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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极 你弟怎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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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月亮惨白的光辉笼罩申城的表面,恍若浮光掠影。
下城区包括申城有着申城最庞大的人口比例,低廉的房价以及密集的矮楼,将天南海北的人汇聚在这里,住在逼仄潮湿的出租屋里,而与其称为出租屋,不如叫封闭蜂窝里一间一间紧密排列、密不通风的巢室。
他们贫穷、卑贱,白天佝偻腰杆,穿梭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吆喝叫卖,低声下气,晚上如浪潮般涌回下城区,媲美老鼠回穴。
可在那里,他们会得到从未得到过的安宁满足,不会有人高高在上,不会有人颐指气使,因为人人平等,同样的面黄肌瘦,同样的头发毛躁,同样的拥有着指尖缝里洗不去的泥垢。
月亮只会为其表面镀上一层其乐融融的光辉,底下的小老鼠们开始筑巢,他们终于成了自己。
下城区最深处一间紧闭门窗的出租屋里,厚重的窗帘被死死盖住,连细微的光都不能照拂得到。
一盏漆黑的煤油灯被点亮,昏黄的火苗摇曳,将床边类似匍匐的人影印在斑驳灰白的墙面,轻轻地、诡谲地晃荡。
“老婆、老婆……”
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床上紧闭双眸的女人,可细看才发现女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两条厚重的眉皱缩,像是越过沟壑连在一起,冷汗直流。
女人颤抖着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下也是浑浊不堪,过了稍许,那瞳孔才渐渐聚焦,痛苦地呻吟一声。
男人的表情也瞬间痛苦起来,如果不是他们的儿子生病了,需要钱买药,如果不是妻子因为生下儿子时身体受损,以后不会再有孩子,如果不是整个家的生计维持需要他的劳动力作以支撑,他们是万万不会去那个非正规的黑市交易市场,卖掉妻子的一颗肾。
这都是无奈之举。
“老婆,你忍忍痛,医院治不了还不让咱们把小米带走,只能这么办了,隔壁的那对母子都搬走了,那个男娃比小米还要严重,现在都活蹦乱跳的,我们小米肯定会好的,我们小米肯定会好的,只是辛苦你了老婆,”男人枯槁的双手将一粒白色的药丸掰开,将半粒塞进她嘴里,语气心疼,“止疼药止止就不痛了,明天再吃半粒。”
喉间划过温水,女人本能地打开喉咙,混着药咽了下去,她憔悴地点点头,又撇过脑袋,昏睡过去。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季嘉遇,季嘉遇,你快醒醒,不要再睡觉了,来不及了,上学要迟到了——季嘉遇——”
床上的Omega才刚睡着,吵闹声就像隔着膜沉闷地穿进他的耳朵。
Omega掀了掀眼皮,一如既往的白灯,他懒懒地翻了个身,余光瞥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没在意,往被子里缩了缩,让被子捂住耳朵。
一个人而已。
继续睡觉。
两分钟后,季嘉遇后知后觉,倏然睁大眼睛,耳边的膜忽地被刺穿,那呼叫声震破云霄般地涌进他耳朵里。
与像章鱼吸盘一样紧紧贴在那玻璃门上、张牙舞爪着的Omega四目相对,季嘉遇瞳孔难得震惊地抖动了一下。
门外Omega那张漂亮的脸蛋被挤压着变得扭曲,季嘉遇连忙起床,一刻也不敢耽搁地给外面的人开门。
只是不管他如何紧赶慢赶,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人已经大骂起来:“你是睡死过去了吗?叫你多久了?耳朵聋去医院看病好不好,别用睡觉敷衍我!都多少点了,还睡,你是猪吗?!我差点摔死了,你居然还睡得着!”
季嘉遇怔怔地被骂了会儿才缓过神来,揉了揉有些痛的耳朵,见方懿把火撒得差不多了,才倒了杯水给他:“你怎么不走大门?我房间门也没锁。”
一提到这个方懿就来气:“靠,我也是活久见,住在景苑的人居然要锁门,你这空空荡荡的地方,小偷怕是都要怀疑是不是进错地方了,还要锁门。”
季嘉遇解释:“不是我锁的。”
方懿长呼一口气,其实在爬阳台的时候他就想明白过来,怕是新来的那对母子做的,果然是下城区来的一群土鳖,出门上锁。
只是有叫了快半小时的怒火,他都声嘶力竭了,还好季嘉遇上道,那杯及时的水算是浇息了大半的火气,况且自己今天也不是没事找事来的,转而开始在季嘉遇的房间里忙碌起来。
季嘉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将卷子什么地一股脑塞进书包里,不明所以:“你来干嘛?”
方懿说得很理所当然:“上学啊,我昨天不是通知过你了么,你弟早就去了,就你还在睡。”
季嘉遇总算明白他昨天说的“等着”是什么意思,神情蔫蔫地趴会床上:“不……”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揪着后颈的衣服扒拉了起来,方懿眨巴了几下眼睛:“反正我不管,你不去上学也得送我去上学,司机我都已经让他回去了,你知道的,方知颂给我下令,要是我再莫名其妙地逃学,我就会死的,世界会失去一个活泼的小O,你就会失去一个可爱的方懿,所以,”方懿双手合十,一改前面暴躁的态度,可怜巴巴地说,“求求你了嘛~送我去上学吧,拜托拜托。”
季嘉遇下意识拒绝:“不……”
方懿嘴唇抽了一下,微笑着看他,字正腔圆:“季、嘉、遇。”
如果方懿知道上学的路会如此拉风,他是万万不会让司机先回去的。
是的,物理意义上的拉风。
一头早上特意弄成微微卷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毫无美感可言,季嘉遇那两条腿倒是自得地有地方放,他只能两条腿在空中乱飞。
一到校门口,方懿就苦不堪言地跳下小电驴,紧急形象管理,连骂季嘉遇的时间都没有。
季嘉遇倒是自得其乐,把小电驴停好,取下头盔,把车钥匙拧下来,刚准备和方懿说话,一抬头就看见马路对面从黑色迈巴赫缓缓走下来的少年。
在申城,不论是中学升学入高中还是高中升学入大学,都会有一项考核——创新思维开拓。
考核要求是自主创新设计,不过很人性的是,考虑到年龄与经济基础,初级升学设计并不不局限,可以是一盆闻起来很香但是无意义的盆栽,可以是一种其实什么营养都没有但是摆盘好看的辣椒……
而16岁步入高中开始,他们就得从理论慢慢转战到实训上,他们会开展各个领域的初级实训,外出工厂生物医疗电子电工等等,然后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设计实用性创新性产品,作为次升学创新设计。
这主要还是保证教育水平,在高素质高教育下,提高人口普遍文化水平。
综其教育,考虑实际,立德学校校服高中部和初中部的是不一样的,初中部为了凸显少年的昂扬气质,是水蓝色的POLO衫,领口是白的,裤子是配套的,高中部就是为了耐脏,将蓝色部分换成了黑色。
不过,不论时代如何进步,学校的眼光总是从一始终,校服丑得惊为天人。
那身毫无版型可言的蓝色校服穿在许越寒身上又好像焕发出来了新的生机,让他整个人显得不那么沉闷。
校门口出现豪车,引起小片骚动,更是在少年下来后叫声更大了。
许越寒似乎不适应这番场景,绷着唇,震惊到连书包都没换到背上背着,就那样傻傻的抱在怀里。
季嘉遇收回视线,显然方懿也是被闹声吸引,看了过去,酸溜溜地说:“我靠,你说你和他不都是季家的吗?怎么人家坐豪车有专人接送,你还得亲力亲为地骑这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破电驴。”
季嘉遇”哦”了声,迈步往学校走。
方懿急忙跟上,嘴里还说个不停:“话说他怎么才到啊?我可是去找你的时候就出门了的,难道特意选在这个时候,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吗?”
一秒后,方懿或许也是想到了少年那局促的模样,“啧”了两声:“话说,你弟怎么看起来傻不拉叽的啊。”
闻言,季嘉遇侧头看了眼对面的人,耸了耸肩,回答:“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这个破车给换了啊,坐得我屁股疼。”方懿勉为其难称之为车,但并不是真的想坐,只是一想到万一明天还要去找他,自己的屁股又要遭罪,这不可得防患于未然。
季嘉遇淡声回绝:“没考驾照。”
近几年,由于低龄犯罪率显著提升,国家采取激进派上案,直接出台相关法律,将未成年保护法的年龄提前至十二岁。
研究表明,十二岁已经能够明辨是非,且认为一个人的发展,并非全部依托于校园教育,与家庭密不可分,明确表明,若12岁至16岁少年犯罪,辩诉理由为年幼过失犯罪既即被认可为父母错失,给予驳回,按民事处罚判刑。
与此同时,一方面为了同步教育层级,让次级教育变动性更高,活动权限更灵活,另一方面为了稳定保守派,保持两方平衡,将相应成年法律调制16周岁,提前享有承认权利,比如考驾照等。
方懿难得哑口无言,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没几个是会拿了驾照之后才学车的,飙车赛车极限运动更是比比皆是,年龄也没几个是过了十六岁的。
但季嘉遇这话说得妙,方懿总不能让他违法犯纪吧,只得又问:“你都十七岁,该去考一个了吧。”
这次季嘉遇倒是没一口拒绝,只说:“到时候再看吧。”
季嘉遇不常来学校,这一次隔的时间更是有点久,只是没想到回到班上,发现他位置上居然做了个人。
季嘉遇只是顿了一下,旁边的方懿见状大叫起来:“你他妈的谁啊?坐在这儿干嘛?!”
他昨天可是来上课了的,这位置昨天还没人。
他们进教室是从后门进的,却因为方懿的声音大,全班倏然安静下来,没注意到他们进教室的人也全都看向他们。
几秒钟后,一个Beta从人群里走出来,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季嘉遇同学,段彦同学是今天刚转来的,因为太突然了,班上还没来得及准备桌椅,你这几周都没来,以为你今天也不来,老师就说让他先坐在那里,等课间的时候去再去给你搬一套上来。”
不待季嘉遇说话,方懿就不乐意道:“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给季嘉遇搬上来,那本来才是季嘉遇的位置,要搬也是那段什么的去吧,是他的吗就在那儿坐得心安理得的。”
Beta的脸一下红起来,季嘉遇和班上的同学没什么交流,也就是和方懿走得比较近,而且是在成为同班同学之前,他俩都认识的,只是季嘉遇从未与班上同学发生过矛盾,虽不常在学校,也不主动干什么,但只要让他做的,他都会答应。
这件事情也事出突然,方懿的话更是让她接不上话,她局促地说:“不、不好意思季同学,那、那你先坐我位置,我去搬。”
周围开始出现讨论声,季嘉遇赶在方懿准备激情发言前开口:“没关系的班长,我理解,我等会儿就去搬,只是能不能给后勤那边再打个申请,说搬两套,方懿是和我坐在一起的嘛,贺同学旁边那个位置就空着好了,到时候再有人来也免得多跑一趟。”
话音刚落,班长猛地抬眸看向季嘉遇,眼神里满是感激,连连点头:“我这就写,你一起拿过去吧,真是麻烦你了。”
季嘉遇点点头:“没事,”他敛起眼皮,对上一旁一脸看戏的Alpha,面色不变,“方懿也是无心的,他一向心直口快,班上同学都知道,但他没什么恶意,想必段彦同学不会在意的吧。”
靠窗的Alpha挑了挑眉,笑道:“当然,有口无心嘛。”
接过班长递过来的申请,连书包都没放下,两人就又出了教室。
方懿简直一肚子气,只是在教室里季嘉遇都那样说了,他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一出门,他就忍不住了:“煞笔吧,你看没看见那人的表情,完全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尽等着其他人给他冲锋陷阵呢。”
等了会儿,一向情绪价值给满的季嘉遇却没应,方懿扭头看过去,只见Omega微微拧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对上他的视线,季嘉遇又恢复如常,笑了笑:“你离他远一点。”
方懿不解:“什么意思?”
季嘉遇一本正经:“他信息素是脚臭味的。”
方懿大为震惊:“什么脚臭味,还有这恶心的味道!”不过他接受度异常的高,实际上在Alpha的坏事上,他虽哗然却都信以为真,而后觉得同为Omega,他居然没闻到,这算个什么事儿,又突然想到什么,说,“你发/情期要来了吧。”
季嘉遇点头:“嗯,过几天我要请一周的假,你不要到他面前去晃悠。”
其实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随着科技的发展,同信息素一样都已经得到很大的控制了的,只是似乎是时代的发展没带上季嘉遇的身体,每一次他的发/情期都会异常敏感,甚至比更甚,不管吃多少药,什么药都不管用。
身体问题开不得玩笑,方懿也只得撇撇嘴,一脸怨夫状:“官人,等你回来,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