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由错过》绵不甜

40、第 40 章 陈希抱着卷

　　陈希抱着卷子进入三班教室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片垂头丧气的脑袋顶。她知道三班同学有多努力，也知道这次考试卷子有多难。
　　“陈老师，最近我们做的都是高考真题，怎么还是考不到高分呢？”三班语文课代表上讲台拿卷子的时候愁眉苦脸地问。
　　“题目难，阅卷严。而且每一科都这样。你们可以理解为，先给你们一些压力，希望你们可以化压力为动力。”陈老师笑眯眯。
　　陈希笑起来确实好看也更容易让人觉得亲近，三班同学像是一下找到了宣泄口。
　　“压力太大就爆了！”
　　“我放假那天做了套高考题，算了一下数学能考一百一，结果这次数学只考了七十分，要疯了”
　　“作文材料看了三遍，硬是没看明白让我写啥。最后不出所料的跑题了，这作文分数都没眼看。”
　　“上高中第三年了，头一次发现语文还能不及格…”
　　“老师们从哪找的题，下次别找了。”
　　“……”
　　陈希没好意思说这题是他们几个语文老师自己对照高考真题出的，学校要求他们出难一点，他们就绞尽脑汁往难和偏这个方向走了个一去不复返。最终的后果是，好端端的一个小长假，所有在校的高三学生和高三老师都在死磕这一套卷子。台上的人讲的筋疲力尽，台下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假期最后一天，陈希正在三班上课，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是一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就随手挂断了。刚把课程内容讲完，还有十分钟下课的时候，周婶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正准备接，电话却被挂断了。陈希也没多想，准备下课了再给周婶回电话。
　　下课铃刚响，她喊了一声下课，还没等到同学们的回应，谭小莉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冲讲台下随意地挥了挥手，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教室，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谭小莉的大嗓门先传了过来。
　　“希希，有人在你家门口闹事，我在楼下接你，快出来！”
　　能让谭小莉这么着急的，肯定事关爷爷。陈希没有犹豫，直接快步下了楼。刚走出教学楼，就被谭小莉一把拉住胳膊：“我骑车带你回去，你给老王请个假！”
　　陈希反手抓住她：“你先说怎么了。”
　　“老瞿带我去吃早饭，回来的时候路过你家楼下看见一个老女人在那拉扯你爷爷，把周婶都推倒了。我让老瞿在那拉架，咱们快回。”
　　陈希脸色一沉：“谁？”
　　“听起来…好像是李卓妈妈。”谭小莉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陈希像是突然坠入了冰窟，有几秒钟甚至忘了怎么呼吸。哗啦一声，她抱着的书本卷子全都落在了地上。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谭小莉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拿起来，被她牵着走到了校门口，坐上电动车。
　　谭小莉用比日常车速快了很多的速度带着陈希回家，快到的时候谭小莉接了个电话，调转车头，带着陈希去了医院，又牵着她走进急诊科。
　　陈希到这个时候脑子都没有清醒过来，一直任由谭小莉摆布。她看着谭小莉在护士站问了问爷爷的具体情况，又被谭小莉牵到了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医生陈希也认识，正是企业医院的戴院长，和她爸爸关系很好的一位外科医生。戴院长见陈希目光游离魂不守舍，叫了她两声：“小希？小希！”
　　这两声的效果立竿见影，陈希全身一颤，眼睛迅速聚焦。
　　“戴叔叔…我爷爷怎么样？”陈希用颤抖的声音问。
　　“初步检查是血压突然升高导致的脑出血，和上一次症状相同，可能更严重一点。具体情况还要等收住院之后安排更详细的检查。现在还在急诊的监护室，情况暂时稳定了。你家那个护工有软组织挫伤和皮外伤，听说是人为的，报警吗？”
　　陈希垂着眼睛，思考了一下：“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吧。护工现在在哪？”
　　在诊室里找到周婶的时候，她正在完成最后一步包扎。陈希问了问值班医生，确定了周婶的伤虽然不严重，但是比较影响日常活动。
　　“走路问题不大，就是右边胳膊活动受限了，破的地方也在右手上，估计得等伤口好了才能干活。”
　　“这几天应该没什么活需要你干。”陈希苦笑一声：“和我讲一讲事情的具体经过吧，我先了解一下。”
　　“十点多我陪着老爷子出门，本来准备溜达溜达，再去买点水果。结果刚出楼道还没走出十米，就听见旁边有人叫陈书记。老爷子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就被人抓住胳膊拽了一下。”
　　两人走向急诊的监护室，周婶边走边讲：“我扶住老爷子，就听见她开始骂人。老爷子不想理她，她却越骂越难听。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和她吵了两句，她就推了我一把。”
　　走到监护室门口，瞿青川向陈希点头示意。周婶看了一眼瞿青川，继续讲：“她说话难听，还拽着我们不让走，老爷子也听不下去了，和她理论了几句。结果她说不过老爷子，就使劲推了他一把。这就得感谢小瞿了，要不是有他在，老爷子肯定得摔着。这么闹了一通，老爷子大概是血压突然升高，还没站稳就晕倒了。我叫了救护车，那女人大概是看情况不对，趁乱溜走了。”
　　“陈同家属，过来办一下手续，患者目前情况稳定，准备转入神经内科。”护士站里的值班护士对着监护室门口喊了一句。
　　陈希拍了拍周婶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你先在这待着，有什么事我回来再说。”说完她扭头走向护士站，谭小莉快步跟上。
　　办手续，交押金，再加上排队的时间，等到陈希忙完这一套流程，爷爷已经顺利转入了住院部，并且在戴院长的主持下完成了全套的检查。陈希刚到神经内科所在的楼层，就被戴院长拉着去了医生办公室听会诊结果。
　　“确诊了急性高血压导致的脑出血和急性心衰，脑出血的病灶和上次不同，这次的出血量更大不过还算不上太危险。不过根据目前病人的身体情况判断，目前还不适合手术。这几天心内科和神经内科会进行联合治疗…”
　　住院部的监护室可以有人陪护，陈希就拜托谭小莉先在里面陪着爷爷，带着周婶去医院的露台继续询问详细情况。
　　“周婶，你说她骂的难听，她都说什么了，麻烦你把能想起来的给我复述一遍。”陈希整个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她眸色沉沉地问。
　　“我对这边的方言也不是很熟悉，她的大概意思是你耽误李卓在z市结婚安家，还说你…”周婶实在是不想再说下去。
　　“丧门星？老套路了。”陈希轻描淡写地说。周婶能把那么长时间的争执概括到一句话里，足以证明现场的语言有多么不雅，她也就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这事，你和李卓说了吗？”
　　“还没有。不过不好说他现在知不知道，老爷子晕倒的时候我听见有人给他哥哥打电话。”
　　“我知道了，你先进去吧。”陈希点了点头。
　　陈希靠在露台的墙上思考了一会，去监护室看了看爷爷，又拉着谭小莉出了监护室。
　　“小莉，我记得谭叔叔有个朋友在公安局。我家门口有一个治安摄像头，我想去公安局查一下现场画面。”
　　“行，我给我爸打电话，你也给王主任请个假吧，这件事处理不好你肯定没法安心去上班。”谭小莉毫不拖泥带水地答应了。
　　给王主任打电话请好假，陈希又给自己舅舅打了个电话。她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舅舅都听懵了。
　　“李卓他妈妈？竟然是这样的人？李卓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啊…我最近给你操心着，你先安心处理事情，明天上午我抽时间去一趟医院看看陈伯。”
　　“好，谢谢舅舅。”
　　“也别想太多了，整个学校都是你的后盾，陈伯也会好起来的。希希，加油。”
　　“好，谢谢舅舅。”一模一样的话陈希说了两遍，第二遍却真诚许多。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陈希对身边的年轻警察说了六七遍谢谢，把那位小警察说得脸蛋红扑扑。
　　“陈小姐，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有什么事来公安局还可以找我。”小警察大着胆子掏出手机。
　　陈希就算心情很糟糕，也没忍住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了他一眼：“我希望我这辈子再也不用来公安局。”
　　在年轻警察落荒而逃之前，他们还是成功交换了联系方式。
　　坐在谭小莉电动车后座上，陈希一把抱住她的腰，用额头抵住她的后背，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没拍到吗？”谭小莉紧张地问。
　　“拍到了，清清楚楚。”
　　“那就好。”谭小莉拍拍自己的胸口：“回医院吧？”
　　陈希想了想，摇摇头：“先回家一趟，我再了解一下情况。”
　　谭小莉带着陈希回去，到了楼下，看见一群坐着闲聊的老太太，才知道陈希想干嘛。
　　“希希回来了？你爷爷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按照陈希平时的习惯，她总是糊弄几句就想办法脱身回家。今天她却一改常态，规规矩矩地站在老太太们面前，努力接她们的话。
　　“爷爷现在情况稳定了，我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上午那女人是你男朋友的妈呀？你男朋友那样好的一个小伙，怎么有这样的妈哦？真是造孽呀…”二楼的老奶奶一脸唏嘘。
　　“她都说什么了，让奶奶感慨成这样啊？”陈希挂上一脸不及眼底的笑意。
　　这个问题捅开了老太太们的话篓子。
　　“她说你不学好勾引她儿子。我们都是看着希希长大的，希希正直得很，哪里会勾引人嘛！”
　　“她说以前老陈看不上她，现在上赶着巴着她儿子。我咋觉得是她儿子天天上赶着来呢？”
　　“哎呀反正她说话好难听，还在侮辱人哩。她说希希你花她儿子的钱还脸不红心不跳…什么东西呦我们希希正经研究生毕业有正式工作，自己的工作绰绰有余好的嘛！”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那会她正骂得起劲我还想着让你在电话里骂回去。”
　　“诶对，她还说希希甘愿烂在这山沟沟里，他儿子可是要在大城市发展的，不要让希希挡她儿子的路。怎么着？她不是这山沟沟里的人？我听她还是本地口音呢，土生土长还嫌弃自己的家乡呢。”
　　“她算个什么东西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