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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蜂蜜 “银行卡拿 ...

  •   自己或许是个吸血鬼。
      在短暂意识清明里,季嘉遇如是想到。

      季嘉遇的前十二年时光,难见天日,而后畏惧阳光。
      现如今,哪怕并非本意,可他是真真切切地喝上了人血。

      还好不吃人肉。
      只是似乎吸血鬼也不吃这个。

      虚弱的Omega被少年揽起单薄的肩膀,呈现一个半抱的姿势。
      许越寒将吸管抵到Omega的嘴边,可身下的Omega不是很配合,即使紧闭双眼,依旧嫌弃地皱眉表示拒绝。

      等了会儿,许越寒无法,用勺子舀了半勺渡到他的嘴里,甜津津的液体慢慢占领口腔,Omega动了一下喉咙,咽了下去。
      许越寒动作可谓是耐心细致,Omega乱动,液体滑出来,他又赶忙用湿纸巾擦掉。

      喂一勺,擦一下,瞧一眼,循环往复。
      Omega不耐地睁开了眼睛,许越寒终于停手,受惊一般将视线挪开。

      少年的窝囊样落到季嘉遇的眼里,喉咙被打湿,不再刺痛,趁着恢复了点力气,他将人一把推到地上。
      动作突然,许越寒趔趄到地上,看见季嘉遇想要起来,又忙不迭翻身去扶他。

      推他耗光了积蓄的力气,许越寒来帮助他,季嘉遇也没阻止。
      把人扶坐起来,怕他觉得硌硬,许越寒还贴心地拿了个枕头给他靠着。

      季嘉遇脸上的红褪去大半,只是锁骨上的红色风团依旧顽固,想要说话,嘴里的甜味就更明显了。
      季嘉遇看向一旁垂着脑袋的少年,蹙眉:“你给我喝的什么?”

      少年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或者听不懂一般,要不是自己确确实实是听过他说话,还是那番惊世骇俗的话,季嘉遇都要以为眼前这个人不会说话。
      原本以为得不到回答,季嘉遇等了几秒,收回视线,就听见少年开口说:“蜂蜜。”

      蜂蜜?
      季嘉遇可不记得自己买过哪门子蜂蜜。
      几乎是瞬间,他想到冰箱里被几包面条挡住的那两瓶不明液体。

      从冰箱到垃圾桶再到冰箱再到垃圾桶,然后到了他嘴里、肚子里。
      季嘉遇胃里猛地抽搐一下,睁大眼睛瞪过去。
      与此同时,眼前的少年状似无意,飞快地瞄了一眼他,又欲盖弥彰地撇过脑袋,急忙解释:“那个瓶子很干净,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垃圾桶里没有其他东西,还被塑料口袋隔着,不脏的。”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嘴唇很干。”

      季嘉遇恶心极了,又听见他最后那句小得可怜的话,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冰箱里有八宝粥和面条,冰箱又没锁。”
      “你刚刚没醒,会被呛到。”

      季嘉遇语噎几秒,刚要说“难道不知道出去买新的吗”时,季嘉遇反应过来,像许越寒这副拘谨的模样,两瓶蜂蜜都会一而再再而三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哪会有钱。
      所以许越寒既不敢动他的东西,还身无分文,全靠那两瓶僵尸蜂蜜过了这几天?

      视线轻飘飘地从少年结痂的额头往下,高高肿起的右脸,血痕凝固的双臂,右手胳膊上还有一个青紫的牙印,一直停留到他血痕斑斑的脚踝,以及未洗干净血迹的劣质拖鞋上。
      似乎是感受到打量的视线,少年把头埋得更低,不自在地动了动无处遮挡的双脚,顺便把手臂遮到身后。

      季嘉遇:“……”
      他把凶神恶煞的眼神收了回来。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疲倦感姗姗来迟,眼皮也有些沉重,是发/情复起的前兆,季嘉遇也没再揪着不放,唇畔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滚吧。”
      说完,冷汗浸透背后的睡衣,他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埋进去。

      离开的脚步声很久后才响起,许越寒顿顿地将眼睛从那个圆圆的脑袋上挪开,同手同脚地走了两步,差点被绊倒。
      怕打扰到季嘉遇休息,他才连忙换回正常步子。
      在打开门的瞬间,许越寒听见后面Omega冷淡的声音。

      “我卧室书桌上有一本书,里面夹着张银行卡,没有密码。”
      他被被子蒙着,声音有些闷闷的沙哑。
      许越寒平静的睫毛颤动,还不待说话,就又听他警告说:“其余东西不要乱动。”

      许越寒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又想起他闷在被子里看不见,语调有些飘地“嗯”了声。
      关门的前一刻,季嘉遇考虑到他蠢笨的脑子,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正好对上那双淡淡又直白的眼睛,刚好没错过他微愣的表情。

      这是什么鬼眼神,又是什么死表情。
      但是见多了,竟然有些诡异的习以为常,季嘉遇烦躁地说:“银行卡拿去用,蠢货。”
      许越寒“啊”了下,明白过来,点点头:“哦哦。”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季嘉遇不得不承认,比以往更猛烈的发/情期,因为许越寒细致入微的照顾,居然更好过了些。
      不过,季嘉遇在每一次张嘴咬住那截手臂,意志回笼的片刻里,他会思考,自己发/情期结束后,到底要不要把这个人杀了,以绝后患。

      哪怕他说过不会背叛,可是这句毫无逻辑、莫名其妙的话完全没有依据。或许是求饶的本能,也或许是季嘉遇难以撼动的地位,让他在脆弱之际没有情绪上头,反而说了这么一句扰乱军心的话。
      毕竟,许越寒最擅长的事情不就是伪装和忍耐么。

      唯一能让季嘉遇确定的事情就是,许越寒绝不可能向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并不是说他高超的修复好被砸碎的车玻璃且没被任何人发现,甚至出现的时机尚且因为许沂南的关系情有可原......
      但他的血,怎么可能会缓解他发/情期的潮热,推开微乎其微的效果不说,他们又如何会让一个能够让他好过的东西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到底是预谋已久还是阴差阳错?
      季嘉遇思绪很乱,脑海中像缠绕着一团散乱的毛线,两头两尾找不到不谈,他稍微一动,毛线就开始打结,让他完全无从下手。

      这次发/情期比往常剧烈,也更漫长,这倒是很好想通,方懿与他之间同性信息素的排斥作用,还有段彦强势的信息素攻击占有,都是突发/情况的诱因。
      他发/情期结束是十天后,一个星期五的下午。

      十天里几乎寸步不离的许越寒竟然消失了,从今天早上开始,他探了个脑袋进来,给他端了碗煮得恰到好处的八宝粥,因为那个心虚不已的视线被季嘉遇逮住骂了一句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再看见他的身影。
      窗外的余晖落在大理石瓷砖上,倒映出泼墨般的晚霞,季嘉遇有一种异时间的错乱感。

      十天时间让季嘉遇有些恍惚,他推开门,不自觉地向下瞥了一眼楼下,许沂南大概早就走了,许越寒不知道死哪去了,他一时间竟然觉得整栋别墅大得有些空荡。
      他站了会儿,把手机拿出来给保姆发消息让她来打扫这间房间。

      路过二楼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小房间,季嘉遇顿了一下,他睡了十天的房间绝对不是许越寒住的,更像是保姆收拾过后,不知道何原因没住过的样子。
      再者,晾许越寒那个胆子,也不敢让他住他自己那个脏乱房间。

      他这样想着,又急忙反应过来,他敢不敢是一回事,意识不意识得到又是另一回事,就像两瓶放了不知道多久、还在垃圾桶里周转过的蜂蜜,他觉得是干净的。
      同理可得,他也有可能并不会觉得他住过的房间脏。

      要是真让他在一个人躺过还没换床单被套的被窝里缩了十天,等许越寒回来,季嘉遇绝对不会犹豫不决,当场就打死他。
      秉持着一探究竟且让自己安心的目的,季嘉遇拧开了那间紧闭的房门。

      还想着他会不会跟有病一样将门锁上,“咔嗒”一声,房门就被打开了。
      虽然有隔音效果,但人走上走下的,还是或多或少有些吵闹,而且房间充裕,就将靠近楼梯间的房间修得小一点,充当杂货间,是没想过住人的。

      不大的房间里很干净,床也只是一张稍小的单人床,躺下许越寒也是绰绰有余,床上的被子被叠成标准的豆腐块,书桌上放了几本小学基础课本,看纸张泛黄的颜色就可以看出有些年纪了,好在还是比较整洁。
      空气里飘着许越寒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气息,还有没有散尽的消毒水味。
      总之,是有人住过的痕迹。

      弄不懂许越寒放着其他大房间不住,反而住在这里。
      不感兴趣。
      季嘉遇随便打量了一圈,又关上房门。

      一出来,就听见楼下传来声音,季嘉遇不自觉蹙起眉头,扭头看去,只见保姆正开门进来。
      保姆抬头看见罕见的Omega,还有些愣,又挂上笑:“少爷,下午好,我来收拾房间。”
      季嘉遇将眉眼舒展开,变回淡淡含笑的表情,颔首:“张姨下午好,麻烦你了。”

      不过季嘉遇没有转身上楼,反而依靠上栏杆,指了指面前这间房,询问:“张姨,许越寒的房间一直是这间吗?”
      张姨说:“是二少爷要住的,最开始的房间是在夫人的房间的旁边,可能……”
      话说得顺口,张姨立马想到自家少爷不喜欢听这些,便止住话头。

      季嘉遇等了几秒,没得到后文,漫不经心地问道:“可能什么?”
      张姨迟疑片刻,虽然季少爷是个很温柔的人,但依旧考虑着主仆有别,委婉地说:“可能是夫人精力比较旺盛。”

      季嘉遇心领神会,大概是许沂南发酒疯。
      他点点头,脱口而出:“许越寒什么时候回来?”
      “二少爷好像出去集训了,下周二才回来。”
      “集训?”
      季嘉遇还想多问,但是立马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关心许越寒的行踪了,及时停下:“行,我知道了,谢谢张姨。”

      季嘉遇像是想起什么,闲聊似地开始关切员工:“对了张姨,我下周三去鼎盛实训,你们有需要的东西吗?我记得你和赵管家的关节痛嘛,还有其他的吗?”
      张姨笑吟吟地连连摇头:“没有没有,都好着呢。”

      “家里面人呢?”
      “也都好着,哦,对了,黄哥他家女儿好像病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往医院跑呢。”
      “行,我等会儿联系舒医生,让她明天带你们去做个体检,你们还有其他什么情况跟她直说就行。”
      “麻烦少爷了。”
      “不麻烦。”

      季嘉遇还在好奇平时那么活跃的方懿这一次整整十天,都没给他发一条消息,连自己不久前给他发的消息都没回。
      又想到可能是前一次的发/情期刚结束又被段彦诱导发/情了,难道还没好?

      季嘉遇想了想,虽然方懿总是骂方知颂怎么样,但方知颂总不会真的做什么。
      等了会儿,还是给方懿打了个电话。

      几乎是刚拨过去,电话就被接通了,方懿的声音传过来:“季嘉遇!你居然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Omega的语气实在太激动了,长时间没听见这么大的声音,把他耳朵都震痛了,将手机离远了点,才“嗯”了声。

      方懿的状态良好,那就没可能不给他发消息,季嘉遇奇怪地问:“你现在在哪儿?”
      方懿说:“我在什锦乡呢。”

      什锦乡是申城未被商业化的原始村落,那里只有一个观鸟基地,是申城初中部观鸟课程的实践基地。
      季嘉遇猜也许是方懿这次发/情期太敏感了,信息素混杂的地方不适合多待,初中生都还没分化,而且基地在乡下,风景环境适宜,方知颂就把他送到那里去了。
      “嗯,你身体怎么了?”

      方懿突然气愤骂道:“靠,说到这个我就气,我不是发/情期嘛,结束的时候是周一,方知颂就让我去读书,拜托,一个Omega发/情期结束就是很脆弱啊,我就说不去,方知颂倒好,一不做二不休把我通讯设备全给没收了,只给我留了一个电话手表,还只能别人打给我,我打不出去,他真是疯掉了。”

      Omega骂骂咧咧半天,应该是将这么多天的憋屈全倒了出来,又想起季嘉遇的发/情期,问他的情况。
      季嘉遇避重就轻地将发/情期前后的事情以及许越寒隐去,说和平时一样,只是时间长了点。

      方懿不疑有他,说那就好,结尾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美美道:“正好你发/情期完了,我下周也可以去学校了,到时候让方知颂把手机还给我。”
      季嘉遇不是很想去。

      方懿自顾自地说他不想看见方知颂,到时候直接去学校,不回家。
      又软磨硬泡让季嘉遇明天去什锦乡短暂旅游一下,美名其曰呼吸呼吸乡下没被污染的新鲜空气,实则是自己要憋坏了,想找人陪他。
      季嘉遇无法,正好也没什么事要做,只好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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