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试探 判不了刑那 ...
-
方懿所说的助季嘉遇争夺家产的宏图大业大概只局限于他的口头,拖着季嘉遇来学校,也只是为了有个人能陪陪他。
坚持了大半节课,方懿是完完全全听不进去了,侧头一看,发现旁边的Omega早就趴在桌上进入了梦乡。
他肩胛骨将黑色的校服顶起来一块,让他整个人更瘦了,把脑袋埋在臂弯里,侧着点头,只能看见太阳穴处白净的皮肤和眼尾,浓密的睫毛混在碎发间,呈现出一种异常脆弱的美感。
方懿见状,彻底放弃抵抗,将方知颂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也没敢像季嘉遇那样光明正大,把书立起来掩人耳目,做贼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准备大睡特睡。
一扭头,就看见与他们平排靠窗那边的Alpha正眼神不明地看着这边,方懿顺着视线,发现那终点是睡着了的季嘉遇。
方懿心想,这哪是需要他离段彦远一点,分明是需要季嘉遇自己离远一点才对。
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通这群人面兽心的Alpha,方懿略微向后靠,阻断那近乎赤裸的视线。
对上Alpha那双冷淡的双眼,方懿也没怕,反倒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忍了又忍,才没向他比中指。
Alpha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被抓包也没不好意思,只是将视线收了回去。
天下所有的Alpha都一个样,傲慢、高高在上,哪怕将《ABO平权》写进法律法规里,他们依旧觉得自己比其他性别更加高贵,就像大街上拉着的横幅写着“□□未成年犯法,Alpha信息素引诱Omega视若同罪”,□□案依旧比比皆是,将法律置若罔闻。
犯罪的不可逆伤害往往由受害者承担,施暴者付出生命又有什么用。
看着那个无事发生一样的背影,方懿冷哼一声,没再理会。
空气里飘散着浅浅的信息素味,Alpha和Omega的,一股似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是有意识一般,轻轻刮过方懿颈侧裸露的腺体,而在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所有的味道仿佛放大无数倍,只感觉肚子里一阵恶寒。
胃里猛地痉挛,方懿甚至感觉腺体都在微微发烫。
季嘉遇耳边响起刺耳的板凳拖拽声,他睁开眼睛,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已经下课了,班里闹哄哄的。
季嘉遇抬眸,看见窗边的Alpha依旧坐在位置上没动,况且如果有异样,方懿会叫自己的,只以为是方懿去上厕所了。
两分钟后,季嘉遇后知后觉空气里那丝微不可查的铁锈味,他淡淡的表情一下冷了下来,大步往外面走。
还没走到厕所,走廊尽头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哪个班的Omega发 情了,快去叫老师!”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致命的吸引,Omega同样如此,毫无防备地沾染上浓烈的信息素,几个隔得近的趁着还有意识急忙退出去。
一个面色苍白地Alpha佝偻着腰往外,没来得及看路,迎面撞上一个人,刚抬头看见那截白皙的下巴,上面就传来冰冷的声音:“里面是谁?”
Alpha心有余悸地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陈越呢?他怎么没出来?!”
话音刚落,Alpha就被人抬手冷漠地推开。
身后传来紧张的阻止声:“季嘉遇同学,你现在不能进去,Omega的信息素对Omega的信息素是排斥的。”
“里面是方懿吗?老师什么时候来?”
外面所有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到方懿耳朵里,他还没来得及关上隔间的门,身体就像是被抽空力量,直接跪倒在地,汗水瞬间冒出来。
卫生间里还有一个Alpha,他的信息素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横冲直撞,粗鲁地涌入他肿痛的腺体里。
方懿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只是把自己翻了个身,根本做不到起身去关门。
像是被空气里陌生的信息素卡住脖子,呼吸被拦截在肺里,他死死咬着嘴唇,还是没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不远处地Alpha像是没了理智,一步步向他走来。
方懿缩在角落里,身体泛起大片绯红,他止不住战栗,而他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惊慌失色,想要大声骂道,可说出口的话又是那样无力:“滚开!”
眼前的Alpha却突兀一笑,不知道是真的控制不住还是放任自我:“法律可没写Omega引诱Alpha是犯罪哦。”
方懿退无可退,身体的热蚕食掉他所剩无几的思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糊了他满脸。
话同呼吸一样,完全卡在喉间。
Alpha说完如醍醐灌顶般,不再压抑,像是遵循动物□□的本能靠近。
“判不了刑那就先把你打死好了。”
这句话刚穿进他的耳朵,头皮就传来的巨大的刺痛感,头发被无情地往后扯,仿佛要将他的头皮与头颅分开。
他只能随着那股不可抗拒地力往后退,还没来得及站稳,腰腹就被狠狠踹了一脚,又由于头发被钳制着,那一脚完完全全落在身上,避无可避。
季嘉遇忍着攀爬上身体的不适,把人像扔破麻布袋一般随手提着扔出卫生间,关上了门。
同类的信息素排斥也不容小觑,季嘉遇看着缩在墙角、不停颤抖的Omega。
“方懿、方懿……”他走过去蹲下,拍了拍那张皱缩成一团的脸,没得到回应。
季嘉遇敛了敛眼皮,将指尖按到墙上瓷砖有棱角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划过,素白的指尖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立马冒了出来。
“张嘴。”
方懿意识不清,说话的人语气冷淡,可是又那么熟悉,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那个黑暗的囚牢里,他递出手,淡声说抓住时一样。
本能的松开牙痴,方懿又急忙闭上,推开那只伸到嘴边的手,虚弱道:“段、段彦看……”
季嘉遇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宽慰:“没关系。”
几乎是张开唇的下一刻,血腥味就马不停蹄萦绕上喉间。
血液顺着喉咙流入身体,几秒钟后,方懿只感觉身体的痛苦在瞬间暴涨,腺体开始发痒,如同亿万只蚂蚁咬噬,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想要伸手去抓,却被人按着乱动的身体,方懿意识时而清晰时而陷入更深的痛苦沼泽。
“季嘉遇,季嘉遇,痒……好痒……我痛,季嘉遇……”
眼泪又夺眶而出,在意识模糊间,方懿啜泣呢喃:“……哥哥……”
此番迫近于虐待的痛苦在不到一分钟里竟然渐渐平息下来。
Omega头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头,他紧闭双眸,如同陷入梦境,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刚才生不如死的痛楚,但身体依旧滚烫不已。
人群里的同学像是找到主心骨,急忙喊道:“老师来了,大家离远一点,把卫生间隔离出来。”
老师的声音满是焦急:“现在情况怎么样?里面都有谁?有Alpha吗?”
同学回答:“没有Alpha老师,里面是季嘉遇和方懿。”
老师声音提高:“怎么是他俩?!”
“快通知方市长吧,”另一个老师沉稳道,“张艺组织刚才来过这里的Alpha和Omega去校医务院做检查。”
一个清脆的女生回答:“好的老师。”
看戏人群急忙被疏散,老师正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不知道是谁惊呼:“季嘉遇!”
老师抬头,只见Omega站在门口,单手抱着另一个沉睡中的Omega,如果不是他另一只抓在门上的手青筋暴起,可谓是面色无常。
“不是市长,麻烦老师给方总打电话。”
还没来得及震惊,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立马反应过来,方懿的监护人是他哥哥而不是他爸爸,只是……
另一个老师接话:“今天好像国务部开选举大会,方总作为政员也是要参会的,季嘉遇,你有方懿其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
说着,老师是Beta,没有信息素,对发 情中Omega的影响远小于其他两个性别,正要找人接过怀里的方懿。
Omega站直了些,整个人又懒懒的,双手抬了一下怀里的人,方懿的脑袋就轻飘飘地埋到他的胸膛,遮住方懿那张还留着红晕的脸,拒绝道:“他现在信息素很不稳定,你们离远一点,排斥作用很强。”
老师动作一顿,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排斥作用很强,那你还抱着。
只是见方懿无半点反抗,犹豫了下,也没多言。
季嘉遇校服领口处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锁骨露出来一截,校服不是被撑起来的,松松垮垮挂在Omega身上,让他更瘦了些,唇也干燥泛白,慵懒中带着轻微的憔悴。
他抬步往校医务楼走,这才淡声回答:“没有,他会接的。”
两个小时后,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立德学校门口,走下来五个人。
为首的Alpha剑眉星目,盛气凌人、不苟言笑,单单是气质也透露着上位者的疏离与强势。
若非跟随的几人甚至来不及喘息,几条长腿都也只是恰恰跟上,所有人都不会以为他大概是在焦急。
立德学校的医务楼还是季仲平当初为了让季嘉遇能够顺利升学,出资建造的。
季仲平不缺钱,更是看重面子,楼建得气派,不过医疗设备绝大多数都是生物医疗工程公司,也就是方懿哥哥方知颂的公司鼎盛生物捐赠的。
所以先前听到是方懿和季嘉遇出事,老师才会大惊失色。
不过,方市长家的情况有些特殊,方懿不是方市长的儿子,但名义上还是方家的一份子,但不知道为何,方懿的监护人是方知颂,更令人费解的是,方懿与方家的关系似乎并不好,这在申城也不是什么秘密,大概也只是面子功夫。
好在一切都没出什么大事,季仲平的风流韵事满城皆知,方懿也不是亲弟弟更是让他们松了一大口气,反正都不受宠嘛。
校领导急忙迎上去:“方总,小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本来不该通知您的,只是这是流程,也是麻烦您走一趟了。”
法律明确规定,若校内发生发 情期易感期混乱事件,是要责任到人、向上延伸的,会调察评估风险,并决定是否继续留校。
这法律还是方知颂本人参政后参与决策的第一个出台法律。
虽然执行弹性很大,有钱就能摆平,但总归是方知颂提案的,不通知又像是在蔑视法律,又考虑到今天的会议不算小事,方家兄弟的关系不好,他们也是几番纠结,等会议结束才打了这通电话。
方知颂走得很快,并没多问。
到了病房,校领导亦步亦趋地想跟着进去,方知颂抬手一挡。
Alpha身上还穿着服帖的参会正装,举手投足间皆是沉稳气魄,一副说一不二的模样。
校领导立马止住,讪笑一声。
发 情期的Omega确实不适合打扰,哪怕已经稳定下来,也是AO有别。
方总果然不愧是法务局政员,道德感就是高。
只是下一秒,Alpha就打开理所当然地开门走了进去。
校领导嘴边奉承的话又被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