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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惊险 不对!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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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清晨的光线很亮,我皱着睡得不是很安稳,没过一会儿,床帘被拉动,黑暗重新将房间笼罩。
我掀起沉重的眼皮,看见床前站了个人,我眯起眼睛,正要说话,他就俯下-身,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那只手很冰,还带着水的湿润,我应激地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又后知后觉,主动将脸贴了上去。
意识模糊,我听见付予呈的说话声:“再睡一会儿。”
我倏然睁大眼睛,看见付予呈正拿着一个手机在弄什么东西,但看着并不向他的手机:“你在做什么?”
“看时间。”说着,付予呈把手机关掉放到了我床边,温声道,“还要睡吗?”
想说“不”,可睡意厚重,让我眼皮打颤,只得嘟哝:“你要去哪儿?”
付予呈笑了笑:“我去上班。”
我有些赌气,语气含糊:“你总是骗我,我也要去。”
付予呈安抚性地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我的脸颊:“不骗你,是不是很久没睡觉了,你再睡会儿,中午我就回来看你。”
他说得实在真诚,而且在霍见栩那里待的一周,我睡得确实不安稳,刚脱离囚禁,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新山,一路舟车劳顿,我这身板早就该吃不消了,全靠个人意志支撑。
现在房间里涌动着付予呈身上的气息,让我很安心,从繁重的高三生活开始,不,从他离开后起,我的身体里早已憋了一身的气,高压骤然松懈,我只感觉身体重得像灌满了铅,寸步难行。
重新闭上眼睛,我还在纠结,皱起眉头想要抵抗身体的本能反应,一只手却抚上眉梢,动作轻柔地化开郁结于眉间的厌烦。
“不骗你,睡吧。”
得到承诺,就真的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头发,我睁开眼睛,付予呈的脸近在咫尺。
他问我:“还不起?”
他没骗我,他没有悄无声息地一走了之,他又回来了。
睡眠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只要起了头,大概得睡个昏天黑地,直到满足才能行。
我哼唧了一声,话都说不清楚。
呢喃一句“要睡”就又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里,我听见付予呈嘱咐:“乖乖待在房间里睡觉,晚上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嗯”了声,算作回应。
我是被惊醒的。
霍见栩说他会杀了付予呈的,暂不说他能不能做到,单从段睿的闪烁其词、百般阻拦来看,付予呈的处境并不乐观。
事况紧急,可我居然睡过头了,陡然睁开眼,整个房间淹没在暖橙的余韵里,让我一度分不清昼夜。
没有耽搁,我摸到手机,把那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输进去,拨通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不知不觉间,汗水打湿了我后背的衣服,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关机,我越发忐忑不安。
十天,我算着时间,今天也是第九天,可我并不知道霍见栩给的这个期限到底是结点还是区间。
急得团团转,脑袋里却又闪过付予呈说的话——“乖乖待在房间里”。
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些,依旧坐立难安。
我将桌上摊开的东西收揽进小包里,桌角的那朵蔫黄的玉兰花拢搭在那里,顿了一下,没装进去。
昨晚洗的衣服,现在已经干了,我换掉不方便的浴袍,现在已经五点十八分了,再等十二分钟,要是付予呈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他。
这样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
【小余,我是哥哥,我现在和付予呈在一起,你那个房间很不安全,我已经派人来接你了,现在下楼。】
想必是段睿告诉的余泽成,我不假思索,挎起收拾好的包包,往外走。
一路上我都很紧惕,随时观察着四周,特意避开了好几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
刚到楼下,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在后门,电梯下来右拐,走到底,从安全通道出来。】
我按着路线走,酒店的人并不少,大理石地板反着光,直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我的身影,不由得加快步伐。
安全通道出去是一条老街,但并没有停靠在旁边的车,电掣风驰间,我反应过来。
不对!不是余泽成!
一股不详的预感窜上我的大脑,我急忙往后撤,可刚一动,后面就来了个人,撞上他的胸膛,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口鼻便被捂住。
我瞪着眼睛看着一辆车缓缓停了下来,紧接着完全失去了意识。
早该想到的,余泽成那样的人不会自称哥哥。
可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身体极度扭曲的不适感让我苏醒过来,我迷茫两秒,记忆回笼,我猛烈地挣扎起来,可手脚皆被困住,那根粗大的麻绳甚至绕过我的脖子,死死嵌在纱布里。
牵一发而动全身,绳子受力不均,又没有弹性,直接拦着我的脖子往后仰,窒息感让我安分下来。
我急急地喘着气,而椅子的摩擦声将一旁的人吸引过来,他们一脸戏谑地注视着我做无谓地挣扎。
是几个高大的华人,他们说着中文。
一个人说:“居然是个小孩。”
另一个回道:“小孩才最好骗。”
着引起几人的一阵哄笑。
听着他们的嘲讽,我尝试用禁锢在椅背后面的手自己解绳,可动半天,连手都翻折不了,遑论解开,反倒让我因为呼吸不畅涨红了脸。
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嗤笑一声,大概是我的坚持让他觉得有趣,就像作弄一只廉价的玩具,也就不介意多陪我说说话:“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和他扯上关系。”
他怜悯地说:“付董最讨厌他了。”
起初说话那个人似乎话很多,开口吐槽:“你看你,又开始了。”
壮汉耸耸肩:“你说咱们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好不容易来了个活物,可不稀罕。”
话唠瞥了他一眼:“你也就憋得慌。”
壮汉笑出声,对上我的眼睛,我完全愣住,停下动作。
那双眼睛里有着不知名的贪婪与欲望。
连呼吸也被掠夺,他的笑容在那张狰狞的脸上显得猥琐。
“别看了,筹码要是伤了残了就不管用了,”壮汉却没动,那人又说,“你动了他,付少爷死之前也会把你带上的,他不是从小就是这样嘛,和他爸爸一个德行。”
像是享受他人的恐惧,却又有所顾忌,壮汉搓了几下胳膊,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人。
没说话那个人尖嘴猴腮,一条刀疤从额头划到下颚骨,横亘整张脸,甚至缺了右臂,这个话题似乎触及到他的雷点,整个人阴郁森然,看向刚才说话那人的眼神也不正常。
话唠没在意,无所谓继续说:“别看我,事实而已。”
牙齿磨挫的声音分外明显,独臂却兀地咧出一个笑:“那都杀掉好了,来了就杀。”
壮汉哈哈一笑,装模作样地打着圆场:“替父还债嘛,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吧,父亲死了儿子还债。”
我侧耳听着他们的交谈,一下又没理解过来,他们口中的付少爷是谁,照理说是付予呈才对,可是付予呈的爸爸虽说和他关系不好,却活得好好的。
不过我自身难保,一边暗骂自己的愚蠢一边又思索着该怎么逃离。
只是从怎么一大堆人面前逃离似乎过于荒谬。
实在是死亡与生存对于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让我心有波澜的是付予呈,我只能祈祷付予呈只当是我出去玩了。
好像这也是无稽之谈。
很烦,无能为力,又弄巧成拙。
牙齿抵着舌尖,用疼痛来缓解渐渐失控的情绪。
我渐渐明白,他们并不需要一个筹码,而是需要一个诱饵,引诱付予呈过来。
这里大概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仓库,很空荡,像是为了视野好特意寻找的这个没有任何障碍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的双手由于血液流通不畅而失去知觉,那壮汉冲着我吼道:“草他妈的,怎么还不来。”
我舌尖疼痛,打破他的幻想:“付予呈不会来的,”嘴唇干裂,说起话来扯着伤口,我蹙了蹙眉,继续说,“你们似乎弄错了个事情,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怎么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涉险呢?”
可他们并未被激怒,话唠反而好笑地反问:“那你又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
我无语凝噎,好几秒后又说:“谁说他无关紧要了?我爱他爱得要死了,做梦都想和他在一起,恐怕他烦都要烦死我了,只是国内法律森严,不然感觉他早就想杀了我了,以为他让我住在他那儿就是特殊关照?你们怎么也是电视剧看多了吗?不过是因为我哥哥的关系,于心不忍我流落街头给我个临时住处而已,你们把我绑走,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说着说着,我甚至都品出几分道理。
壮汉迟疑地扭头去看旁边的人,像是求证真假,那人“啧”了声,语气带着赞许:“怪伶牙俐齿的。”他侧了侧头,我这才看见他的耳垂上居然戴着个突兀的耳钉,闪着光,一定程度上来说,话唠长得很中国人,剑眉星目,强壮却不粗犷,但那耳钉还是很奇怪。
他摸了摸耳垂上挂着的一枚另样的耳钉,才说,“假的!哪怕他说的是真的,烦他烦的要死,单凭他是那个人的种,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壮汉一下又乐呵起来:“也是,道貌岸然。”
“别在这儿听他胡说八道了,即便不是真的,明天就要回国了,付予呈是不会放过最后这机会的,时间还早着,我们几个留在这儿看着他,你们两个出去找点吃的。”
仓库里就剩下了三个人,断臂,另一个全称未发一言的刀疤脸,和一直当和事佬、说话又看起来很管用的话唠。
奇葩组合。
我还闲心思的腹诽一句。
仓库有二楼,我正好在正中间,上面的一切都能看见,同一楼一样,空荡荡的平层。
门口大开,外面的蝉虫叫声绵长刺耳,一只苍蝇在半空中转来转去,消磨掉我耐心的同时一并带走了烦躁。
我动了动僵硬的肩膀,一抬头却愣住,惨白的灯光下我看见二楼的窗玻璃反了一下光,还没反应过来,那玻璃被人从外面砸碎。
事出突然,连屋里的三人都还没做出行动,空气似乎被刺穿,而后极速地发出爆响。
刀疤脸应声倒地,胸口氤氲出血,鲜红的印子冲击着我的大脑,我急忙挪开视线,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才缓过神。
却在刹那间,独臂也瘫倒在地,他那剩下的那只手臂已经与他身体分离,像一只蛹动的蝉虫,随着口吐鲜血而蠕动。
他眼睛里满是震惊,不光是他,我也怔愣地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男人,刚才的话唠居然临时倒戈了。
话唠侧着身子,嘴唇紧绷,眉眼如鹰隼般犀利,我这才看清,一道如蜈蚣般狰狞的疤痕从后脑一直延伸至衣领里,一般是不会呈现出这样恐怖的伤口的,除非太深了,深到根本无法愈合。
没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我顿顿地挪开目光,男人从黑暗里闯了进来,带动在光下飞舞的灰尘。
付予呈走得很快,似乎很急,嘴唇崩成一条平直的线,我从没看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我嘴唇哆嗦,等人走到跟前,对不起的音还没发出来,付予呈就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他接过话唠的绳子,一直被压迫着喉咙,突然松开,我忍不住咳了两声,付予呈按上我的肩膀,连声询问:“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暂时还说不出话,我只能摇摇手表示没事,一旁的话唠笑出声:“没那么脆弱,不过绑了几个小时而已,一点苦没吃。”
付予呈语气凝重地解释:“厉叔,他身体不太好。”
厉叔爽朗地笑出声:“好吧好吧现在的小年轻身体都不太好。”
紧张的氛围莫名其妙被几句玩笑话稀释,被付予呈拉着看了一通,我这才有时间说话:“我真的没事,对不起。”
付予呈已经恢复如常,却没笑,也没多余地关心。
地上的独臂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倒是我心情沉重起来,盯着一旁倒地的刀疤脸。
付予呈杀人了,即使是情况紧急下的过失伤人,他的身份肯定也会记他一笔。
完全不理解付予呈此刻的淡然,我拧起眉头。
一旁的厉叔见状,宽慰道:“没事,死不了,”他唏嘘着嘟哝,“也真是不手下留情,还差几公分都真是活阎王都救不回来了。
付予呈却说:“没有。”
“啊?”厉叔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付予呈语气平淡,:“没有不手下留情。”
厉叔大笑出声,一巴掌拍到付予呈的后脑勺上,全然换了个说辞:“不行啊阿呈,怎么这么手生?都快打到胃上去了。”
我很不赞成,明明就是在胸口,我都快急死了,付予呈反而抿唇一笑:“很久没碰了,有些生疏。”
厉叔扭头看我,笑容慈爱,揶揄道:“他小时候可是没下过九环的。”
我不明所以,厉叔补充道:“盲射。”
付予呈打断他:“好了厉叔,您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厉叔摇摇头:“这里还要留个人。”
交谈了几句,付予呈把枪递还给厉叔,带着我离开,厉叔则留下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刚出仓库,付予呈抬手捂住了我的耳朵,来不及胡思乱想加心脏乱跳,枪响穿透手掌显得沉闷,我为之一震。
付予呈低头在我耳边说:“没关系,厉叔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