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罪责 我们不是好 ...

  •   从五月返校起,为了适应高考期间的良好作息,学校不再要求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提前了一个小时放学。
      我等教室里的人都走了之后,才慢悠悠地收起没有做完的物理卷子,想着做完最后两道大题再睡觉。

      五月的晚上会起风,并不热,甚至有些冷,我出了教学楼把外套的拉链拉上,顺着梧桐路往寝室走。
      校园里很安静,风吹动树叶的莎沙沙声格外明显,平添了幽静,走着走着,我突然感受到一簇黏腻的目光。
      紧着外套,我加快了步伐,往前走了一段路,身后的风声有些大,我陡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昏暗的路上,一个人有些靠在树边,好像没料到我突如其来地转身,没来得及藏匿身形。
      凭借路灯,我看清他的脸:“张肆扬?”
      从五一假期回来,张肆扬已经请假四天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我有些奇怪。

      见被发现,他只是僵硬着身体,并没有多此一举地再躲起来。
      我冷声开口:“你跟踪我?”

      这句话其实不太合理,校园里面到处都是监控,确实不是一个适合跟踪的地方。
      张肆扬没有说话,我慢慢走进,这才看清他额角的淤青,我皱起眉,没有开口。

      一瞬间,在风声的呼啸下周遭更是静谧。
      眼前的人低着头,我沉默地站了许久,他一言不发,在时间的流逝中,我渐渐丧失了耐心。

      我刚准备转身离开,张肆扬总算开了口:“小余。”
      他的声音小得可怜,还带着明显的颤音。
      在惨淡的灯光下,他抬起头,那触目惊心的疤痕毫无预兆地闯进我的眼眸,新旧疤痕交错,唇角还挂着血,我不由得闪了闪目光。

      还不待反应,张肆扬忽然跪倒在地,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般急促地抓住我的手。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我本能挣扎,却被抓得更紧了。
      张肆扬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小余,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爸妈都已经被卸职了,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闻言,我停下动作,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张肆扬嘀嘀咕咕半天,我一句也没听清,接着他像是突然想明白,抬起脑袋,那肿起的眼睑带着血丝,语气带着癫狂的肯定:“小余,是霍见栩,肯定是他,你救救我救救我,你不救我我真的要死了,小余,小余!”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霍见栩,而在我的印象里,他们的关系并不算恶劣。
      只是还没细想,接连不断的巴掌声唤回我的思绪,张肆扬痛苦地打着自己的脸,在又要落下时,我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询问:“他做了什么?”
      张肆扬除了颤抖吐不出一句话,只是颠三倒四地将“要死了”翻来覆去念叨。

      看着他不听战栗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我松开手,张肆扬动作一顿,又要扇自己。
      我看着他自残般的行为,内心毫无波澜,却还是出声阻止下他:“够了,我明天就去找他。”

      张肆扬动作一滞,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惊喜:“真的?!”
      “嗯。”
      话音刚落,他咧着嘴角笑起来,作势要磕头,嘴里不停重复:“谢谢你小余,谢谢你。”
      “你不用这样的。”我看着张肆扬迷茫的表情,淡淡地继续说,“你来找我,不就是料定我不会拒绝你吗。”
      张肆扬蠕动着唇,半天没有说话。

      我没再管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我侧身看过去,他依旧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我收回视线:“张肆扬,你最好不要骗我。”
      短暂地换了口气,我接着道:“你的话没有信任价值,至于真假我总会知道的,但是霍见栩和你不同,他……不会骗我。”

      霍见栩会选择沉默,但他不会撒谎。
      他说付予呈是杀人犯,是同性恋,因为在那件事情里,他就是那样以为的。

      一个身世凄惨,家庭不睦的可怜人喜欢上付予呈,在一次重大考试后和付予呈表白被拒,或许是悲伤,或许是回家的恐惧,结束了他的生命。
      所以付予呈的拒绝让他成为不赦的杀人犯,所以付予呈的性取向广而告之,成了万恶的同性恋。
      至少霍见栩是这样以为的。

      晚上,我又做梦了,梦里,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教学楼的楼底,看着天台上的男孩口无遮拦地痛斥不公,大骂底下少年的冠冕堂皇,仅仅因为有着显赫的家世。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是我们是一样的啊,你再怎么有钱,我们不还是一个班的吗?你成绩再怎么好,我们也是一个班的啊。”

      两个少年隔着五层楼遥遥相望,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毫无尊严。
      楼上的人站直身体,在喧闹声里一跃而下,鲜血顺着大理石砖块流向脚尖,少年一闪而过的惶恐被掩埋在刺耳的尖叫声里。

      那段视频戛然而止,我却陷入梦里付予呈的茫然无助里。
      人们总会站在弱者的一边,吞噬活者的希望。

      我站在茫茫人海里,观看这场荒谬的斥责。
      突然,不远处的少年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无数个日日夜夜,远距离的时空,最终与我交汇。

      我尝试挣扎,却动不了。
      少年在谩骂声里沉默地转身,喉咙撕扯,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付予呈!”
      他没有听见,越走越远,一个人趟过流言蜚语的荆棘。

      周边场景抽离,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冷漠地注视着那具破败的身体躺在那里。
      他那么可怜,原生家庭的悲哀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让他深陷困境呢?

      我仰头看天,太阳那么大,九年前那天的太阳也这么大吗?
      “付予呈,我爱你,不求回报。”

      瞬间,世界连声音也被剥离。
      在空缺的语言、花白的场景里,一声轻轻地反问声扎破桎梏。
      少年清润的嗓音穿过漫漫岁月,与二十四岁的声音重叠。
      “付予呈,我爱你,不求回报吗?”他喃喃自语,接着轻轻笑出声,“那我也要爱你了。”

      早上,我睁开双眼,天还没亮,我躺了会儿,左右睡不着,起床把昨晚揣回来的卷子做完了。
      洗漱的时候,早晨的校园广播响了起来。
      我擦了把脸,穿上外套,早上六点半还是有点冷。

      我给老师请了个假,打车去找霍见栩,这是我答应过张肆扬的。
      哪怕在成人礼的晚上我晕倒了,而在之后我去找酒楼要监控被告知不能随便看,但我能从我自己的身体反应以及顾池雁的闪烁其词推测出,他给我的那杯饮料里下了东西。
      我依旧愚昧地狠不下心。

      霍舒毅,也就是霍见栩的父亲病危,霍见栩同余泽成一样早早管理起了公司。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我并不知道霍见栩会什么时候来,刚进大门,还没想好是在里面等还是在外面等,站在前台的女人就看见并叫住了我:“余先生?”
      我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她记得我,又有些窘迫。

      女人挂着谦和的笑容,说:“您是来找霍总的吗?”
      我点点头。
      她说:“霍总还没到,我先带您上去吧。”

      我跟着她乘电梯上了三十四楼,有些疑惑真的不需要通知霍见栩一声吗?这样想着,我也这样问出了口。
      女人礼貌地回答:“您之前来过之后,霍总就说过,您不用预约。”
      我越发搞不懂霍见栩了。

      女人给我倒了杯水,而后离开带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件宽敞的办公室,不同于余泽成的利落现代化,反而有些不属于霍见栩年纪的厚重。

      落地窗外的高楼林立,太阳从楼宇间撒下光芒,将办公室印得橙黄,反而驱散了沉闷。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找霍见栩的时候的场景。

      那天依旧很早,源于前一天晚上他无缘无故给我寄来的一段视频,就是九年前一中流传又被封锁的那段跳楼视频。
      我坐在大厅的等候区,霍见栩跟着几个人从外面进来,我直直向他走过去,身旁的人立即挡在他的面前,却被霍见栩示意让开。
      于是,他惊喜的表情依旧未出口的话在我那个巴掌落下后彻底凝固住。
      我至今也并不明白霍见栩的意图,那段视频为了证实什么呢?证实他所言非虚,付予呈就是个杀人犯吗?

      后来,我被霍见栩拽着到了这间办公室,就在眼前的办公桌前大吵了一架。
      实际上说是吵架也不准确,全是我一个人在骂,从以前到后来的种种。
      我吼道:“霍见栩,明明我都要忘了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付予呈遭受的屈辱,以及他离开的打击在四个月后全然报复到了霍见栩身上。

      最后,霍见栩紧紧扣住我的手,端正的衬衫有些凌乱,脸上还有着红印,他语气不善地警告我:“余柯成,不,余康成,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挣不开,意识到自己的不理智,又反应过来自己在他面前这般发疯很不体面,总会显得自己很在意他,索性不再动,一言不发。
      霍见栩甩开我的手,留下一句“你简直是疯了”后愤然离开。

      不欢而散。
      我反而想通了霍见栩为什么会让人直接带我上楼,大概是那次在人来人往的大厅扇他的那一巴掌驳了他的面子。
      可是,他明明下令让人赶走我就好了的。

      门口传来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循声看去,霍见栩推门而进,前台肯定告诉过我来找他的事情,他并没有惊讶,只是和身后的人交代完事情后走了进来。
      关上门,他冷漠地走到桌子旁,全程没有给我一个眼神。

      气氛凝重,我觉得喉咙有些痒,良久,我动了动身体,叫了他一声:“霍见栩。”
      霍见栩总算抬眸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平静,像一湖深沉的海水。

      我轻声开口:“你讨厌我,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呢?”
      霍见栩挑了挑眉,无故地冷笑一声:“讨厌你?”
      我没理会,过了会儿,继续说:“你放过张肆扬吧。”

      霍见栩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逐渐感到烦躁,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放过他吧,就当、就当放过以前的我了,霍见栩,我不想和你吵架了,真的很没意思。”

      我忽而觉得胸腔那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拖着呼吸继续说:“前年,你说请我看戏,后来给我发视频来恶心我,你究竟想看到什么呢?让我离开付予呈吗?可是不是我离开他的,是他不要我了。”
      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情绪也有些失控,我掐了掐掌心:“我知道,去年我打了你,你没能参加高考,我真的很抱歉,但明明是你自己不去的,这个也要怪我吗?你小时候那样对我,我都没有、都没有真的恨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我直视着眼前的人,想要得到回应,想要得到答案,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
      霍见栩怔愣地望着我,半天才说一句话:“你在哭吗?”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有些紧绷,眼泪悄悄流了出来,我乱七八糟地抹了一下,问他:“因为愚弄我你很开心吗?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霍见栩答非所问:“你为什么要哭呢?”

      或许对他来说,我这么一个经历了长达两年霸凌都没哭的人,此刻却哭了是多么罕见的事情。
      可是我真的好累,以前的事情那么痛苦,我一度觉得曾经那些恶言恶语并不是刻在桌子上,而是我的身上,那么清晰又刻骨铭心。
      但他们似乎都没当回事儿,只有我自己活在苦难里,对我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我把眼泪擦干,声音哑涩:“你放过他吧,放过张肆扬,放过我周围的人。”
      霍见栩面色不变,反问:“谁乐意去动他,我很闲吗?”
      我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语气平淡,表情也全然没有心虚,可不是他能是谁,我语气又有些不善:“那他为什么那么怕你。”

      霍见栩的眉头拧起,像是想起什么让他恶心并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两秒后,他说:“他要操-我,我难道让他操吗?哦,或许是怕我报复他,他自己找的人吧。”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让我大脑一片空白,轮到我不知所措,蹭地站起来,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几番动唇,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霍见栩不会撒谎。
      至少他不会对我撒谎。

      霍见栩突然嗤笑一声,冷声道:“不过听你这样说,他的下场似乎不太好呢,我甚至觉得有点可惜,要不是我最近忙着我的事情,他就不是转学那么简单了。”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所以我一开始就搞错了,张肆扬秉性兼恶,只是成绩与外表为他遮羞,反倒是这个不是善茬的霍见栩成了受害者。
      所以,霍见栩早就提醒过我,在那次剑拔弩张的见面,他说“聪明的人最好色”。

      良久,霍见栩见我不说话,又开了口:“小余,康成,余康成,”接连换了数个称呼,他语气很轻,“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霍见栩耸了耸肩,无视我的凝视,继续说:“有时候天真单纯就会变成愚蠢了。”
      “我不是在催促你,不是在教你,我只是……”
      霍见栩忽然闭上嘴,没再往下说。

      隔了会儿,再度开口:“就跟你小时候莫名其妙和方什么一起玩,莫名其妙疏远我,莫名其妙转学一样,你学不会依靠我,仅仅因为你不相信我。”
      莫名其妙?
      我冷下眼神,直直地看着他狡辩。

      霍见栩淡然地回看着我,突兀地叹了口气:“我不过是去找了我妹妹一趟,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难道你被欺负是我造成的吗?你总说以前怎么样以前怎么样,我以前就过得很好了吗?我想不起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少对你来说,你又到底在怪我什么呢?”
      他起身一步步走进:“你被他们推下去,我去理论,这里,”霍见栩指了指腰腹,“这里断了四根肋骨,余康成,我差点都死了,你一次没来看过我,我都没生气,你到底在怪我什么呢?”
      “你总说付予呈,我到底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无非是担心你被骗被欺负,连我没去高考你都要揽责到自己身上,牵制得了你。他不简单,他的身世、他的过往,复杂到根本查不了,你斗得过他吗?”
      “杀人犯、同性恋,有哪个是空穴来风?他亲了你之后一走了之、不告而别,他难道是好人吗?不是!好人可不像他那样深藏秘密,没有担当。你爱他恨我,他哪一点值得你的喜欢?我又是什么有毒的蝎子吗?让你这么避之不及。我做错了什么?纯粹是我爱多管闲事了,可这真的让你这么恨吗?”

      长篇大论,条理清晰,可是那蒙了雾的过往他只字不提。
      不对,我抓到什么,猛然抬眸:“我的身世,不是你、不是你说的。”
      “什么身世?”
      我的嘴唇不停哆嗦:“身世,你没有说过吗?”
      “我没有,”霍见栩面无表情,过了几秒他像是恍然大悟般,笑出来声,“原来是这样,你一直在恨我,是因为这个。”

      思及过往,霍见栩从未亲口说过这件事情,我也是道听途说,甚至不加以求证。
      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恨了这么多年的人最是良善,我的恶意居然对不齐凶手。
      实际上,哪怕是霍见栩说的,我也没有道理只怪他一个人,我总是安慰自己说他只是说了个事实而已,可是我太在乎了,在乎到没有理智,不再思考,将痛苦夹杂着闲言碎语一股脑全推给霍见栩,冠以莫须有的罪名。

      恍惚之间,我发现眼前的少年早就变了样,他大步往前走,顺着时间岁月的洗礼,成了一个责任担当有能力的男人,暂且不论他的能力是否合理,可是他终归在成长,只有我自己将自己困在痛苦里。
      不知名的痛苦,实实在在的痛苦,怨恨一个无辜的好朋友。
      他的眼神有点忧伤。
      我垂下眼眸,怨怒烟消云散,有些无力又沉闷:“你怎么不解释呢?”

      怎么不解释呢?误解甚至憎恨,怎么不觉得奇怪呢?
      霍见栩,你的委屈怎么就不告诉我呢?

      真相砸得我头晕眼花,我泫然欲泣,背过身,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掌里,哭了起来。
      “我还是好讨厌你,好讨厌、好讨厌……”我难受的呢喃,“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我咬上膝盖,抑制哭声,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过了会儿,胳膊被人拽住,我被提了起来,霍见栩言辞冷淡:“你到底在哭什么?”
      我只感觉牙根酸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儿,我问他:“你不去参加高考,是因为我吗?”

      霍见栩沉默下来,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总算开口:“高考很重要吗?”
      “不是,”他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抬起来,语气怜悯,“真是个小孩,高考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不重要。”
      此情此景下还在纠结高考确实很显得幼稚。

      这个姿势让我呼吸有些困难,我尝试动了动,没挣开。
      霍见栩说:“又开始自责了吗?可是你明明都这么惨了,怎么还会觉得世界美好呢?如果是我,我可不会听一个仇人说那么多废话,张肆扬能够说假话,我也会。”
      他抬手,抹掉我的眼泪:“怎么这么可怜。”

      突然,门口传来响动,霍见栩松开手,侧了侧身,门被打开,外面的女人焦急阻拦:“许执先生,霍总现在正在忙,您不能进去。”
      男人的声音响起:“霍总,你答应过我的,你……”
      霍见栩挡在我面前,我没看清人,他话还没说完,只听见他语气陡然冷了几个度:“滚出去。”

      我缓过情绪,探出脑袋,门已经重新被关上了,外面也没有一点声音。
      刚要开口,电话铃声突兀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我愣愣地站着,过了会儿,霍见栩询问:“不接吗?”

      我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机拿出来,是段睿打来的。
      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段睿的声音传来:“小余,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很大,我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按到了扩音键。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梗了一下,“我在外面。”
      霍见栩却笑了一声。

      段睿顿了几秒,我正要关掉,就听他说:“霍先生。”
      气氛凝固半秒,我还没想过来他们怎么认识,霍见栩就淡淡笑出了声:“段秘书。”

      段睿说:“据我所知,霍先生今天可有的是事情做。”
      霍见栩并未否认,只是说:“据我所知,余总近期忙得脚不沾地了,你作为他的秘书好像很闲呢。”
      段睿笑了声:“劳烦记挂了,放我们小余下楼吧,你知道的,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即使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
      霍见栩也笑,淡然道:“那可不一定。”

      闻言,我不明所以地朝霍见栩看去,像是心有灵犀,他眼神飘过来,那双深沉的丹凤眼没什么情绪。
      霍见栩翘了翘嘴角,又说:“你说得对,段秘书,保护好你的雇主,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话音刚落,霍见栩伸手过来,趁我还没反应过来,将电话挂断。

      我狐疑地看着他。
      霍见栩神色自若:“段睿是你哥哥的心腹,他聪明,也足够忠心,”他略微倾身,离我近了些,像是在打量我的脸,“我可不是个好人,但我不会害你,我对你,也足够好的,不是吗?”
      在我迷茫的时间里,霍见栩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说:“把眼泪擦了,走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