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由错过》绵不甜

41、第 41 章 大概是奶奶

　　大概是奶奶们太愤慨声音有点大，她们都还在七嘴八舌地告状，三楼的阿姨裹着一身睡衣顶着一脸不耐烦下了楼。她一出现老太太们的声音立刻变小，不过这位睡不够阿姨也没想搭理她们，径直走向陈希，把自己手机递给她。
　　“上午他们把我吵醒，我生气，就在家录了个视频。录完觉得不合适就没发到群里。只能听清一部分声音，你先看看，需要的话我发给你。”
　　说完，她扭头看向老太太们，冲着其中一个咬牙切齿地皮笑肉不笑：“妈，你晚上不睡，别折腾我行吗？你非得晚上折腾我，白天的时候就安静，别吵我睡觉，行吗？！”
　　一串老太太齐刷刷缩成鹌鹑。
　　陈希看完了视频，把手机还给三楼阿姨：“麻烦给我传一份，谢谢。”
　　接收完视频，陈希向奶奶们和三楼阿姨依次致谢，接着就头也不回地回了家。刚才外面的声音太杂，她什么也没听清。这会她坐在餐厅，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视频。
　　李卓妈妈的嗓门够大，要不也不至于吵醒三楼的阿姨。这个视频陈希没有听见爷爷和周婶的声音，全程只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大喊大叫。周婶和奶奶们的讲述都太过含蓄，看了这个视频才能切实明白什么叫刻薄和恶毒。
　　想想也是，但凡有点素质，这种话也不可能轻易说出口。陈希面色阴沉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用手狠狠搓了一把脸，这才起身收拾一些爷爷住院所需的日用品。
　　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陈希给周婶带了饭，让周婶去医院餐厅用餐。她拉着谭小莉坐在爷爷床边，小声对她说：“小莉，明天你就去上班了，麻烦你这两天早一点去学校，帮我盯着李卓妈妈。依她的行事风格，怕是会到学校门口去闹。我已经和校长说了，舅舅说他会操心。如果她真的去了，你在边上帮忙煽风点火就行，如果她不依不饶就帮我报个警，我去和警察沟通。”
　　谭小莉对这人的不要脸和无理取闹叹为观止：“行，我这两天就在门口帮你盯着，上学放学我都守在门口。”
　　“谢谢小莉。你们先回去吧，等这事彻底解决好，我请你和瞿青川吃饭。”陈希勉强挤出一个笑，把谭小莉和瞿青川送出了医院。
　　瞿青川看着陈希孤身一人走进住院楼的背影，叹着气摇了摇头，问谭小莉：“你说这件事结束后，陈希和李卓还能在一起吗？”
　　谭小莉紧紧盯着陈希身影消失的地方：“应该不能了吧。希希本来也没想过长久，因为异地。现在这情况，我都不能说服自己原谅李卓，更何况是希希。”
　　陈希把周婶哄到陪护床上睡觉，自己在病床边的板凳上坐了一夜。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紧握了一夜的手机放进衣服口袋，站起身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没过一会，谭小莉果然打来电话：“趁着上学人多，那女人在门口瞎嚷嚷，还非要往学校里闯，保安给她控制住了，我也报了警，现在正在前往矿区中心派出所…”
　　“等我，一会就到。”陈希挂断电话，把给周婶买的早餐提到病房。
　　“周婶，我去解决个事，估计回来会挺晚，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陈希赶到矿区中心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里看起来十分热闹。
　　“凭什么把我抓过来，你们要抓也是抓那个小贱蹄子啊，她个当老师的私生活不检点，还不让人说了？”
　　“你说谁贱说谁不检点呢，和你儿子谈恋爱就叫不检点了？你这叫诽谤我们可以告你的！”
　　“不要吵架！王四妮，这里是派出所，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意什么？我又没说错！她就是勾引我儿子然后耽误他…”
　　陈希靠在门口听笑了，突兀的笑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舅舅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到陈希身边：“陈老师，你来的正好，警察同志需要了解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这位王四妮女士不具备客观讲述的能力…”
　　舅舅一边说，一边挡住身后撒泼的女人，保护陈希的态度不言而喻。陈希感激地看了一眼舅舅，又拉了一把谭小莉，自己站在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被骂的当事人。今天她就算是不去我的工作单位闹事，我也是打算来报警的，我这里有视频证据。”说完，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调出她昨天在公安局录的视频，递给值班民警。
　　“这是我昨天去公安局查的治安监控视频，足以证明是对方主动寻衅滋事，并有恶意伤人的行为。后面那个视频是我家邻居拍到的，你们把声音放大可以清楚听到她对我及我的家人的言语攻击。”
　　第一个视频没有声音，第二个视频里的声音把现场所有人都听懵了，舅舅和谭小莉目瞪口呆，房间里的两个民警面色沉重。
　　只有当事人洋洋得意：“我说的没错呀，哪个字错了你给我指出来，我好几年没这么吵过架了，昨天发挥的相当好！”
　　“你没有一个字说的对。”门口传来李卓的声音，房间里除了陈希，剩下的人全部朝门口看去。
　　“是我处心积虑追的她，不是她勾引我；是我不喜欢z市主动要离开那里，不是她耽误我在z市成家立业；陈书记当年看不上你现在也还是看不上你，我是靠自己的努力才入了他的眼。妈，你听清楚了吗？”
　　李优疲惫的声音紧随其后：“妈，你在家里随便怎么辱骂家人，我们都不会说什么，本来也忍了这么多年了。可是你出去辱骂别人…真当所有人都能忍得了你吗？”
　　李卓妈妈似乎是被李卓的话气的不轻，快步走上前扇了他一巴掌：“我以为全家都是窝囊废就你争气，结果你才是那个最孬的！大城市漂亮姑娘那么多你就非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民警拉到一边，严厉警告她不许动手。
　　其中一个民警走到陈希面前：“这件事你希望怎么处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有权提起上诉。”
　　陈希低头，闭上眼睛：“不了，我带高三，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今天来也是想要说清楚。”
　　她走到李卓妈妈面前站定，吓得谭小莉和她舅舅一左一右地围着她把她护起来。陈希没在意这些细节，清了清嗓子：“我和李卓在一起的第一天，我爷爷就提醒我要小心你。是我拖拖拉拉没有狠下心分手，这才让我爷爷受了这番罪。归根结底是我的错，所以我这次不找你麻烦。我今天在这里和你说清楚，我和李卓到此结束，我不会再耽误他，也麻烦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不要再去骚扰我爷爷。”
　　“陈希…”李卓在身后欲言又止。
　　陈希没有理他，转身走向警察：“需要签字什么的，还请尽快吧，我还得赶回医院。”
　　从派出所出来，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舅舅去开车，陈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上午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小莉，你上午没课吗？”
　　“本来最后一节有课。”谭小莉把手伸出去，接了几滴雨：“这不下雨了嘛，体育课自然就不用上了。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谭小莉第一次坐校长的车，全程紧张不敢说话，一辆车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到了医院。
　　等到校长离开医院，谭小莉才敢开口说话：“托你的福，我也算是近距离接触过校长的人了。”
　　陈希坐在隔壁病床上，看着爷爷的输液瓶：“校长不校长的，他也是个普通人，不用这么紧张。”
　　“你这种官宦家庭出身的人，不懂我们这种小市民心态呀！”谭小莉双手放在胸前，语气夸张地说。
　　陈希知道谭小莉在逗她，非常配合地勉强笑了一下。
　　谭小莉也没在医院待多久，给陈希买了一份午饭就回家了。陈希没有胃口，把午饭让给周婶，自己去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溜达。溜达了几圈，她觉得有点累，就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由于昨晚没睡，她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还没一会，她突然感觉眼前暗了暗，像是被谁挡住了阳光。
　　陈希睁开眼，不出所料地看到了眼前的李卓。他红着半张脸，沉默地站在她面前。
　　“坐。”陈希往旁边让了让：“公司的事还没有忙完吧？”
　　“嗯，一会还要回去。”李卓嗓音沙哑：“爷爷怎么样了。”
　　“还没醒。”陈希明显不想多说什么。
　　李卓的眼睛明显红了。他别过头去，声音更哑了：“对不起，都怪我…”
　　“这不怪你。”陈希打断他：“你别无选择。”
　　陈希站起来，看着李卓：“原生家庭没有对你本人的成长造成负面影响，能够让我遇到这么好的你，已经很幸运了。现在我也不想别的，守好爷爷是我唯一的愿望。离开这里吧，无论去哪，脱离原生家庭，好好生活。”
　　李卓抬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又垂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站起身递给陈希：“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打包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以后如果…”
　　陈希没等他说完就用一个“好”字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握紧手中的钥匙，转身走了。
　　没坐电梯，陈希从楼梯间走上二楼。她站在窗户边向下望了望，看见李卓依然站在那里，背对着窗户微仰着头。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他低下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陈希的视野。
　　“再见。”陈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向那个背影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