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由错过》绵不甜

38、第 38 章 说到最后，

　　说到最后，王主任兴致不高地总结了一番。能看出来因为成绩不行他也很心累，秃顶都不反光了：“总的来说，这次考试确实成绩不理想，达线率比去年低了一些。艺术生虽然达线率还可以，但是分数都没有达到预期，报志愿的时候学校的档次可能都得降一降。所以现在压力给到了高二年级组，你们明年的成绩必须要比今年亮眼。这周的期末考试是县级联考，我们先看看高二的水平，再根据具体情况制定复习计划。散会吧。”
　　陈希听见坐在旁边的一班数学老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吐槽：“每年的压力都给到下一届，也一直没见有什么进步…”
　　以前不是这样的。陈希想。她高中毕业的时候，李卓还能考县状元，比县中那个第二名高了十几分；她复习的那年，县理科状元也出自这里，全县理科前十这所学校占了五个名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所学校失去了原有的竞争力呢？
　　身旁的老师还在碎碎念：“从企业归到县里有什么好，优质生源全都被抢走给了县中，好老师也一个个被挖走，奖金一年比一年低，荣誉一个都拿不到…”
　　陈希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座位。这里是她父母和她的母校，她真的希望这所学校能越来越好，但是这个现状又令她无能为力。这直接导致了下午第一节课在三班上课的她恨铁不成钢地批评了一通无辜的三班同学。
　　“为什么要安于现状？你们有没有做过成套的高考题？摸清自己的水平了吗？坐在考场上你能考多少分，自己心里有数吗？模拟卷出的再刁钻，也模仿不来高考卷的灵活，真碰上非常新颖灵活的高考题，你们怎么办？在高考考场上两眼一抹黑，那种状态有多绝望，你们想过吗？”
　　三班学生被仙女一般的陈老师教育的瑟瑟发抖，全班同学当场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死磕高考真题，不再给她发挥的空间。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不过对高二学生来说这好像不算什么，因为考试完第二天不放假，而是正常上课。这样的安排就像是在日常上课期间安排了一次小测验，同学们都没有太大的压力，轻轻松松就考完了。
　　相比之下，老师们可没有学生们那样的轻松。县里两所高中的卷子混在一起，又随机分给了各个学校，老师们上课之余还要赶在两天内完成批卷子这项工作，下班时间又向后推了半个小时。
　　李卓接到陈希的时候，陈希正一脸痛苦地揉着脖子。
　　“上次落枕没好透还是怎么的，吃完晚饭正看作文呢突然就开始疼。今天还必须打完分，低着头一晚上，刚才站起来的一瞬间我恨不得把我这脖子扔了…”
　　李卓一边帮她捏脖子一边给她传授经验：“半个小时抬一次头，仰着头用脑袋画一个米字，就能好一点。这是我以前的经验，应该还算实用。”
　　“批卷子的时候不投入进去就一秒也不想再看了。”陈希系上安全带：“熬过高三这一年吧，回去贴个膏药。”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陈希强撑着洗漱完，倒头就睡。李卓在一边坐着，纠结了一会，打开了闻聿则的对话框。
　　“上次见你用的那个肩颈按摩仪看起来不错，给我发个链接。”
　　还有两天放假的时候，陈希带了个肩颈按摩仪去学校，除了上课和开会，别的时间都挂着它，整个人看起来都神清气爽了。办公室的几个老师齐刷刷梗着自己僵硬的脖子羡慕地看着她，终于没忍住问她要链接，她就顺便给李卓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搞个团购。
　　“你用的这一款还没有上市，买不到。上一代比这个功能少一些，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直接去购物软件搜这个牌子就行。”
　　刚刚升级成为高三年级组的语文老师们突然都精神倍棒肩颈灵活，这个变化让同年级组的其他老师一头雾水：大家都是一样的工作时长，同样的备课教研研究试题，语文老师因为各类文字材料多，低头看东西的时间自然更长，因此比他们更容易出现颈椎问题。这已经是多少年来大家的共识了，为什么这几个语文老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直到王主任亲自去各个办公室查看这群新任高三教师的工作状态才发现，语文老师们虽然都在安安静静地认真工作，但是任谁都不能忽略他们肩膀上正任劳任怨工作的肩颈按摩仪，还有他们舒适又放松的表情。
　　既不耽误工作，又能缓解老师们的职业病，学校当然没有理由不让他们用。王主任随便和一个带薪上厕所的语文老师聊了聊，转身就把这事当成笑话讲给了张校长。张校长听了之后哈哈笑了两声，停顿了几秒才低着头评价：“李卓这孩子挺不错，希希算是没看错人。”
　　一个星期的暑假一眨眼就过去了，高三同学们不情不愿地回到学校。由于当前的高考非常重视语数外三科，因此七八月份的课程表安排得非常极限，语数外大三门的老师们连轴转，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课。不过有一点还是比较好的，由于高二期末考试同学们的语文英语两科成绩都还不错，这学期的数学课也加入了人工智能辅助学习系统。ai分担了一些琐碎的工作，这让老师们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然而这点喘息的时间，都用来开会了。
　　这个会主要是让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分享经验，美其名曰让数学老师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同时还要反馈一下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这次来学校对接的不是李卓，是他们公司的产品经理，一个叫蒋钊的中年人。
　　这个蒋经理一见到陈希就扑了过去：“嫂子啊，是嫂子吧，我没认错吧？”
　　这几天备课备的头晕的陈希直接就懵了：“你认错人了吧？”
　　“应该没认错。”这位蒋经理笔直地站在那：“闻总和我说了，一米七，肤色白，人群中最漂亮，走路有点慢。”
　　“闻聿则说的？”陈希更懵了：“你管李卓叫哥？我没记错的话，他还没过29周岁的生日吧…”
　　“没错没错，在我们公司，谁技术牛谁是大哥。”蒋钊点头如捣蒜：“嫂子，你知道我大哥在哪不？问题反馈我得给他过目呀，他不回我消息。”说到这儿他还委屈上了，可怜巴巴地瞅着陈希。
　　“你…你叫我陈老师就行。”陈希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他这几天不在这边，去市里有点事。要不我和他提一下这个事，他闲了应该会给你回复的。”
　　其实李卓就是去市里盯着装修公司干活了，根本算不上忙。陈希觉得李卓不回复他大概率是不想理他。陈希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李卓明确表示出对他的不满。
　　“快四十的人了，没大没小的。说了让他把反馈的问题发给赵组长，我只负责最后把关，怎么又现在就找我。你不用理他，我过一会就回去了，到了去学校一趟。”
　　下午三班有连着的两节语文课，陈希干脆安排了一张由三篇阅读题和一篇作文组成的卷子，克扣了他们的课间休息时间。两节课结束，陈希抱着收上来的答题卡回了办公室，准备在今天下班之前把两个班的阅读题全部批完，并且要至少看完一个班的作文。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她就听见李卓的声音传了过来：“赵鹏辉告诉我他没这么和你说。”
　　陈希定睛看过去，李卓坐在她的椅子上，蒋钊像一只鹌鹑一样畏畏缩缩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语文老师，正坐在一起偷偷看热闹。
　　李卓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门口。他看见陈希进来就站起身：“再说一遍，你现在是产品经理，如果你拿不起手里的活，自然有人能替代你。技术问题向赵鹏辉反馈，他解决不了也是他来找我而不是你直接找我。再犯这种错误，不需要我提，闻聿则也会考虑扣除你的绩效和出差补贴。”
　　从陈希手里接过答题卡，李卓接着对蒋钊说：“你收集上来的问题中有几个不是技术问题，你先去把这几个问题对接好。技术问题技术部会在两天内解决，到时候还是由你对接。你先去吧。”
　　一直蒋钊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陈希才笑出声：“他和闻聿则有什么关系吗？看起来不太专业呀。”
　　“闻聿则舅舅家的表哥。”李卓没好气地说：“确实不专业，一个月前产品部实在缺人，他又是个外向敢说话的，这才把他从后勤调了过去。”
　　“好吧。”陈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你先回去，我还得批卷子。有事打电话说。”
　　李卓不想走，但是他又不好耽误陈希的工作，只好点点头：“那我回去陪爷爷吃饭。一会我给你订个饭，今天就别吃食堂了。晚上来接你。”说完，他轻轻拉了一下陈希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七月最后一天的晚自习，陈希在八班待了一晚上。
　　因为第二天八班的同学们就要出发去集训了，所有老师都只交代他们要抽空做高考真题，但是没有硬性要求。他们之前做过的卷子也已经全部讲完，在没有作业、没有卷子的情况下，同学们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陈希聊了一晚上。
　　陈希也可以理解他们的状态。对集训生活的期待着实让他们静不下心来，就和他们聊了聊自己的经验。在说到自己有一天背书背的晕头转向，舞蹈老师让她分享经验结果她脱口而出一句英文的时候，全班哄堂大笑。
　　“哈哈哈，也就学霸有这烦恼了，让我说我都说不出来呢！”
　　“陈老师，你当时说的啥，还记得不？”
　　陈希回忆了一下，笑着说：“我当时想说首先感谢老师对我的肯定，但是我们那个剧目老师，他是个男的，还叫李华，我下意识就开始构思高考作文了。”
　　放任他们笑了一会，有同学转移了话题。
　　“陈老师，昨天我们班主任老王开班会说，如果不好好学习，十年后我们的人生会天差地别。真的是这样吗？”
　　“王老师可能说的有些简单粗暴。”陈希想了想，回答：“未来的人生和当下有关系，但不能说这就是绝对的。未来人生的走向很多时候要看你自己的选择，现在好好学习，只是给你提供更多的选项。就拿我自己举例，我受伤后不能再跳舞，但是我的文化课成绩也还不错，所以我的选择权更大。我选择当老师，所以去了师范大学；我选择了这所学校，所以现在坐在这里和你们聊天。”
　　“你们现在要努力抓住的，就是有可能会影响你们人生走向的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