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只千纸鹤》失眠怎么办

7、伪装 以后出门不

　　段彦坠楼的事情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这也不是小事，申城警局当即派了警员赶往现场，将事发现场隔离开来。
　　不久，校医务楼传来紧迫的脚步声，一间紧闭的房门被敲响两声，而后老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嘉遇，你在房间里吗？”

　　里面的人回答：“我在老师，请进。”
　　得到回应，门被推开，两男一女走了进来，老师走在前面，身后两人穿着警局的蓝色制服，好不板正又压迫。
　　老师解释道：“打扰你休息了嘉遇，这两位警官有些事情需要问你一下。”

　　后边的一男一女颔首。
　　床上的Omega一脸憔悴，面色苍白，注视着他们，表情有些茫然不解，几秒钟后还是点点头。

　　老师把人带到后就推开门走了出去，还算宽敞的病房里多了两个一本正经的陌生人。
　　或许是考虑到季嘉遇的情况，来的警员都是Beta，女人开门见山，说话声音严肃：“你好，我们是申城中央警察特局审查员，我是宋妍。”
　　旁边的男人点点头，接话：“我是程鑫浩，我们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调查一下。”

　　“好的，我会配合的，”Omega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迷茫询问，“请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宋妍没回答这句话，而是问：“你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半这段时间在哪里？”

　　季嘉遇：“一直在病房。”
　　程鑫浩：“没有出去吃饭？”
　　季嘉遇：“没有。”
　　宋妍：“听校医说你的情况早上就稳定下来了，不饿吗？”
　　季嘉遇：“不饿。”
　　程鑫浩：“有谁可以证明吗？”
　　季嘉遇：“老师医生，或者监控，都可以，我来了之后就一直在睡觉。”

　　程鑫浩：“你们班新转来的转校生段彦坠楼身亡了。”
　　话音刚落，宋妍和程鑫浩死死地盯着靠在床上的Omega，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可Omega的瞳孔皱缩一瞬，显然是难以置信，吓得迟迟没开口说话。

　　季嘉遇抬眸注视着离得较近的女人，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你们是在怀疑我吗？”
　　Omega的眼睛漂亮，纯粹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语气又带着委屈，宋妍顿了顿，开口：“从他转校到现在，听你们班上同学说他只和你跟方懿因为座位问题有过争执，可以跟我细说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吗？”

　　季嘉遇点点头：“早上我和方懿到教室，发现段彦同学坐在我的位置上，方懿就问他为什么坐在那里，班长就说他是新来的同学，后来我就说那我和方懿再去搬两套桌椅上来就好，并且有跟段彦同学真诚地道过歉，他也表示不介意了，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程鑫浩又问：“方懿的发/情是怎么回事，他一直都这么突然吗？”

　　“不是的！”眼前的Omega却低下了头，神情落魄，“他是被人诱导发/情的，前不久方懿的发/情期才刚过，所以症状比较严重。”
　　宋妍：“你怎么知道是诱导发/情？”
　　Omega适时抖了抖干燥的唇：“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也、也……”
　　床上的Omega把脑袋埋得更低，停下说话，一副惊慌失措的害怕模样。

　　程鑫浩不为所动：“你的意思是段彦？”
　　程鑫浩紧着再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季嘉遇急忙反驳：“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妍盯着他，直接说：“你在撒谎，你的意思就是他。”

　　季嘉遇浑身抖了一下，没说话，隔了几秒，季嘉遇像是做好心理建设，再次抬起头，犹豫着询问道：“他、他真的死了吗？”
　　四目相对好几秒，Omega的眼睛里带着恐惧、惊讶与几分渺小的期待。

　　宋妍点点头：“是，在送医途中失血过多而死，所以你不用担心报复问题，国家、法律还有我们都会保护你。”
　　“我不确定那个信息素的味道是段彦的，我们之前也没见过，”季嘉遇眨了几下眼睛，小声说，“我、我是听见的校园广播，你们可以去问问广播站的人这是怎么回事，那是段彦的声音，他骂、骂方懿嘴贱，方懿是为了我，只是心直口快而已，并没有他说的那样，而、而且，今天上午他说不会放在心上，我、我没想到，他还那样说，还说我们Omega是、是他们Alpha的……”
　　季嘉遇的声音哑了下来，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两人打着配合，试图套出季嘉遇前后矛盾的话，有来有回过了许久，谈话终于结束。
　　宋妍的表情没那样凝重，歉意道：“你说的一切我们都会核实，打扰了，如果后续还需要您跟进的需要您配合，或者发现什么可疑情况请随时联系我们。”
　　季嘉遇红着眼点了两下头：“好的，辛苦警官了。”

　　送走人后，季嘉遇刚才那副可怜的模样完全褪去，只是眼角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薄红，过了会儿，才起身下床。
　　同性信息素排斥轻则恶心想吐，重则诱导发/情期紊乱提前，在得知今天卫生间发生的事情后，鉴于季嘉遇本身身体不好前提，害怕他在学校出什么事，在季嘉遇提交请假申请时，老师直接批准，并恳切嘱咐保重身体，返校的事情不要着急。
　　在校医院那里装模作样地拿了几支抑制剂和营养液，看起来确确实实像是回家度过难熬的发/情期。

　　初中部放学早，高中部领着学生去了校外实训，这一通下来，学校都空了大半。
　　季嘉遇提着一袋药品，不紧不慢地行走在校园里。
　　十月末的凉意在此刻明晰了不少，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而鞋底路过之时踩碎的枯叶声更是平添几分幽静。

　　把药挂在小电驴的挂钩上，慢悠悠地载着他往回走。
　　还没开出去多久，就见主路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中间，几个人围着车子，看样子是车子抛锚了。

　　一个少年穿着水蓝色校服笔直地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立德的校服有长袖，就是在这种换季的时候穿，不知道他是对温度没感知还是真的单纯是笨，还是穿着那一身轻薄的夏装。

　　季嘉遇只是瞥了眼，随后收回视线，没有停顿地往前开。
　　开出去一段路，季嘉遇把车拐进一条有些破旧的小巷，停了下来。

　　Omega长腿撑地，他把手举了起来，那只骨节分明的食指上贴着块创可贴，他面无表情地把创可贴掀开。
　　里面的伤口暴露出来，不消片刻，重新渗出血来，他淡定地将鲜血抹到背后一点的衣摆上，又把创可贴按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骑着小电驴上了路，只是方向并不是景苑，而是学校。
　　十五分钟后，一辆小巧的小电驴缓缓停在刚才迈巴赫停下的位置。

　　车已经被拖走了，只是地面上还残留着小片汽油。
　　一个穿着正装的高大Alpha和一个少年依旧站在路边。

　　小电驴刚停下，Alpha表情诧异，打招呼道：“小季，你们高中部也放学了？”
　　“李秘书下午好，”季嘉遇将头盔取下来，笑笑，“还没有，他们出去实训了，我身体不太舒服，请假了。”
　　Alpha点点头，对于季嘉遇身体问题向来理解，虽然是雇主儿子，但本着年纪大，还是嘱咐道：“那回家多休息休息，实训到时候让张秘书给你安排，去公司车间学习。”
　　“谢谢叔叔，”季嘉遇应得乖巧，明知故问，“我刚刚看车被拖走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下午直接抛锚了，你黄叔已经过去了。”
　　季嘉遇轻轻地“啊”了声，说：“那好吧，我正好回景苑，我带越寒回去吧。”

　　李秘书迟疑一下：“啊这……”他看向旁边的一板一眼的少年，“越寒你看要先跟你哥哥一起回去吗？”
　　季嘉遇的余光似有若无地瞥见那少年的身体一僵，扭头看他，语气和善：“公司派车过来大概还有一阵吧，也免得多等。”

　　许越寒紧绷着唇，只是直盯盯地看着眼前的Omega，后者坦然回望，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季嘉遇眉眼弯弯：“你说呢，越寒？”
　　僵持几秒，许越寒僵硬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许越寒刚坐上车，独属于少年人的气息就笼罩了上来，没了第一次见面时那股难以忽略的酸气，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晒过后洗衣液的清香。
　　因为季嘉遇一直在顶楼，浴室什么的都是与楼下隔开的，并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味的洗衣液。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香皂清香，没有杂七杂八的花果气。

　　身后看着两人背影渐渐远去的李秘书，竟然心生不可思议的感慨。
　　那些豪门关系水深火热，害怕他俩相处不好，结果今天第一次看见季嘉遇与许越寒的友好相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兄友弟恭”。

　　不过李秘书倒是接受良好。
　　也对，从往常和季嘉遇的相处来看，总会笑吟吟地打招呼，关心他人，等等事件看来，李秘书就知道季少爷是一个很乖顺温和孩子，与其他豪门公子哥是完全不一样的。
　　除了身体不好这个不可控因素来看，季嘉遇完全就是省心省力的好孩子，况且，季嘉遇自己学了小电驴上下学，考虑的都是怕时不时请假麻烦到他们。
　　天底下有这样善解人意、宽以待人的小少爷，季董事长就偷着乐吧。

　　风从耳边刮过，身后的少年很生疏，能坐的位置很小，他依旧与季嘉遇隔了段不小的距离，几乎是挂在车尾。
　　季嘉遇也懒得管，自顾自地开车。

　　一直到景苑大门，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跟往常一样，季嘉遇停下车来和保安大叔打招呼，只是这次由于许越寒的存在感实在是过低，季嘉遇一下忘记。
　　仓促地刹车，身后的少年一个没留神，由于惯性直接被摔到了前面人的背上。

　　突如其来的碰撞，季嘉遇被撞得往前抖了一下才挺稳，前面的Omega瘦，脊梁毫无预兆地磕上身后少年嶙峋的胸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下一秒，背后的身躯像是很怕的样子，急忙弹开距离，又隔出一条银河。

　　这番举动倒是让季嘉遇不耐的神色顿了半秒，对上乐呵呵的保安大叔：“小季今天和弟弟一起回来的呀。”
　　“是呢，”季嘉遇又换上那副笑语盈盈的表情，“谢谢叔叔。”

　　许越寒像是老鼠见了吃他的猫一样，刚把小电驴停好，他就慌里慌张地下车，马不停蹄地往屋子里钻。
　　季嘉遇将钥匙取下来，正准备揣回裤子口袋，就看见自己的衣摆的一角被卷了起来，此刻随着身体的抖动，渐渐舒展开，只是翘了个边。

　　季嘉遇敛起眼皮抬眸，神色不明地看着院子里那个拿着钥匙开门，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还是做贼心虚，钥匙怼了好几次才成功。
　　开门的瞬间，许越寒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他，只是没料到季嘉遇此刻正将他迟钝愚蠢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对视就如守株待兔。

　　许越寒神色仓皇，又忙着收回视线，背着那个大书包正要往里面跑。
　　季嘉遇金口难开，难得出声叫了他：“许越寒。”

　　门口的身影明显僵硬住，不敢东张西望，也没敢抬头看他，只是停住了脚步，等待后文。
　　季嘉遇淡声说：“以后出门不要锁门。”
　　隔了两秒，许越寒像是才反应过来，顿顿点了几下头，也不说话，却依旧维持着姿势没动，像是被拔了插销的机器人。

　　季嘉遇：“……”
　　明白过来，他这是在等自己的指令，季嘉遇不耐地“啧”了声：“没事了，进去吧。”

　　话音刚落，门口的少年就溜了进去。
　　许越寒并不算矮，只是初中的理论学习课程很多，书本也是，这大书包背着，连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起来都像是被重力吊着的，莫名有些沧桑。

　　这到底是真蠢还是装的？
　　季嘉遇一时间竟然有些分辨不清，沉默地站了几秒，才抬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