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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俯视 那个倔强又 ...

  •   “啊——”

      尖锐的惨叫声在一条小巷的尽头突兀地响起,一个男人应声倒地。
      Alpha狼狈地瘫痪在地,大腿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双腿麻木,可是下一秒,右手被人状似无意地踩上,十指连心,他忙不提迸发出潜力,向后缩。
      踩上他的那只脚看起来轻巧,但他如何也抽不出来,只能感觉到手指骨节与地面摩擦,被硬生生地碾压,连崩坏的声音也一清二楚。

      声音太大,Omega垂头,不满地“啧”了声,伸手轻轻地拽着地上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强硬地抬起来与他对视。
      男人痛得脸上苍白、满头大汗,嘴唇不停哆嗦,反观顶上的少年如同闲庭信步般,刚才那若似勾引的青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淡的双眸,和唇角讥讽的微微勾起。

      “哥哥,你有点吵了呢,”季嘉遇加大笑容,可眼睛却毫无变化,大有皮笑肉不笑之感,“把人引来了可怎么办呢?”
      Alpha如果能料到眼前的Omega并不是个如他长相一般的小白莲花,他是如何色欲熏陶也万万不敢去招惹他的,他鼻腔痛苦地翕张:“对……对不起、你、你……”

      Omega扬起一抹单纯的笑,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牵连着眼尾那两颗痣也动了一动:“我不知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在玩吗?”
      Alpha痛得实在是说不出话来,脑袋又被别扭地不顾姿势强硬地吊起来,呼吸也是岌岌可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皮打颤,映入视野的场景花白,那两颗痣变得抽象扭曲,纠缠起来。

      季嘉遇面色平静地看着在猪肝一般的脑袋,身后的巷子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应该是叫声引来的。
      他意兴阑珊地将无意识的男人扔在地上,理了理因为动作有些斜了的外套,没再管他,从另外一条巷子走了出去。

      “哦哟,被打得这么惨?”来人语气只是知趣,并无其他。
      “也不知道是惹了谁。”
      “在这儿惹到的人,不也只能自己认了,活该呗。”
      “喂,是120吗?嗯嗯,是有个人,他现在晕倒了,就在西城……”

      季嘉遇回来的时候,保安正趁着空闲时间正在跟着视频里的动作做体操,远远看见他,连忙进屋去放闸。
      季嘉遇车没到,道谢的话却先行:“谢谢叔叔。”

      保安很是喜欢这个季家少爷,不同于其他的世家少爷高不可攀,也不同于那些暴发户颐指气使,他很有礼貌,每每出入,他都会打招呼,哪怕就是抬抬闸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这少爷似乎身体不太好,三天两头的不在一般时间上学回家,不过Omega嘛,哪怕如今政府推出的抑制剂药类和法律法规已经能够让Omega与Alpha一样健康安全,可总归是Omega。

      “这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季嘉遇会特意停下车和他对话,点点头:“嗯嗯,上着课脑袋就莫名其妙有点晕。”
      “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要不要我联系舒医生。”
      “不用了,谢谢叔叔。”

      回到别墅,里面依旧没人,大概是保姆来收拾过了,通了风,空气里只留下少许微不可查的脂粉味,绝大多数散了或着被桂花香侵蚀。
      上楼洗了个澡,把大早上就沾染上的味道完完全全洗掉后,他穿了身宽松的米白色睡衣出来。

      浴室的热气染得他白皙的皮肤绯红,眼角弥散薄红,那两颗不动的黑痣灵动着。
      虽说不动就不太会饿,但季嘉遇还是觉得肚子有点空,想着下碗面补偿一下自己。

      下楼去了厨房,烧水的同时,季嘉遇打开冰箱拿面条,一打开就见一众琳琅里突兀地多了两瓶用廉价塑料瓶装着的不明液体。
      那两瓶东西虽然被推到最里面,还被面条挡住,可是他一拿面条就全露了出来。

      季嘉遇手指一顿,简直是觉得这小孩蠢得可笑,又一想到今早的垃圾桶里的东西,嫌弃地把手里的面条扔掉,关上冰箱,洗了个手,去另外一个冰箱里拿八宝粥。
      把五谷杂粮倒进锅里,季嘉遇也没搅,刚洗过澡,身体放松,倦怠感爬上脊梁,他依靠着台面看手机。

      三下五除二下单了个新冰箱和几十袋五颜六色的面条,预计是今天下午送达,他将消息发给保姆,让他们到时候过来整理一下。
      旁边的锅开始咕噜咕噜冒泡,米粒香渐渐传了出来。

      做完事情,季嘉遇一抬眸,没料到二楼走廊上居然还站了个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季嘉遇稍稍愣了片刻,而后转身关火,盛了碗看相不错的八宝粥去了客厅。

      这次的八宝粥倒是熟了,只不过可能有点过火,融了些,季嘉遇想,可能就是多的那愣神的几秒钟。
      也不知道这小孩一整天神出鬼没又阴魂不散的在干嘛,这季仲平和许沂南也不知道给他找个学上,不经意转身抬头对上那阴恻恻的视线还是真会让人毛骨悚然。
      想来许沂南对许越寒的教育同他那不知道穿了洗了多少次的牛仔裤一样,没上多少心,难怪不得不说话,怕是不会吧。
      文盲。

      季嘉遇腹诽一通,熟过了的总是比不熟或者半生不熟的要好太多,他还是将这碗八宝粥吃完了。
      不经意抬头时,二楼已经没了身影。

      季嘉遇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庞大的海绵箱里,轻薄的海绵捂住他的口鼻,一点一点撰夺他所剩无几的呼吸。
      而双手双脚就像被牢固地束缚着,根本动不了一点,心底压抑的情绪挣扎着冒出头。

      那是一个很黑暗的地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飘着什么东西腐烂后的酸臭气息,还有信息素混杂糜烂在一起,引得人阵阵反胃。
      在漆黑里,季嘉遇听见那如同来自深渊的声音。
      “死了?那扔了吧。”
      “等会儿,把新药拿来给他试试。”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的轻响如同才在他低至冰点的心脏上。
      扣在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难以维持他屏息静气做出的假死的假象。

      下一秒仿佛一脚踏空,季嘉遇倏然睁大双眼,如同一只搁浅多时的鱼,额头布满汗水,鬓发黏在皮肤上,像拖拽他迟迟醒不过来的梦魇。
      天花板上的灯依旧发着苍白地光亮,从未暗下来,就像刚才的一切是一场不算太好的噩梦。

      缓了会儿,等呼吸流畅了点,季嘉遇从床上醒来,后背也早已被汗打湿,黏糊糊,很不舒服。
      凌晨三点,季嘉遇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穿上睡袍,拿了条毛巾擦头发。
      他一直不喜欢用吹风机,季嘉遇的耳朵有点敏感,一点点异样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受不了。

      季嘉遇没再躺会床上,像往常一样,打算去画室待会儿。
      走在走廊上,他抬手擦着头发,发丝的水珠顺着脖颈流进胸膛,夜间的穿堂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没走两步,就听见楼下传来响动的声音,季嘉遇停下脚步,掀起眼皮向下望去。
      别墅空阔,悬于阁楼间的灯将这栋楼照得灯火通明。
      这是常态,季嘉遇不喜欢黑暗,只要他在的时候,灯就永远是开着的,白天也是。
      上面奢侈的琉璃吊坠折射出斑斓,好似还随着风轻轻晃荡,光斑摇曳,闪得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而不同以往的,今天下面有着一个少年,他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大概是许沂南造成的烂摊子。
      酒味、烟味、厚重的胭脂水粉味好似越过高高的楼层,混着秋季末的桂花香,充斥在季嘉遇的鼻腔。

      楼下的少年听见动静,仰头看他。
      距离有些远,季嘉遇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楼下直抵着璀璨的灯,定然也是看不清的。

      季嘉遇穿着白色的浴袍,光下又微微泛黄,松散的衣襟由于走动,胸膛露出来一些,锁骨精致小巧,还挂着水汽,头顶毛巾,碎发不听话地钻出来,连那两颗湿漉漉的黑痣看起来都有种放松的乖顺。
      可他琥珀的瞳孔又那样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一切,包括那个寄人篱下的许越寒。

      旋转楼梯从底下延伸至上,像一条有望却无尽头的路,沉闷又压抑,而那个倔强又愚蠢的少年一直在地底,仰望、注视,长此以往。
      真是可怜。
      前路迷茫,摸爬滚打,不自量力。

      收到方懿的消息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这个夜间动物难得在白天活动,因为再不返校,他就得被学校开除学籍了。
      季嘉遇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支架上,耳朵边是他喋喋不休的吐槽,上到谩骂他那惨绝人寰的老哥,下到攻击学校毫无人性的学校。

      “我也真是受不了了,到底什么时候Omega和Alpha可以分开上课啊,还说我厌学,我靠,我这分明是厌A好不好,那些个Alpha自己的信息素到处乱喷,特别上了体育课之后,汗臭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素搅和在一起,我吃了十天的饭都能催吐出来,他们要是把Alpha分开,我肯定每天乖乖到校。”

      小少爷是有点小脾气和十分之严重的洁癖,季嘉遇思考了一下他说的话,他倒是不常在教室待着,至于体育课,他一节都没上过,更是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想到那萦绕在西城上空的气息,大概差不多。
      那确实很为难方懿,季嘉遇点点头表示理解,又想起是语音通话,看不见自己,附和道:“你说得对。”

      “靠,我真是想着一脚踏进学校的大门,呼吸都变得不痛快了,”此刻已经抵到学校门口的方懿,只感觉自己吊着一口气,说他厌A很合情合理,说厌学的话,倒也很显而易见,他猛地把车门关上,气鼓鼓地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大有视死如归的感觉,“受不了了,今天回去就生场大病,气死方知颂,妈的,果然Alpha全都一个样,强权专制,还敢威胁我,这也是给他脸了。”
      说实在的,立德学校无论是从校园环境、师德师风,还是人文关怀、教书育人来说,可谓是整个申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学校了。
      身为市长大人的儿子,哪怕是个收养来空有虚名的假少爷,也得以身作则,不借势借利,读书不能读昂贵的私立学校,能步行绝不能坐车,如果不是家离得有点远,他也得乖乖走路上学,能吃食堂绝不能出校,势必与万千学子经历一样的校园生活。

      方懿越想越憋屈,连连吸了好几口气,回过神来,发现上学的人都一副避之不及、觉得他疯了的模样,他也不是个受气的主,及时恶狠狠地瞪回去,吓得那几个侧眼看他的Beta一溜烟跑掉,留下一个狼狈的背影。
      还欲说什么,方懿一抬头,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学校对面,他愣了一下,疑惑询问:“你今天也来上学了?”
      居然抛弃他那个破电驴了!

      闻言,季嘉遇眼角提了一下,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传来他暴躁的声音:“我靠!”
      接着大概是他发现自己身处大庭广众之下,急忙捂嘴,过了几秒才降低声音,震惊地说:“季嘉遇,我看见你弟了!那是你弟吧,从你家车上下来的。”
      “我弟?”季嘉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哪儿……”
      季嘉遇顿了一下,那存在感极地的少年浮现在脑海里,照理来说,还真是他弟,从车上下来的去学校的,可能也就是许越寒了,季嘉遇不解:“许越寒?你看见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懿:“这还没关系?这关系可大了!你想啊,那许什么的……”
      季嘉遇适时提醒:“许越寒。”
      “好,那个许越寒现在可是你的头号对手,他现在老老实实来上学,就是来给你下套来的,他妈算好季仲平想要一个乖巧的继承人,这就是他们计谋的第一步,还挺好看,”方懿说得很是神神叨叨,又突如其来地夸上他一句,再接着演起戏来,“季嘉遇,你可不要不当回事,现在你的阵营就只有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Omega对你不离不弃了,少爷,你以后发达了可要记得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啊~”

      季嘉遇画不下去画了,把画笔搁下,起身,觉得方懿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完全是得以在现在脑残小短剧里相见恨晚。
      暂不说伪不伪装的事儿,就是许越寒小小年纪,十五岁,不上学那才是不合理的吧。

      季嘉遇还是笑着说:“不忘。”
      “那我们说好了!”
      方懿的语气很激动,倒是季嘉遇愣了几秒,经过上一次方懿的痛哭流涕的斥责后,季嘉遇还是有点小小的愧疚,这次他可是乖乖地一个字没落地都听了,哪说了什么说好。
      季嘉遇不解:“什么?”
      方懿:“来上学啊,baby,让我们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季嘉遇冷漠拒绝:“不去。”
      方懿若有所思地“嘶”了声,罕见地没骂骂咧咧,只是渗人地笑了两声,又一切尽在掌握中道:“你等着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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