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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固执 我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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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在一周后如期举行,三天,雨也下了三天。
考完生物,我对于上电视台没兴趣,挂在人流的末尾往外走。
前面几人开始对起答案,有人捂着耳朵说:“不听不听,在得到成绩前可以玩得毫无负担!”
说着,他往前跑去,还留下几个人哈哈大笑,讨论今年的题难,说来说去说到语文上,既读不懂哥白尼也捡不到小斑鸠。
几乎愁容满面、苦大仇深。
人几乎走光,和李叔说过先不回家不用来接我,站在门口等徐驰一起去“浪迹天涯”。
只是徐驰没等到,一辆车缓缓停到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少年轻靠在座椅上,眼神淡然地看着我。
是距离上一次真相大白却没有解决隔阂后第一次见面,我稍稍一愣:“霍见栩?”
他轻抿起唇,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有时间我们聊聊吗?”
我站着没动,霍见栩再度开口:“关于付予呈的,你会想知道的。”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就像在他的预料里我没有拒绝的可能,过了会儿,我说:“我不想知道。”
霍见栩面上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哂笑。
我神色不变地看着他笑,我问他:“霍见栩,你是真心实意要告诉我,还是为了利用我呢?”
霍见栩收敛笑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早知如此,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再见。”
甫一转身,身后响起声音:“付予呈要死了,你也不想知道吗?”
我眸光闪烁,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转身。
霍见栩再次笃定地说:“你会想知道的。”
对视几秒,我败下阵来,在付予呈生死问题上我向来做不到理智。
并不仅仅因为霍见栩不会骗我这个结论,而更让我认定是真话的是一个月前,付予呈用玩笑语气亲口说出的那句“立遗嘱”。
我刚坐上车,霍见栩说了句“去西郊”便没再说话。
徐驰就给我发了消息过来,说碰见了段哥,我们一起去。我敲字回复下次吧。
隔了几秒,徐驰企图当和事佬,询问我是不是和段承易闹矛盾了,并明里暗里指责段承易,又让我大人有大量。
我只发了个有事就没再回。
霍见栩递给我一瓶水,我谨慎地搁置到一边,他只是好笑地看着我,没多说什么。
行驶到途中,霍见栩兀地开口:“知道我们去哪儿吗?”
“西郊。”这是一上车霍见栩就说过的。
霍见栩愉悦地点点头,又闭上了嘴巴。
我想问点什么,或者套套话,但是这番境况下,先开口总是显得急不可耐,将自己陷入被动,我索性也没说。
只是头有些晕,我侧头看向旁边的人,他一脸淡定自若,闭着眼睛假寐。
可能是高考的高压延续到了现在,突然松懈导致的,我没放在心上。
车拐进庄园的主干道,过了许久,停到别墅前。
下车前,霍见栩说了第三句话:“小余,你喜欢这里吗?”
西郊是S市老牌奢侈庄园,环境自然也是没话说,只是对于他莫名其妙的发问,我眼皮也有些沉重,懒得回答,直接下了车。
站到地上的瞬间,我越发觉得身体不对劲儿,几乎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我略微靠在车上做支撑。
刚打开手机,脚步声响起,一只手覆上我的手机,继而强势地抽走,我紧握着没松开,被带着往前扑去。
腰被人揽着抬了起来,我眼睁睁看着手机落到霍见栩的手上,明白自己被算计了,我愤怒地抬眸盯着霍见栩,可是连说话的体力也没有。
霍见栩把我抱在怀里,坦然地回视。
过了会儿,他抚上我的眉头,语气怜悯:“不要生气,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极力想要反抗,药劲却来势汹汹,最终不过两秒,眼皮重重阖上。
在失去意识前,我听见霍见栩的自言自语,但没听清。
“柯成、柯成、柯成……”
古怪的叫声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里,又尖锐又刺耳。
我烦躁地皱起眉头,又在电闪雷鸣间睁开双眼,不待身体适应就从床上翻下来。
大脑因供血不足空白一刹那,那难耐的叫声还在继续:“柯成、柯成、柯成……”
等缓过劲儿来,那只挂在阳台的翠绿鹦鹉映入眼帘,怪叫就是它发出来的。
只是我暂时顾不得它,房间里没人,安静非凡。
脚下是柔软的毛毯,我没找鞋,赤脚往外跑。
手还没碰上门把手,门就从外面推开了,霍见栩站在门口,他没笑,神色冷淡:“要逃跑吗?”
他面色不善,我只感觉恐怖,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要干嘛?”
霍见栩没有应答,只是往里走,我一味地往后退,直到抵上床栏。
“报复我?囚禁我?”
霍见栩脚步没停,大概是觉得我说的话触及到他的某个笑点,他弯起疏离的眉眼:“这是囚禁吗?”
“这是犯法。”
霍见栩咧了咧嘴角:“可是我只想让你陪陪我,这也是犯法吗?”
我蠕动着唇,没开口,霍见栩无所谓道:“那就犯法吧。”
我紧握着双手,指甲陷入掌心,让我冷静几分。
看样子霍见栩并不会伤害我,只要耐心一点,等余泽成或者段睿发现,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想着段睿来救你吗?”霍见栩拐了个弯,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倚着扶手,一脸笑意,“还好,长大了一点,不过呢,他们大概是不回来的了。”
他温旭的笑容落到我的眼里只感觉恶寒。
像是料定万无一失,于是霍见栩大方说着自己的计划:“还是得多亏了现在科技发达呢。”
霍见栩将手机扔给我,我顺势接住,亮着屏幕上正是“我”给段睿发的消息。
“我”:【段秘书,我和徐驰他们出去玩了,高考毕业旅行,就在海南。】
段睿:【好的小余,我给你们安排行程。】
“我”:【不用啦不用啦,我们小孩子自己玩,你就别操心了。】
“我”:【对了,和我哥哥说一声,我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没回。】
下面是一个三分钟的视频通话。
结尾,段睿没有任何怀疑,发了个【好的,旅途愉快】。
适时,霍见栩说:“差点忘记告诉你了,你的几个好朋友,徐驰、段什么来着,还有他女朋友,都在这呢。”
我止不住颤抖,捏着手机的手青白,我没做无谓的挣扎,霍见栩把手机给我,又心思缜密,那肯定是不能与外界通信的。
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我恶狠狠地看向一脸自若的人,怒吼:“你到底要干嘛!”
霍见栩说:“十天。”
他偏过头,那只鹦鹉叫了声“小余”。
霍见栩没笑,只是语气低了些:“你陪我十天,我就放你离开。”
愤怒蚕食掉理智,我把手机重重地扔在地上,大声咆哮,企图唤回他的理智:“你是疯了吗!”
手机落到霍见栩的脚边,四分五裂,他不怒反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善良。”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退无可退,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挣扎不开。
下一秒,“啪”的一声。
霍见栩偏过脸,那张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绯红的巴掌印,他顿挫地转回头,笑着说:“像这样,凶一点,不然没有人会怕你的。”
我愣神地看着眼前的人发疯,刚才被他握住的手腕生疼,猛地把人推开:“不要碰我。”
霍见栩异常绅士地退后,然后离开房间,留下一句:“等会儿吃饭。”
如果不知道前情,他甚至算得上礼貌,可我只感觉他阴晴不定,人格分裂。
房间复又回归安宁,我久久平静不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脚麻木,我总于没忍住,靠着墙缩到地上,哭了起来。
恐惧蔓延全身,又是麻木,最后到说不清楚的委屈。
眼泪流尽,我窝在角落,等有眼泪又哭,接连不断。
没察觉到人的靠近,头被轻轻地碰了一下,少年语气不满:“怎么又在哭?”
我迟迟地抬起头,太阳西落,此刻外面的夕阳照得房间有些昏暗,我看不清霍见栩的神色。
他伸手想要碰我的脸,我撇开脑袋没让他碰。
霍见栩也不恼,收回停在空中的手,说:“吃饭。”
我没动,等了几秒,霍见栩好脾气地要来拉我,我突然拍开他的手,将一旁的饭菜打翻,声嘶力竭说出口的声音却哑到不行,扯着声带般刺耳:“我要回家。”
霍见栩站了会儿,电话响起,他接了个电话,又等了几秒,然后离开。
管家带着几个菲佣上楼,将满地狼藉收拾干净,中途一句话也没说。
霍见栩让我陪他,可是直到第三天早上,他都没有出现。
管家按时送饭上来,我一口没吃,维持着一个姿势没动。
早上,房门被打开,霍见栩回来了。
他浑身裹着冷气,一把擒住我的胳膊,因为长时间没动,全身僵硬,他一点也温柔,动作强硬地扯着我往阳台走。
我一直反抗,怎么可能挣扎开霍见栩的禁锢,他把我推到石栏上,棱角撞得我的腰生疼,我没管,只想离他远一点。
霍见栩把我手别到身后,随后把我按住动不了。
霍见栩语气冷漠:“抬头。”
我反而低下头,霍见栩笑出声,语气满是抑制的愤然,他扣着我的后脑勺,迫使我抬起脑袋。
等到看清眼前的场景,我怔愣在原地。
初升的太阳温和地笼罩在偌大的草坪上,暖意四溢,不远处坐着三个人,听不见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在做什么。
很明显,他们都在笑。
“小霍,你回来啦!”徐驰最先反应过来,卡着视野,他没有看见我。
霍见栩自若回答:“嗯,玩得怎么样?”
姜林转过身来,这个角度能看见,她与我照上面,有些疑惑地问道:“小余,你怎么在上面呀?”
徐驰探过脑袋,这才看见我,开玩笑地埋怨:“你怎么来这么晚,小霍说你在忙,要晚些时候过来,都这么多天了!”
段承易却难得理解:“余哥哪儿跟咱们几个这么闲,是吧余哥。”
我大脑做不出回应,说不出多余的话,只能牵强地翘了翘嘴角,闷着声音“嗯”了一声。
霍见栩问:“吃早饭了吗?”
徐驰回答:“听管家叔叔说你要回来了,就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呢。”
霍见栩恢复人模人样,温和笑笑:“麻烦你们了,收拾一下吃饭吧。”
霍见栩动作算得上温柔地把我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轻声说:“乖一点,乖乖吃饭,乖乖睡觉,知道吗?”
我麻木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三个人出点事隐藏过去我还是能做到的。”
我动了动酸涩的眼睛,知道他说到做到,躲开他的手:“我知道了。”
霍见栩似乎和他们玩得不错,在餐桌上,好着赖着说让他教他们打高尔夫球。
霍见栩游刃有余地应下,抽空给我盛了碗汤。
胃里难受不已,闷着头把汤喝下。
高尔夫球场就在后山,坐观光车过去,五个人坐不下一辆,我和霍见栩单独坐在一起。
霍见栩心情似乎不错,我只感觉胃里绞痛,按着肚子看风景,没有一处落到眼里。
换好衣服去球场,路上徐驰和段承易咋咋乎乎地唠叨个不停,姜林挨着段承易也满是新奇。
霍见栩耐心十足,伪君子般时不时解答,时不时轻笑,我还得维持场面,笑一笑,算作回应。
我不想动,用累了搪塞过去,坐在休息区。
不远处几人围着霍见栩解疑答惑,欢笑声此起彼伏。
我疲倦地敛起眼皮,看着白得泛灰的天空,连姜林什么时候走近都没发现。
姜林的脸红红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我拧了瓶水递给她:“喝口水。”
姜林说了声“谢谢”,接过水,顺势坐到了一旁,小口喝起水。
我又开始走神。
万籁俱寂。
突然,姜林小声询问:“小余,你心情不好吗?”
我愣了一瞬,而后摇头,故作轻松地说:“没有啊。”
“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高考太累了,身体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理由合理,姜林也深信不疑。
睡觉一直睡得不安稳,就像是身处云端,夜里,那只鹦鹉也一直在叫。
“柯成、柯成、柯成……”
早上,我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茫地盯着天花板,过了会儿才清醒过来。
刚要起床,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抓着,我愣了愣,扭头看过去。
一个人靠在床边,头枕在胳膊上,握着我的手,他紧闭双眸,眉头却不松懈,隆起沟壑。
我看了会儿,躺了回去,没过多久,霍见栩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短暂的几秒钟,他眼神又变得深不可测,只是没动,安静地与我对视。
我没挪开视线,试图寻找以前那个形影不离的小孩,但是没有。
“霍见栩。”
“嗯。”
“你喜欢我吗?”我问他,“不是亲情,是爱情的喜欢。”
霍见栩愣住,许久后,他开口:“我不知道。”
我撑起身体,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靠近他,霍见栩猛地往后倒去,拉开安全距离。
“可是你说同性恋是死同性恋,”我没再进一步,直直地看着他,我不解地歪了歪头,问他,“你不喜欢我,那你到底要干嘛呢?”
“你陪陪我,”霍见栩说,“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么,就像小时候那样,我被欺负了,你陪在我身边一样。”
庄园里这只鹦鹉很有灵性,晚上睡觉会闹腾个不停,连绵不断地叫着“柯成”,但人一睁眼他又会闭嘴,而与他对视,他又开始叫唤,又是“小余”。
反反复复地学舌。
“柯成、柯成、柯成……”
中午回到房间,那只鹦鹉就消失了,我只能祈祷它只是消失了。
接连好几天,每天早上起床霍见栩都在床边,他不上床也不回他自己的房间。
就像他做的这件事情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又固执己见。
大概是过了一周,这种情况就像小时候在岑山,我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晚上我进厨房洗水果,顺了把水果刀。
庄园里夜晚很安静,六月的虫鸣蝉叫一并被清除,像一座囚笼。
我浑身冰冷的躺在床上,心跳到嗓子眼。
房门被打开,霍见栩轻手轻脚,像是怕把我吵醒。
微弱的月光穿过乌云,洒下一点,只是看见一点轮廓。
等人走近,我突然爬起来,把藏起来的水果刀抵上霍见栩的胸膛。
我冷声说:“放我们离开。”
霍见栩声音却不见诧异:“下床。”
我不明所以,霍见栩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我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在床上很愚蠢,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可是霍见栩只是退了一步后站定,像是等着我的动作,我紧了紧刀柄,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我还是把刀对上他。
霍见栩自顾自说:“管家说你晚上的时候拿了把刀。”
我没有接话,重复道:“放我们离开。”
下一秒,霍见栩往前迈了一步,我举着刀不让分毫,刀的尖部刺破他的胸膛,我稳着手,声音却止不住颤抖:“放我们回去,不然我杀了你。”
霍见栩笑了声,黑暗里这声笑显得诡异。
“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死了他们也都会死的。”
他还要往前,我目瞪口呆,还是没忍住把手收了回来。
惨白的月光越过云层,让房间亮了不少,我目光沉寂地看着霍见栩戏谑的笑容。
他游刃有余地笑道:“小余啊,哪怕你现在把我杀了,我都会夸你长大了。”
下一秒,我把刀抵上自己的脖子,霍见栩声音戛然而止,笑容僵住,直至完全平了下来。
我一字一句说:“我要回去。”
随着我喉间的起伏,我感受到刺痛,依旧没动,反而把到往里怼了怼。
血液流出来,我看不清霍见栩的表情。
见他没反应,我又要挪后刀刃,霍见栩开了口:“好。”
“现在就要走。”
霍见栩沉默几秒,又说:“你要去找付予呈。”
他说得笃定,我也没反驳。
“他的家族的人手段毒辣,之前在广和,他被人下药了,在包厢里装监控,就是为了录视频威胁他,这次他去新山,那些人不会让他活着回来,你去找他就会被牵连……这也没关系吗?”
我在听到“下药”时应激地抖动,刀刃划过皮肤,疼痛感清晰无比,喉咙从里到外的疼,仿佛被捅了个对穿。
霍见栩撤开目光:“小余……”
我不想听他继续说话,打断他:“现在就走。”
过了会儿,也可能不久,霍见栩说:“我会杀了他的,”他声音没有起伏,“我也得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