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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前夕 去找付予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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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周,在余泽成的要求下,我搬到了校外不远的公寓,娟姨每天过来给我做饭,其实哪怕是住校,除非我时间太紧,都是娟姨做好后送到学校来的。
娟姨手艺很好,只是可能是热了起来,我胃口不是很好,闷着喝了碗粥,我打过招呼就去学校。
停下脚步等红绿灯,我在街对面看见了姜林,她正往学校里走,当变成了绿灯,我又看见了段承易,他两一前一后进了学校。
今天拍毕业照,考试将近,也为了维持青春的模样,没有人大动干戈地化妆换衣服,全都穿上着天蓝色的校服。
“OKOK,边上的老师,你们往中间坐坐,同学们笑起来。”
“三二一。”
“茄子——”
班级大合照一拍完,同学们一哄而散,都去单独找自己合影的人拍照。
手臂被碰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已经拍完了,顾望春问:“身体不舒服?”
我摇摇头:“有点热,回教室吧。”
顾望春自然答应。
走到教学楼楼下,我觉得实在是渴得不行,我随便在自动贩卖机里拿了瓶矿泉水,又问顾望春:“你要喝什么?”
顾望春顿了下,说:“拿瓶茉莉花茶。”
把茉莉花茶拿出来递给他,关上门,我觉得罕见,口干舌燥之余还记得打趣他:“你不是不喜欢喝这种甜腻腻的嘛。”
话刚说完,我就觉得喉咙干涩,猛地灌了口水,只看见顾望春动了动唇,说了什么并没有听清。
才拿出来的水冒着冷气,顺着喉咙流进身体,降了几分热,我擦了擦嘴:“什么?”
顾望春也喝了一小口,而后皱起眉,盖上瓶盖,下评论:“好甜。”
我觉得好笑:“你就适合吃苦,这茉莉花茶都多不甜了还好甜。”
顾望春没接话,转身就走,我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
“康成。”
我脚步停住,顾望春也和我一同停了下来,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站在不远处。
快一年没见,乍一看见许祎可我还有些没认出来,随后诧异道:“许祎可?你从首都回来啦!”
许祎可走进:“嗯,回来看看你们。”
我说:“我听说了,你统考校考都过了央美的线,真厉害,文化分肯定也能没问题。”
许祎可腼腆一笑:“谢谢,你也是。”
短暂停了一秒,她有些局促地说:“我们可以拍一张照片吗?”
我应了下来:“可以啊。”
顾望春见状,语气淡淡地对我说:“我先走了。”
还不待我开口,许祎可就有说了话:“那个……顾望春,正好你也在,我们、我们三个一起拍一张吧,”话说出口,她似乎觉得有些急切,连忙补充询问,“可、可以吗?”
顾望春没立即回答,气氛瞬间沉默下来,就在我要打圆场的时候,顾望春颔首,说:“可以。”
我松了口气,还好顾望春只是看着冷漠。
拍照的时候许祎可的眼神总是悄悄摸摸地往旁边顾望春瞟。
撞见过他和顾池雁的事情,看见这番场景,我只觉得有心酸又无奈。
“小余,我们单独拍一张吧。”
“好啊,”我顺手把手机递给顾望春,和许祎可站远了些,“小顾帮我俩拍一下。”
正在我想着要怎么劝一下旁边这个无知少女的时候,许祎可忽然靠近我,用只有我和她才能听清的声音说:“小余,我知道了的。”
我倏然睁大眼睛。
许祎可盯着镜头,自顾自地说:“顾望春他谈恋爱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总不能盼着人家分手吧。”
闻言,我又放下心来,原来是只以为谈恋爱了。
我扬了扬嘴角:“说的也对。”
许祎可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况且,我也总不能围着一个人转吧。”
快门声响起,我由衷地也笑了笑。
走回去的途中,许祎可突然开口:“康成,我要出国了。”
我扭头看她,出国一般来说都是备选项,在分数远超央美以及文化分完全能过的情况下,实在想不出她要出国的理由,一时又觉得难言:“你……”半秒后,我问她,“你想出国吗?”
许祎可沉默下来,接过顾望春手里的手机,赞扬了我和顾望春的好看,以及顾望春技术的专业性。
至于我问的那个问题却一直没得到回复。
临别时,许祎可兀地开口:“我想的。”
我顿了下,知道这是她的答案。
她想的。那就是好的。
我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许祎可回道:“心想事成。”
晚上下了晚自习,顾望春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我等人全都离开后才动身。
六月伊始的晚上不算很热,也不冷,短袖加件薄外套完全足够。
时间已经十点,因为要高考了,市区,尤其是学校周边严令禁止吵闹,这个时候路上人迹罕至。
我走得不快,东绕西绕,绕过街角,进了一条小巷。
里面没有灯,月亮倒是很亮,也仅仅只是看得见并不能看清路。
没有犹豫,我跳了一下,双手撑墙,一翻而过,稳稳落地。
一中的布局与实中的不完全一样,我只能根据来过一次的记忆走。
教学楼里还稀疏地亮着灯,我从一楼的窗户望进去,三三两两的学生还在伏案学习。
到了教学楼接下来的路就清晰多了,我没驻足,目的明确地越过大堂,顺着台阶往下走。
风吹得梧桐小道两侧的树叶婆娑作响,脚步声的沙沙声混杂,让夜晚徒增几分静谧宁和。
快要走到校门口,我听见了响动,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眼尖的人看见叫住。
“同学你好,可以帮我们拍个照吗?”
我将外套的拉链拉高了些,遮住校徽,应下这个请求,结果手机。
两个小女孩站在一起,旁边就是一个也是女孩的照片,上面写着2023届文科状元。
似乎是一个高校传统,考试前与学霸合影或者接触,都被寓意为学霸附体,学神庇佑。
大概是求心安。
拍好照片我将手机还给她,两人非常之诚恳地表示了感谢,又问:“你是一个人吗,需要我们帮你拍吗?”
我摇摇头。
她们再次表示了感谢,而后挽着手离开。
我站在梧桐树下,空气里弥漫着叶子的芳香,仰头看着顶上那张照片。
少年挂着面面俱到的温和笑容,漆黑的瞳孔深沉。
像是对视,心一下变得很是平静。
我又控制不住地想到:“原来,这个时候的你已经身不由己了吗?”
言行不一地偷拍下照片,老师在教学楼催促学生快离校,不要再学了,作息规律一点。
出去没翻墙,把外套一套,他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本校的学生。
回到公寓,洗漱完后,我躺在床上,沉默地看着手机图库里的一个隐私相册,从第一张划到最后一张,加上刚才拍的,也不过五张。
还全都是在宁城时阴差阳错拍下的。
知道做不下题,我特意没拿卷子回来,只是没想到,晚上失眠了。
付予呈做事决绝,一年半前不辞而别,又无法从余泽成口中得知任何消息,宛如人间蒸发。
仿佛回到以往,我试图将日子过成那销声匿迹的五年一般平常,可是又会在挤满学业、病例的空隙里见缝插针想到付予呈。
付予呈。
我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梦,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爱他,后来在不切实际的梦境里,得到了屈指可数的回应。
一共六次,甚至比照片还要多一个。
好烦。
将空调调低,我翻了个身,把脑袋闷在厚重的枕头里。
只感觉身体重若千钧,我捂着声喃喃自语。
“快高考吧,去找付予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