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由错过》绵不甜

44、第 44 章 现场在工作

　　现场在工作人员的整顿下终于有序了起来，李卓妈妈被赶出灵堂，有工作人员拿了一把香四处分发，一边发一边念叨：“惊扰了逝者是要上香赔罪的，不然会有报应的，快去拜拜吧！”
　　李卓爸爸领着两个儿子要了香，鞠躬跪拜还不停念叨，陈希走到近前才听清他说什么。
　　“陈书记，您不仅对我有知遇之恩，还是我的老师，我的引路人。都怪我不听您的建议，娶妻不贤，不仅害了我自己的家庭也害了您，我有罪！您要惩罚要报复，冲我来！在场的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他被爷爷的一个老部下扶了起来：“你还是走吧，你媳妇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是早离婚撇清关系，陈书记哪里需要受这罪？”
　　刚被扶起来的中年男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的大儿子一把扶住他，带着他向灵堂外走去。李卓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陈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追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离开了灵堂。
　　三天就发生了这一个小插曲，别的事情都异常顺利。等到陈希把爷爷和奶奶的骨灰合葬、埋在父母的合葬墓旁边的时候，日历又换了一本新的。
　　真的是新年的第一天，陈希在去墓园管理处登记的时候，提笔就写了个去年一月一日，写完了才发现这个错误，随手划了一笔，改成了正确的日期。
　　再一次回到家，陈希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她在每个房间都转了转，强迫症一般地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干净，然后翻箱倒柜地把自己的泰迪熊和趴趴狗找了出来，给自己围了个窝，钻到里面睡了个昏天暗地。
　　她是被周婶的电话吵醒的。在处理爷爷后事的时候，她已经给周婶和赵叔结了尾款。正好周婶的合同到期，也没有了续签的必要，周婶昨天就已经收拾行李回了家。
　　“喂，周婶？有事吗？”
　　“今天回了趟公司，公司告诉我说我的尾款一个月前已经有人结了。我得把你昨天打给我的尾款退给你，你给我发一个卡号吧。”
　　陈希猜到是李卓直接给周婶公司结的尾款，没有说什么，直接把自己的卡号复制发给了周婶。
　　“发过去了，周婶，你看一下。”
　　“好的我已经收到了，一会给你转。希希呀，其实…你要好好的。”
　　陈希知道周婶的本意不是想这么不轻不重地说一句好好的，不过她并不在意，只是轻声回复了一句“好的，谢谢周婶。”就挂断了电话。
　　高三学生不配拥有假期。他们的元旦假期只放一天，于是第二天一早，陈希就去上班了。
　　办公楼里每个人看见陈希都会对她说一声节哀，陈希也对每一个人都认真点头回应。同学们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们陈老师请了一天假，趁着上课铃还没响一个个都在那抱怨。
　　“陈老师，理科班是不考语文吗？他们的语文老师感觉好敷衍！”
　　“就是，前天那套题，他这个不讲那个不讲，最后干脆全都没讲。”
　　“陈老师，你请假是因为生病了吗？你最近瘦的也太厉害了…”
　　上课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陈希笑了笑：“我没有生病，家里有事。上次那套卷子不明白是不是？拿出来，今天我们再讲一遍。”

　　陈希越来越难约，这是谭小莉最近的感悟。以前她想约陈希，只要陈希不忙，绝对会陪她出来。现在可好，从元旦到高三放寒假，谭小莉一次也没有成功地把陈希约出来。对此谭家四口人都很担忧，谭小莉妈妈每天都叮嘱她要约着陈希吃饭，吃食堂就行。
　　每天的午饭晚饭倒是都能约上，谭小莉还眼睁睁看着陈希的饭量恢复，状态越来越好。对此陈希是这样解释的：“心里不装那么多事，自然就不焦虑了。”
　　除了顿顿不落地在食堂吃饭，谭小莉再没有成功地约出陈希。陈希没课的时候去办公室找她，她在忙着备课写教案；休息的时候去她家，她还在伏案工作。因为高三不放假，陈希生日那天也没去谭小莉家过，为此谭小莉妈妈给谭小莉下了个死命令，要求她必须在过年的时候把陈希请到家里来。
　　这一次陈希倒是爽快答应了，她不仅去谭小莉家吃了年夜饭，当晚还和谭小莉挤在一张床上一起守岁。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没完，她俩钻在被窝里唠嗑。
　　“过完年，八班的同学们就快回来了，我觉得应该给他们出套题，好好看看他们退步了多少。”陈希托着下巴翘着脚，抬着头看谭小莉的书柜。
　　“这还过年呢，亲爱的…”谭小莉汗颜：“咱不谈工作，行不？”
　　“那就谈点正事。我家那套房我准备卖了，你跟谭叔叔和瞿青川说一说，帮我找找买家呗。价钱就按市场价走，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这个没问题。说起老瞿，他这次回家，回来的时候会把他父母带过来。你说我第一次见他爸妈，怎么打扮比较得体啊？”谭小莉这几天一直都在为此发愁，试了好几套衣服都觉得不行，都挂在书柜的门上了。这就是陈希看了半天书柜的原因。
　　“我还以为你衣服多到挂不下才挂到这儿的。”陈希指了指书柜的门：“这几套都不错啊，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谭小莉站起身：“我给你试一遍你就知道了。”
　　一套嫌过于幼稚，一套嫌过分老气；一套嫌颜色沉闷，一套又嫌太过娇嫩。用谭小莉的话来说，她买这些衣服的时候，脑子一定是进了水。
　　陈希无语：“每套衣服都是咱俩一起去买的，网购的衣服也是咱俩一块挑的，你是说我脑子也进水了呗。”
　　“嘿嘿，那只能说明当时咱俩的眼光配不上现在的我了。”谭小莉继续把这几套衣服挂在书柜门上。
　　“换个角度看，你觉得过于幼稚的，可以理解为软萌可人；你觉得过于老气的，可以解读为沉稳踏实。颜色沉闷的那套和过于娇嫩的那套可以互相搭配。穿搭嘛，穿和搭一样重要。”陈希说着，指了指谭小莉的手机：“你最好问问瞿青川，能搞清楚他妹妹的穿搭风格和他父母的喜好，这能让你在穿搭上找到捷径。”
　　说问就问。谭小莉问清楚后，很快就有了自己的主意。她激动地搂了一把陈希：“就知道问你最管用！我们正月初七两家人见面，你来给我参谋参谋造型呗。”
　　陈希躺在床上：“初四那天高三就开学了，你忘了？你还不如现在就选定造型，我先看看。”
　　“高三狗没人权啊…”谭小莉一边感慨一边爬起来准备换衣服。
　　两个人嘀嘀咕咕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等到谭小莉十点半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陈希半点痕迹。
　　“妈～”谭小莉打了个大哈欠：“希希啥时候走的？”
　　“八点。”谭小莉妈妈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看看人家，一大早就起来了，说要回去备课。再看看你，一觉睡到大中午。都是老师，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谭小莉垮下脸：“我一个教体育的，备什么课。而且上半年我还准备请婚假呢，她大概得忙到连痛经都请不下假。”
　　说起这个，谭爸爸和谭妈妈对视一眼，把谭小莉按在沙发上。
　　“希希现在孤零零一个人，她有什么打算？”谭爸爸问。
　　谭小莉莫名其妙：“有什么打算也得给高三让步啊，这半年她想干啥都没时间。”
　　谭妈妈斟酌了一下语言：“那个…她现在也没个人陪着，不如你去和她说说，考虑一下大力吧？大力喜欢她好多年，这事连隔壁邻居都知道。咱们两家本来也熟，知根知底的。和大力在一起，她好歹有个牵挂嘛。”
　　“妈，这事怕是不能成。”谭小莉摇摇头：“反正我不能去和她说。她喜欢啥样的？李卓抛开他那个糟糕的妈不谈，就说他自己，哪方面不是顶尖的那一个？说句实在话，我觉得她一直都没变，对自己要求严格，对自己的男朋友也不会放松要求的。”
　　“试试呗，万一能行呢。”谭爸爸有些犹豫：“至少你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相互了解，大力也是个靠谱的。她那个前男友再好也没戏了，也许大力就是她的第二选择呢。”
　　谭小莉叹了一口气：“那你们和大力说，让他去试试，反正不能我去说。万一说不好了踩在她的雷点上，她就真成没家人也没朋友的孤家寡人了。”
　　陈希年前去拜访了一次舅舅，除夕夜在谭小莉家过，剩下的这几天假期她哪也没去，一直躲在房间里，连吃饭都是对付一口。所以等到初四那天上班的时候，她费劲巴拉地走到学校，觉得腿都软了。偏偏三班第一节是语文课，她和一群没放几天假一点都不痛快的同学们卯足了劲比谁更生无可恋。
　　下课的时候，她晃晃悠悠地走向办公室。校外的鞭炮声依旧热闹，偶尔还能听见窜天猴的声音。前段时间一直用忙碌麻痹自己的陈希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孤独，各种负面情绪接踵而至，压的她一步路也不想走。她艰难地抬起脚挪向路边扶住了树干，毫无树叶遮挡的枝杈徒劳地想要遮住她望向天空的视线，却还是让陈希将阴沉的天空看进眼底。额头突然一凉，紧接着陈希看向天空的眼睛看见了不断飘落的雪花。去年冬天一直都没有下过雪，立春后突如其来的降雪像是上天迟来的补救，姗姗来迟却不再令人期待。
　　上天真的挺给我面子的，至少这一个冬天的什么事都没耽误。陈希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眼睛，快步走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