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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暗流 我想去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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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去有一段时间了,段睿一句话都没说,整个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我把外套的帽子戴在头上,宽大的帽檐遮住我大半张脸。
路过高架桥,光线昏暗一瞬,阴影在手背一闪而过,我抬起头,将帽子往后挪了几分,露出眼睛。
“段秘书,”说出口的声音很是沙哑,我仰了仰头,说,“我想去找我哥哥。”
段睿说:“余总最近比较忙。”
“你在骗我。”我笃定地说。
“没有。”段睿同样肯定。
“霍见栩说他们不是善茬,他们是谁?”
“小余,这件事情你不需要考虑,余总会处理的。”
“他们是谁?”
“余总会处理的。”
我深知,段睿待我礼貌全是因为余泽成,而只要是余泽成让他保密的事情,我也是不可能翘得开他嘴的。
隔了两秒,我靠上座椅,又回到第一个要求:“我要去找他,带我去找我哥哥。”
段睿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余总在忙。”
我敛起眼皮,只是思来想去也琢磨不透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错,霍见栩不会骗我,他说的那句话大概是真话。
像是抓到什么,我一下反应过来,话是真的,但未必没有其他意图。
我问:“有危险吗?”
段睿抬眸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他见我正注视着他,笑了一下:“可以换一个问题。”
危险的。
我抿起唇,知道问不出其他,又问:“我要看那天晚上的监控。”
段睿没立即回答,过了几秒才说:“小余,我的建议是没必要看。”
他已经收回了视线,我却没动,那方小小的后视镜里的框着的男人神色自若,滴水不漏。
“我来找霍见栩是因为张肆扬,”我看着段睿的眉头极其细微地扬了一下,“他以为是霍见栩做的,我现在知道了,是你们,酒楼的监控,也是你们。”
我不再看他,继续说:“段秘书,这些事情都与我有关,如果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会丧失判断能力,就像现在这样盲目去找霍见栩,我也不知道他和你的对话是不是特意的,毕竟涉及我哥哥就会关心则乱,但我知道你是我哥哥留下来保护我的,你不会伤害我,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点,我是一个很犟的人,只要有一个理由,不管做了什么错事,我都会为他辩解,张肆扬说他喜欢我。”
话音刚落,段睿难得失态猛地一个急刹车,随后又启动车辆,全称不过半分钟,车又平稳行驶起来。
段睿问:“你觉得是真的吗?”
我毫不犹豫地否定:“不用觉得,我可以肯定是假的,但是某些时刻又会突然怀疑我的肯定是不是真的。”
“我晚些时候把他的资料发到你的手机上。”
闻言,我愣了一下,我以为让段睿松口是件难事,没想到他会直接答应下来。
段睿像是后脑勺能看见我一样,一口点破我的疑惑:“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很简单,余总早就说过了,他说你心思细腻,这是好事,只是有时候太善良了,总得让你学会长大。”
我没立即接话,过了会儿,我半开起玩笑:“段秘书,你就不要替我哥哥说好话了,他指不定怎么骂我来着呢。”
段睿笑出了声,我也扬了扬嘴角。
车厢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只是在笑意弥散之际,我垂眸盯向泛着青紫的骨节,心里没由来地觉得有些痛。
既然请了假,也不怎么想回学校,直接让段睿把我送回了家。
在家里补了一觉,吃了一顿娟姨做的美味佳肴,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刚走出院子,我突然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后院的那棵广玉兰花树探出墨绿幼嫩的树冠,上面结着一个一个的白色花苞,像一捆灿烂清新的满天星。
我心下微动,掏出手机拍了下来,模糊的照片渐渐聚焦变得清晰,看了片刻,将手机收了起来。
段睿的效率很高,下午刚回学校就给我把张肆扬的资料传了过来。
是节体育课,我直接去了操场,今天太阳大,跑了几圈就放我们自由活动了。
我刚想找个阴凉处休息,就见徐驰跑了过来,看着他的身影我一度觉得是太阳大得眼花了,直到他撞了我一下肩膀:“你在发什么呆?”
我回过神来,被带着走了两步,随后跟上他的步伐:“你们班体育课怎么到这节课来了?”
徐驰笑嘻嘻地说:“我们班长考得好的奖励。”
“上体育课?”
“当然不是,是上自习,太无聊了,我们就说打篮球,结果太热了,室内人又满了。”
我点点头,与此同时,我得知了一个消息,说张肆扬上午来学校办理了退学,还和神出鬼没的顾望春打了一架。
徐驰说:“你可没听见,那张肆扬的惨叫声大得我在班上都听见了。”
理科A班和文科班隔得可不近。
我问:“他们是为啥?”
按理来说,顾望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打张肆扬就算了,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大庭广众之下就算了,马上就要高考了,虽然他说过“不考大学”这种胡话,但是不管是出于前程还是他与他哥哥的未来,高考无疑是好的,再不济,他真的不考大学,也没必要在这么个时机下背个处分吧。
徐驰耸了耸肩:“你和他关系那么好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顾望春病了吧,脑袋上还缠着纱布呢,脸也惨白。”
我脚尖一顿:“他现在在哪儿?”
“之前去了德育处,现在不知道走了没。”
说着话,不远处有人叫了他一声:“徐驰,班长说老班正往教室走,该回去了。
徐驰应了声,问我:“你现在要去找他吗?”
“昂,你快回去吧。”
徐驰挠了挠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语气有些别扭地说:“小余,其实之前我就觉得张肆扬不对劲儿来着,他好像是个……”徐驰有些难言,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语,继续道,“他找,就是、就是男人来着,我一直忘了和你说了,还听说成人礼那天你们班聚餐出了些事,他找上了你们班哪个男生,反正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吧。而且,顾望春看着也不是那种冲动的人,肯定是张肆扬做了啥,他……”
话还没说完,我直接开了口:“不是他。”
徐驰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没事,我说张肆扬找的人不是小顾,”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快回去吧,我就去看看他。”
等徐驰离开后,我给体委发了个消息就往德育处走。
只是顾望春已经离开了,在老师口中得知他舅舅来了,并且不会记处分我才松了口气。
一直忙着上课,等到晚上回了寝室才想起今天段睿给我的资料还没看。
看着文件夹里的多份文档,我兴致缺缺,本想退出去,手指却误触了一个文档,一段视频直接划了出来。
我看见自己被顾池雁抱着,身后的张肆扬似乎没料到回来人,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监控有些远,听不清在说什么,张肆扬愤怒地抬起手,跟当时的他截然不同,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全是他的伪装。
就在巴掌要落下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另一只手截停了他的动作,下一秒,顾望春冷漠的脸闯进监控里。
顾池雁的右脚不便,又抱着我,本要躲闪,就要摔倒,被顾望春顺带搂着腰站稳了。
人越来越多,张肆扬表情闪过一丝戏谑,而后出人意料地跪倒在地,声音高了一个度:“小顾小顾,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顾池雁扶着我挪步到沙发上,张肆扬在人群里声嘶力竭地哭泣:“我只是太喜欢小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顾望春蹙起眉,大概是他话的直白虚伪,也可能是周遭越来越多的人,他闷着声音说:“够了,滚吧。”
但我知道,张肆扬就是为了把我架在火上,把“喜欢我”当成挡箭牌,让顾望春进退两难,他为了顾全我的面子,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做什么。
张肆扬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副受伤极深的模样,他靠近顾望春,似乎说了句什么话,顾望春的脸色陡然难堪起来,一把拽住了张肆扬的衣领。
只是还没动,一只手拉住了顾望春收紧的拳头,顾池雁靠着他,安抚性地说着话。
最后顾望春把张肆扬丢在地上,台阶上的酒瓶被连带着推倒,发出破碎的声音。
张肆扬狼狈地爬起来,顾池雁却挡在顾望春的前面。
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只留下一个戏谑的微笑。
视频到此结束,定格在一个隐藏在角落的陌生男人身上。
我并不知道段睿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后来的张肆扬经历了什么,这都与我无关了。
也是这段视频让我肯定,他喜欢我不过是个幌子,或许是博取同情,让我降低防备,或许是让我难堪,他全身而退。
至于校外那个男人,是真是假我也不再好奇,何况照霍见栩的话来说,极有可能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去自己找的他认为能够抗衡霍见栩的人,毕竟他对霍见栩做的事情足以让他面临后顾之忧,而霍见栩也并非跟我一样好说话。
我把视频退出来,打开其他文档看了一眼,有张肆扬的个人和家庭信息,还有一些他曾经伤害过的人。
我看得有些反胃,忍着恶心看完了,把一下无关消息删除后,将罪证匿名发给了顾望春。
做完一切,我有些烦闷地抬头,放空地望着外面,窗外的天很黑,仿若整个学校都,陷入漆黑。
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从刚才那段视频到后院那棵结满花苞的广玉兰花树,从霍见栩到小时候的霸凌,从余泽成到国徽后面那几栋高楼。
什么都只是一瞬间,然后马不停蹄地汇聚到最终点,怎么样控制不住地想到付予呈。
手机震动了一下,唤回我的思绪,收到今天下午给顾望春发消息后询问状况的回复。
小顾:【没什么大事。】
我打字:【听徐驰说你生病了,在哪个医院?】
过了会儿顾望春才回复。
小顾:【人民医院。】
正好是周五,放学后我打车去医院,按顾望春发来的病房号找过去。
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我看见顾望春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颗翠绿透亮的青提。
他递给顾池雁,顾池雁本身就白,此刻病了更是憔悴,只是嘴唇很红。
嘴边的青提被顾池雁习以为常地咬住,我正要敲门进去,下一秒,顾望春俯下-身,亲了上去。
我不敢相信地愣在原地,浑身僵硬,头重脚轻地跑到楼下。
坐在长椅上,我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阳光和煦,几个小孩在广场上放风筝,五颜六色的风筝高高挂在空中。
可是,可是……
我不敢细想,使劲儿揪了自己一把,才缓过神来。
然后给顾望春发消息说自己到了,让他做个准备。
过了快一分钟,顾望春就回复:【直接上来,还需要人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