觉得这是以牙还牙的补偿,乃至找到一个更合乎情理的解释,付予呈在加州五年,难免沾上热情奔放的习俗,亲吻不在话下。
这个行为尚且在兄友弟恭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