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躲避 集训不过是 ...
-
这次集训是自愿报名的，还是学校公费出行，许越寒几乎是得到这个消息就毫不犹豫地递交了申请表。
立德的学生也都非富即贵，对于这种下乡里观鸟的活动一向不感兴趣，光是穷乡僻壤这一点都被他们排除在外。
又因为通知下得仓促，报名的人并不多，审批下来得很快。
周五下午，理论课一结束，班上同学一扫而空，许越寒检查了一番书包，要去五天，学校也只是上理论课，没有自习课留给他们做作业，他只能将那一摞书全都装进书包里。
他背上那个鼓鼓的书包，前往集结点去坐校车。
到得早，校车也是刚到，许越寒选了个末排靠窗的位置，带上并不隔音的耳机听音乐，还得避免漏音，将音量调到很小。
在书包里翻出一本厚实的书垫在卷子下面，开始沉浸式做作业。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许越寒很是心无旁骛，不浪费一分一秒。
发车的抖动让许越寒从书本里抽离出来，抬头的瞬间正好与刚上车的女孩四目相对。
女孩扎着个利落的马尾，可爱的圆脸，穿着那身浅蓝色的校服，整个人显得很精神活泼。
旁边的少年身形高挑，比女孩高上一截，长得眉清目秀。
司机催促道：“同学，你们快找位置坐好。”
“好的好的。”女孩连忙应下，对着许越寒微微一笑，拉上旁边寻找座位的少年径直走了过来。
女孩指了指许越寒旁边的位置，询问：“请问这里有人吗？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许越寒看了看圈车里空着大半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旁边放大书包的位置，点点头。
话应刚落，他正要去提书包放到脚边，女孩直接将书包拎了起来，递给旁边的少年：“放过去，我们坐这里。”
旁边的少年急忙接住，大概没预料到书包的重量，人一个踉跄，站稳后不可置信地说：“我的天，这是装的些什么鬼东西？！”
“知识啊，不然书包里能装什么？”女孩一屁股坐到许越寒的旁边，又把自己的书包也递给少年，“力气小就力气小呗，还找借口，我就觉得轻轻松松。”
少年抽了抽嘴角，把三个书包放到另一边的空座位上，也坐好，立即反驳：“也不知道是谁在机械工程组装实训车间的时候哭哭啼啼地求我给她拧螺丝。”
女孩说：“哪有哭哭啼啼？！我记得方大哥家医院的眼科不错，还有脑科，都去治治吧。”她突然转过来脸对着许越寒，变脸之快，笑嘻嘻地自我介绍，“你好呀，我叫于津雅，这个神经病叫宋里叶。”
少年适时探出身子，挥了挥手：“嗨～我是宋里叶。”
许越寒愣了愣，对上两人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在等待回答，犹豫几秒，还是说：“你们好，我……”
话还没说完，于津雅就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打断他：“我知道你呀，你是许越寒。”
许越寒眼睛瞪大了些。
“你到底能不能把你随时随地打断别人说话的坏毛病改一改，”旁边的宋里叶解释道，“可能你才来不熟悉，我们是一个班的。”
许越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来这个班级不过半个月，平时也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记全班同学不容易，全班同学记一个人还是很好记的。
于津雅一本正经地说：“我下次一定改！不然诅咒我今天吃不了塔塔蛋黄酥。”
宋里叶立马拆穿：“你今天本来就吃不了，塔塔周五根本不开门。”
“你管我，”于津雅吐了吐舌头，又对许越寒说，“不好意思，我争取下一次不打断你们说话。”
许越寒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塔塔，见话又对上了他，抿了抿唇，说：“没关系。”
于津雅瞥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厚书，把位置上的桌板放下来，惊喜地说：“其实你看着很高冷，没想到居然这么好说话，”完全不吝啬地夸奖道，“你长得真的很帅啊，能把这么丑的校服穿好看也是挺厉害的。”
许越寒眼睛满是新奇地看着放下来的桌板，想着等会儿自己琢磨一下，毕竟用书垫着写确实不方便，听她这么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有些局促地笑笑。
于津雅笑笑，手没停，顺势也将许越寒的桌板放下来，说：“在这上面写脖子不用垂那么下去，也可能好写一点。”
许越寒抬眸去看她，于津雅已经没看他了，就像随手做了一件小事。
宋里叶拿出眼罩拿出来，于津雅连忙说：“先别睡，把平板递给我少爷。”
“给，大小姐，”宋里叶伸手从他的包里把平板拿出来递给她，懒洋洋地说，“昨晚通宵打游戏了，我先睡一觉。”
“嗯嗯，知道了，到了叫你。”于津雅接过平板，敷衍回答。
像是想起什么，她看向许越寒：“对了，你需要在书包里拿什么东西就告诉我，可千万不要觉得麻烦或者不好意思，本来也是我们坐过来的，校车位置本来就小，书包放在脚边，脚就伸展不开了。”
许越寒点点头。
于津雅嘟哝一句：“没想到你也喜欢去看鸟，这么小众且无聊的爱好，我认识的人里居然就有整整三个！”总算找到一部心仪的电影，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做作业吧。”
耳边清静下来，许越寒却没法静下心来，观鸟他根本闻所未闻，只是看见有五天的时间外出就报名了。
集训不过是逃避面对的权宜之计。
今天早上去给季嘉遇送餐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季嘉遇发/情期要结束了，出于对自己人生安全的考量，许越寒选择先别在他面前晃悠，让他眼不见心不烦。
许越寒把拿出来的卷子做完，也没打扰看电影正看得兴致勃勃的于津雅，将音乐换成基础的外语朗读，恶补听力。
闭上眼睛打算小憩，大概是太累了，竟然在颠簸里睡了过去。
近两个小时的路程，于津雅的电影稍微多了几分钟，到了地方，她就不紧不慢地调了倍速，顺便等其他人先下车。
两分钟后，车里的人都走完了，于津雅把平板关掉。
“许越寒、许越寒……”
肩膀被人推了推，许越寒睁开眼睛。
就听见于津雅说：“到地方了噢。”
许越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下车里。
偌大的校车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了，一下瞪大眼睛。
于津雅正在叫旁边的宋里叶：“快起了，人都走光了。”
宋里叶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把平板装进书包里：“走吧走吧，在车上睡觉真不舒服，我都感觉腰椎快突出了。”
宋里叶把许越寒的包递给他：“小许，你这包太重了，自己背哈，哥哥就不帮你了，”又见他惊讶的表情，说，“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故意窥探你隐私的，是你来班上的个人信息是我登的，看见了，你比我俩都要小几个月呢。”
许越寒背上自己的书包，还没来得及说话，于津雅就惊讶道：“居然还是个小弟弟！”
女孩看向一旁比她刚出一大截的少年，眼睛里满是惊喜的星星，许越寒不知所措起来，宋里叶见状，挎起包，做着翻译：“别管她，她姐姐瘾犯了。”
三人背上自己的包下车，外面已经没有人了，许越寒环顾了一圈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有些迷茫。
于津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宽慰道：“别担心，我们知道地方。”
宋里叶点点头，熟络地揽上许越寒的肩膀往前走：“我们每学期都来的，好像初中部观鸟课程的教学实践场地就是在这里吧。”
“是，”于津雅应了声，好奇地询问，“许越寒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为啥要转来立德呀？虽然立德在公立学校里确实还不错，但那些私立会更好吧。”
许越寒被带着走了几步，才换回自己的步子，嗫嚅了几下唇，还是说：“我没上过学。”
宋里叶脚尖一顿，与问出这个不礼貌问题的于津雅四目相对，两人皆看出来对方听到这个答案而感到刚才行为很冒昧的表情。
许越寒跟着站定，看向两人尴尬不已的表情，又说：“开玩笑的，在下城区教育学校。”
【下城区位于申城西南部边缘地带，房价低廉，居民来自天南海北各个地方。一九九九年，下城区爆发第一起因为资源分配利用问题大范围无差别枪杀案，申城中央政府强势介入，将涉案人员逮捕归案，同时出法规定，下城区归入行政统辖，由中央直接行政。
同年，方宁嵘市长统筹协调教育局，建了第一所下城区教育学校，人口教育素质显著提高，犯罪率明显降低，收效甚高。】
《申城社会科学（初学版）节选》如是写道。
不过如果配上一道犀利的高等社科试卷上材料分析题——“下城区居民普遍生活困难，下城区教育学校建立以来，有人说这是教育平等权实效，也有人说是学生招收严重不足，只是增加社会成本。请结合实际，分析讨论一下这是有效措施还是无效措施”来看，又会收到一些独特的见解，众说纷纭。
反正总而言之，于津雅还是觉得一个拮据的家庭能将孩子送到下城区学校去读书，至少是接受教育了，砸锅卖铁去上学，那还是很器重孩子的，顿了半秒，由衷道：“那你家里面的人肯定很重视你。”
宋里叶也狠狠松了口气，初三的初级实践课理论都在初一初二的课本上，读书总是比不读书的好，说：“那你肯定很聪明，申城的富豪啊政员啊什么的出名人物，好多都是从下城区学校出来的，人杰地灵。”
许越寒笑了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算是吧。”
想了想还是说：“我不聪明。”
季嘉遇总是说他是蠢货，许越寒也不觉得是骂，因为那是陈述事实。
于津雅听他那样说就意识到了，哪怕家长把孩子送去学校，但是下城区的教育水平确实和立德无法比拟，而且眼前这个少年虽然长得又高又帅，人却看起来很局促放不开。
申城富豪家庭的情人上位什么的也不是大惊小怪的事情，她也自然而然那样想的，并打算晚些时候警告宋里叶以后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师等在前台，就差他们三个了，把房卡给他们，叮嘱一番注意事项并说明天早上九点在酒店大厅集合。
于津雅和宋里叶一路上都在说话，时不时带上许越寒一句。
于津雅把房卡递给他，指了指旁边的门：“502你在这间房，我和宋里叶在你对门和旁边。”
“谢谢。”许越寒接过房卡。
于津雅说：“哦，对了，等会儿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吗？虽然学校安排了餐食，但是酒店的饭菜真的不是一般的难吃，比学校的还难吃。”
宋里叶附和了一句。
“不、不了，”许越寒连忙拒绝，“我就在这里吃就好。”
于津雅有些遗憾，也没强求：“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躲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