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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决 “许越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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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西城。
白天沉寂的地下会所却渐渐拉开喧闹的帷幕,每一个场馆几乎都座无虚席,人人带着精心准备的面具,遮住身份、权势以及面子,就像回归到那副端庄皮囊之下最纯粹的自己。
在这里见证不能光明正大看的一切,厮杀博弈,他们只需要下下注就能轻而易举地刺激到多巴胺的分泌,洗脱徒有其表的光鲜亮丽,放松生活的压抑以及为寡淡的日子平添趣味。
此刻,那坚固的八角笼里,两个人满身是血,一点也分辨不清模样,两人僵持不下,难分输赢,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场下的人群对于对峙和谐的几秒大为不满,吵闹声喧天,叫嚷着让他们打起来。
“荣哥!”前台是个大概二十来岁的Beta,未经世事的圆脸,带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有些呆,懒懒散散坐在前台,见帘子被掀看,一个高大的Alpha走了进来,笑嘻嘻地打招呼。
Alpha表情严肃,指了指Beta的眼镜,Beta笑容顿了一下,撇着嘴埋怨:“取下来我就看不见了。”
Alpha置若罔闻,僵持两秒,Beta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取下眼镜,小声嘟哝:“好吧好吧,可是我真的看不见,还没有钱换。”
“拿去吃,”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从空中越到Beta的怀里,Beta好哄,立马喜笑颜开,“我最喜欢吃北城的酥糖了,谢谢荣哥!”
Alpha转身向里走了两步,他的声音传过来。
“过几天带你去买副眼镜。”
二楼一间包厢的门被敲响,得到准许,Alpha推门而进。
包厢里充斥这一股淡淡的香,还有浓郁的情事气息,隔着几层纱帘,一个Alpha半躺在沙发上,撑开双腿,能看见一个脑袋被一双手牢牢地抓着。
身后的Alpha低下头,毕恭毕敬地称呼:“段先生。”
段先生自顾自地动作,随口应了声:“什么事?”
Alpha回答:“段彦死了,是坠楼。”
闻言,段先生抓着头发的手一顿,随后使力将脑袋靠得更近,窒息感让跪在身下的Alpha剧烈反抗,段先生纹丝不动,说:“谁干的?”
“还在调查,警局那边查监控,说正好那个时间段学校的监控受故障,什么都没拍到。”
“嘶,”段先生笑了声,“那不就是他吗,学校监控没了,去查查有没有人看见,还有事吗?”
“嗯,听立德那边的人说,段彦诱导方市长家的二公子发情了,方知颂亲自去的学校接他,我怕……”
“阿荣,”段先生叫了下他的名字,打断他,“方知颂才被选上副局长,这样看来,又实在像是表面功夫,自然做得,而外界都说他与那二少爷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你觉得呢?”
黎荣犹豫着说:“当初方懿那个处境,方知颂都不为所动,他……”
说话间,余光瞥到纱帘里面的Alpha将地上的Alpha提了起来,男孩白净的脸涨得通红,精致的无关皱成一团,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口腔鼻孔呛出液体。
黎荣话戛然而止。
男孩的咳嗽声不大,混在楼下的尖叫吵闹声里,更是细微。
段先生把他搂在怀里,用手帕擦着脸上的眼泪,动作好不温柔,就像刚才那样做的人不是他,语气含笑:“不许吐,全部咽下去。”
说完这句,他才接上刚才的话题:“笨,对他来说我们也是别人,他想让别人看见的,不就是想让我们看见的,啧,真是可惜了,段彦那个蠢货,起初以为最起码能多活几天,你找人去处理干净一点,别让方知颂那条疯狗找过来了。”
“明白,”黎荣顿了顿,还是说,“段先生,听说胥九那边也派人了。”
“我知道了,”段先生气定神闲地说,“明早去东贸把药拿回来,出去吧。”
话音刚落,男孩的痛苦地叫出声,段先生置若罔闻,咬上了怀中Alpha颈侧的腺体。
与此同时,景苑主干道上,一辆卡宴缓缓停在最里面的一栋别墅前,驾驶位上的青年轻轻拍了拍旁边睡着了的女人,唤道:“夫人,到了。”
许沂南本来也没睡着,只是因为酒喝得太多,脑袋有些不清楚,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就躺着休息,听见声音才悠悠睁开双眼。
驾驶位上的青年看着年龄不算大,约莫二十来岁,当时也只是她在酒吧找到的罕见的一个没喝酒的,现在这样一看,这青年长得也是眉清目秀。
许沂南撑起身体,猝不及防地将妖艳的红唇印在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
青年瞪大双眼,本来被一个陌生女人逮来送她回家就够离谱了,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女人长得漂亮,还出手豪横,他是绝对不会送她的,现如今还光明正大吃他豆腐。
正要说话,许沂南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青年被扇得一愣,许沂南那张妩媚地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冷哼一声:“别他妈出来卖还立牌子,又当又立的,这车送你了,破铜烂铁都有的卖,亲一下是你赚了。”
本来听见前面半句,青年已经有些恼羞成怒,可是后半句一出来,他的怒气全然被震惊取代。
亲是亲了,可这是卡宴啊,随随便便就送他了?!
这样看来,亲一下确实没事。
青年不可置信,还想说什么,许沂南抬手,竖起细长的食指抵上他的唇,咯咯笑出声:“没事,姐姐老公有钱。”
下一秒,她又像是精神分裂一般,面目狰狞:“滚吧,贱货。”
说着,许沂南没再管车上的人,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
刚一进门,就被别墅里耀眼的白光闪了眼睛,张口骂道:“许越寒、许越寒!你他娘的小贱蹄子,你死哪儿去了?!快滚下来伺候你妈。”
一个少年从二楼靠楼梯口的一个房间跑出来,眼神戒备地望着她。
许沂南走得东倒西歪,瞧见他稳如泰山,拎起手上的包就往上砸,只是喝醉了,力气不大,那包飞到半空脱力一样直直落了下来,一同带倒了花架上的花瓶。
花瓶应声而掉,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许越寒忙从二楼下来,期间许沂南的谩骂声不断:“你个白眼狼,你以为你能住在这儿靠的是谁,还不是我,要不是我,你就等着去死吧!你这是什么眼神?!”
许越寒低下头挪开视线,双手去搀扶站都站不稳的女人。
沉默让许沂南更加暴躁,她想都没想,抬手狠狠抽了眼前的少年一耳光。
许越寒被那一巴掌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拖鞋滑出,脚底直接踩上刚才才碎掉的花瓶碎片上。
许沂南尖叫:“你刚刚到底是什么眼神!啊?瞧不起我吗?!那你去死啊!”
许越寒被话钉在原地,没敢乱动,安安静静听着许沂南字字泣血的咒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总算骂累了,迈着歪七扭八的步子绕到厨房去找水喝。
打开冰箱,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又陡然拔高音量骂了一句“贱人贱命”,把冰箱里那两个塑料瓶扔进垃圾桶:“再让我看见那破地方带过来的东西,我就打死你,穷酸命。”
没找到水,她又实在口渴,骂骂咧咧喊道:“快给老娘倒杯水,你要把我渴死吗?”
许越寒听话的走到厨房,在一个角落里拿了一个水杯,直接接了一杯自来水递给她。
大概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许沂南没讲究,一口气喝完,眼看着就要随手把被子摔到地上,却被眼前的少年接住,拖了回来放好。
许沂南又嚷嚷了几句,而后哼着小曲,上了楼。
许越寒站在原处,目送心情骤然变好的女人上楼,直到关上她的那间房门。
站了会儿,意识有些回笼,却感受到一束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到他的身上,许越寒浑身僵硬,顿挫地抬起脑袋。
四楼的走廊正站着个人,两人目光相接,遥遥相望。
季嘉遇倒并不是要刻意出来看许越寒出丑的,虽然这场戏确实很有看头。
刚从画室出来,就听见楼下女人霸气震天的叫唤声,季嘉遇和许沂南只接触过一次,此后的每天,他俩几乎井水不犯河水。
头一次暴露本性的许沂南成功挽留住了季嘉遇想要离开的步伐,于是观看了这场好戏。
少年身形僵硬地站在厨房,与他对视,又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眼神。
季嘉遇拢了拢宽松的外套,错开视线,顶着落在自己身上那试探打量的炙热目光往楼下走。
现在的一楼可谓是灾难现场,花瓶被撞倒,鲜花散开在一地的青白陶瓷碎片间,还有刚才划伤许越寒脚底,流出来的鲜血,遗留在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简直满地狼籍。
季嘉遇淡然地扫了一眼,又看向一脸紧张的少年,开口叫他:“许越寒。”
许越寒没应声。
季嘉遇早就习以为常,只是见他这副窝囊废的模样,有些无语,留下一句话:“跟我出去一趟。”
话说完,也没管少年答不答应,自己先一步转身往外走。
一直走出去老远,身后才传来跟上的脚步声。
快十一月了,晚上的风吹着有些冷,好在出来的时候季嘉遇穿着外套,倒也算适宜的凉快。
一路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后边的人就隔着一段说不上近也说不上远的距离,沉默地跟着他。
到了车库,季嘉遇将灯打开,车库里停满了车,这也都是季仲平的手笔,人不常在家,倒是痕迹难以抹去。
他在一旁工具间里挑了把称手的工具,径直走向最外面那一辆迈巴赫。
一句话没说,干脆利落地将驾驶室的窗玻璃敲碎,伸手从里面打开了车门。
将车子里里外外检查了番,确实没有什么,除了车厢里弥散着淡淡是机油味这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季嘉遇若有所思片刻,直起身,懒散地倚在车身上,朝一旁目瞪口呆的少年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
许越寒犹豫几秒,还是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季嘉遇指了指里面,漫不经心地说:“看看,有什么问题。”
许越寒满脸疑惑,正准备探头去看,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天台上的人,是你吧。”
他说得笃定,甚至不是问句,许越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颈就被毫无预兆地卡住,人直接被摔到了车上,Omega扣着脑袋,往车窗上砸了两下,玻璃碎了一地,少年眼神里还带着震惊,随后额头的鲜血顺着眉骨流入眼眶,挡住那令人厌烦的目光。
掐住少年纤细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青筋在白净的皮肤下狰狞暴起。
许越寒几乎凌空,只有喉咙间和脚尖做着徒劳的支撑,可这无异于将自己的命门递交到想要他命的人手中。
季嘉遇表情淡然,看不出情绪,那双眼睛也格外平静:“我真是小瞧你了,以为抓到我的把柄了,想要威胁我?”
许越寒感受到脖子渐渐收紧的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脆弱的脖颈扭断,可钳制住自己的那双手力大非凡,他抓住Omega那只手,试图掰开,却如何也挣扎不开。
肺部的氧气在一点点流逝,许越寒大脑一片空白,眼球就像是快要被挤出来般鼓胀,生理泪水混着血迹从模糊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在白净的脸上滑下斑斑血痕,许越寒说不出话,只能从喉间发出胸腔挤压的“嗬嗬”声。
此番血腥的场面,Omega依旧无动于衷,眼神如同看死物般,随着时间流逝,指尖收拢,感受到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皮肤下的脉搏跳动,就像生命跟随沙漏渐渐流逝。
虽然今天下午他特意沾上衣摆的血被许越寒看似遮蔽地卷了起来,但季嘉遇怎么可能会留一个隐患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是猫和老鼠游戏里一场愚弄的试探,扫清阻碍与威胁才是最终目标。
只有死人才是最真诚的朋友。
他很乐意和死人交朋友,就像卧室里那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石头。
季嘉遇偏了偏脑袋,微微一笑。
“许越寒,我要杀你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