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由错过》绵不甜

43、第 43 章 啪嗒一声，

　　啪嗒一声，陈希的手机掉在地上，陈希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机屏幕裂成两瓣，挣扎着闪了一下，熄灭了。就在这时，绿灯亮了，身旁的电动车、行人，还有离得不太远的机动车们都纷纷起步，奔向他们的目的地。
　　等到陈希回过神来，红灯已经亮了。她捡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揣进口袋里，一个拐弯顺着刚刚亮起的另一个方向的绿灯过了马路。紧接着，她一鼓作气把电门拧到底，用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一路逆行着骑到了医院。
　　谭大力正在医院门口等她。陈希来不及还车，把车子随意一停，跟着谭大力就跑向重症监护室。谭大力一边跑一边解释情况。
　　“刚才我们和爸妈吃完晚饭一起来看爷爷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帮忙买点，结果刚进病房见没人，就给你新请的护工打电话。他说爷爷突然晕倒了，送到急诊抢救室，医生目前初步判断是主动脉夹层。我们过去的时候刚推进去做了进一步检查，确诊的时候小莉给你发消息你大概没看着，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上…”
　　正说着，已经跑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谭小莉正在和医生交流，老远就看到他们两个，赶忙挥手。
　　“这边！大夫，别和我说了，我做不了主，家属来了。”
　　陈希一路小跑过来，在医生面前一个急刹车。好久没有跑过步了，陈希按着膝盖喘了几下。可是医生没给她缓口气的机会，在她站定那一刻马不停蹄开始说。
　　“陈同家属？患者确诊主动脉夹层，根据检查结果来看，需要安排紧急手术。不手术的话撑不过今晚，手术的成功率也不高，毕竟患者年纪大了身体基础不行。就算手术成功了，他这种属于血压突然升高导致的主动脉夹层，根据他的既往病历看，不保证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做不做手术？”
　　陈希毫不犹豫：“做。”
　　医生诧异：“不用和其他家属商量一下吗？”
　　“没有其他家属，我可以全权做主，尽快安排吧。”陈希的声音颤抖而坚定。
　　“目前监护室正在努力控制血压和心率，手术团队也已开始准备。家属去监护室护士站签一下字，护士会给你介绍具体风险。”说完，医生就急匆匆地走进了重症监护室那扇看起来冷冰冰的大门。
　　谭小莉陪着陈希去护士站，边走边说：“周婶刚才按照护士的要求去病房里收拾东西了，还有一些东西周婶说病房里没有我爸妈去买了。赵叔接了个电话说是去看监控，估计一会过来，你还有什么事，吩咐我和大力就行。”
　　陈希没有回应她，而是看向正在等着她的护士。接着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脚步沉重地走到护士面前，像是要去接受什么审判。
　　护士语速极快，像是怕家属反悔一样。陈希从头到尾都静静听着，机械地点头和嗯是她没有走神的唯一证据。也许是护士说出口的话太吓人，谭小莉听出一身冷汗，用手捂住嘴，瞪大眼睛看向护士摆在桌子上的两张纸。
　　等到护士的话音落下，陈希毫不犹豫地拿起笔，签了名。字比平时潦草，还没等谭小莉看清，护士已经拿着那两张纸匆匆走了。
　　从护士站出来，陈希又马不停蹄地去缴费处交押金。等她回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重症监护室的大门打开，爷爷被推出来，几名医护人员团团围着他，一路小跑着把爷爷送到手术室。
　　陈希踉踉跄跄地跟了几步，眼睁睁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关上，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地上。谭小莉和周婶跑过来把她扶起来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
　　谭小莉递过来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陈希一口气喝掉了一半。喝完以后，她擦了擦嘴角，看起来镇定了一些。
　　“赵叔，这是怎么回事？这几天血压不是控制得很好吗？”
　　赵叔站在陈希面前，红着眼低着头：“陈书记这半个月来每天下午都要在外面晒会太阳，下午我把他推到花园里，还没晒一会，陈书记想要喝水，我就去病房拿他的水杯。下来的时候我见他身边站了个女人在和他说话，等我过去的时候那女人已经走了。我正准备给陈书记递水，他突然说胸口疼得厉害，接着就晕倒了。”
　　“一个女人？长什么样？”陈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叔掏出手机递给陈希：“我没看清，这是我刚才去监控室查的花园那一块的监控，只拍到侧面了，你看看你认识不。”
　　陈希默默地看着，没过一会就看到了目标。视频看完后，她疲惫地向后一倒，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捂住了眼睛。
　　即使只有一个侧脸，陈希也认出来了，赵叔说的那女人，是她前男友李卓的妈妈，她所带的学生李恒锐的奶奶，那个叫王四妮的女人。周婶也看到了，她不确定地说：“这是上次在家门口闹事的那个人吗？是她的话咱们报警吗？怎么她一出现老爷子就出事？”
　　“是她，报警恐怕不行。”陈希摇摇头：“她全程手插兜，没有动手。我们也听不到她说了什么，没有证据，警察帮不上忙的。”
　　周围一片沉默。远处走廊隐约传来两个刚下班的医护人员的对话。
　　“后天跨年夜商场有活动，你去不去？”
　　“你敢想吗？我跨年夜值夜班。要命了…”
　　陈希低下头，默默看着自己的鞋，打心底羡慕这种忙碌又平凡的幸福。
　　手术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陈希和她周围的人都紧张地围在手术室门口。率先走出来的是一名医生，他看着围上来的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还是晚了，手术开始阶段患者突发大出血，抢救不过来…诶！”
　　医生摇头的那一瞬间，陈希的大脑一片空白。在听见“大出血”这三个字后，她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们来接爷爷了。”爸爸笑着说。
　　“小希呀，这么多年你把爷爷照顾得很好呢，辛苦我的宝贝孙女啦！”奶奶也在笑。
　　只有妈妈没有笑，她微微皱着眉：“我的小希，这次就没有人陪着你了。很辛苦对不对？妈妈第一次希望你要坚强。只要跨过这个坎，后面一定会幸福的。”
　　陈希猛地睁开眼睛。
　　她僵硬地转了一下头，发现自己好像在什么病房里。旁边坐着的谭小莉本来在看手机，看见她动了，猛地跳了起来：“你醒了！”
　　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僵硬地站在那，哭出了声：“希希，昨天那个医生说爷爷已经不在了，这可咋办啊…”
　　原来已经第二天了，陈希想。
　　“我爷爷呢？叔叔阿姨呢？周婶和赵叔呢？”陈希嗓音沙哑地问。
　　“他们都去殡仪馆了，昨天晚上就去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陪着你。今天早上张校长也带着学校领导班子过去了，现在好像是张校长在主事…”
　　陈希一骨碌从病床上爬起来，眼睛定定地看着谭小莉：“我现在过去。”
　　结果还是过了好一会才成功出发，因为她要签许多文件办很多材料。
　　坐上车的时候，陈希接到谭叔叔的电话。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希希，企业这边我已经通知了，目前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了。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邻居朋友需要通知的，或者是回家找找礼簿…”
　　“谭叔叔辛苦了，不用通知那么多人。”陈希闭着眼睛，一脸疲惫地说：“我现在过去，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你和我说，我捎过去。”
　　谭叔叔给陈希介绍了一下情况，陈希这才了解到，爷爷以前的老部下，爸爸妈妈以前的同事，还有她学校的领导们，现在都在那边帮忙，还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事。
　　“谢谢谭叔叔，我这就过去了。”陈希垂下眼睛，谭小莉隐约看见有泪光闪烁。
　　当天傍晚，陈希和殡仪馆工作人员敲定好后续细节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干什么！他是你亲爹还是你什么人你上赶着来尽孝？还非得拉着我过来？这老头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希捏紧拳头。她听出来了，这是李卓妈妈，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可是不想见也得面对，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她在灵堂上撒泼。
　　还没等她走出门，就听见什么东西被砸的声音。紧接着那女人大喊：“李建国，你敢打我？”
　　走出门，陈希看清楚外面的情况。李卓爸爸拿着一把让守夜人坐着休息的塑料椅子，正要往摔在地上的李卓妈妈身上砸，被后面的人死死拦住。李恒锐爸爸站在一旁，皱着眉头抱着手，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在自己爸爸被拦住的时候问了一句话：“妈，你实话告诉我们，陈书记不在的那天，你和他说什么了？”
　　李卓妈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头发：“我没动手也没骂人，就是告诉他二卓现在过的有多好。你们一个个都来问我干什么？想赖在我身上？”
　　陈希眼睁睁看着李卓从外面走进来，表情阴鸷：“你只说我了，没说别的？”
　　“你又回来干什么！”李卓妈妈又开始大喊大叫：“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你结婚之前不许再回来？”
　　“就凭那个江与川？”李卓轻蔑地撇了一下嘴角：“她能去找你，就证明你们是一种货色。你觉得我会娶她？”
　　李卓妈妈气急，走上前去扬起手就要扇他。李卓一个侧身躲开了这个巴掌，一把抓住眼前晃过的手腕：“说！你具体和陈书记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了？”李卓妈妈彻底疯了，歇斯底里地喊：“我说他孙女配不上你！他瘫在轮椅上动不了也说不清楚话的丑样子是他招惹我的报应！他和他孙女都活该！”
　　灵堂突然安静得可怕，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可思议、震惊和鄙夷。
　　陈希默默地流下眼泪。她不敢想象爷爷在听到这些话的那一刻有多么愤怒多么心急多么百口莫辩，血压迅速升高撕裂主动脉的那一刻有多么痛苦，离开的时候到底是不舍还是解脱，还是…愤怒。
　　前方传来椅子砸地的声音，陈希抬起眼，朦胧中看见李卓爸爸把手里的塑料椅子砸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你给我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