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每张碎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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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我搬进来时收拾的，”木子瞥了一眼老旧的纸箱，“想扔掉来着。”
“为什么没扔？”陆千星顺势道。
“忘了。”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或者说，每次想扔，就会忘记放在哪儿。”
她目光有些混沌，不知是因为忙碌导致，还是因为那些抗焦虑药。
“又或许，你想丢掉的另有其物？”陆千星从口袋掏出一枚戒指，静置在掌心。他说得很含糊，目光对着屋里一堆杂物，手上举着木子的婚戒。
“戒指找到了，你知道在哪儿找到的吗？”陆千星语气循循善诱。
“不知道。”木子茫然摇头。
“那你知道……这枚戒指，和一个叫【惜文】的人，有什么关系吗？”陆千星压低声音，深棕色的瞳仁似要窥进人内心的晦暗。
“我是说，惜文。”他又轻轻重复道。
木子突然用力抱住头，瞳孔收缩。那反应像极了躁郁发作前的暴力征兆。下一秒，一缕浓稠的黑雾从她身体里释出，它化作一个黑色人形等高的影子快速冲出别墅，奔入此刻无边的夜色。
“夜骸！”
与此同时，陆千星的手环光标闪烁起来，而宋宁的桃木剑则从背后飞出，他立刻追出。陆千星则手握护栏一个借力，从二楼翻身跃下。
夜色里。一个身穿制服的异能者和一个身穿古装的道士，疾速穿梭过落针可闻的街巷……追赶着什么不可见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进入别墅的时候手环一直没有反应，而且它在木子身上的时候也没有反应！”陆千星想不明白。
“显而易见，因为那东西一直在木子的身体里，比起【附身】，我倾向于【共生】。而与其说是夜骸，我觉得它已经接近某种【灵】……”宋宁道。
“之所以察觉不到，我猜测那东西本质上没有恶念。木子是我的委托人，之前跟她接触的几次里，我完全没察觉她身上有恶意。”
“只有在它冲出来的那一刻，我猜是你的话刺激到了木子内心一些东西……毕竟人都是有情绪的，而且她还是一个服药的患者。总之……你是会说话的！”宋宁喘息间不忘投来一个赞许目光。
陆千星：“……”
“你有没有觉得，雾气越来越重了？”陆千星眼睛眯得像忘戴眼镜的近视，直觉不太对。
这黑影动线极难捕捉，就在两人拐入下一个路口时，夜骸的气息隐入夜幕，和手环上的圆点一样，消失不见了。
宋宁那柄追踪的桃木剑静静悬在半空，剑尖朝向某个方向。
此时如果打开地图查看一眼方位，它所指是一个叫“长樱巷”的地方。
陆千星向前伸出手，一点点迈入浑浊的迷雾里。
夜色像一只张开口的怪兽，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星芒吞噬干净。
*
阶梯型的教室里，一百多号学生间隔而坐，这是某公共课的阶段性考试，虽然不是多正式，还是要记学分的。
陆千星猛地睁开眼。而后微侧头瞥了一眼后排一直踹他凳子的黄毛。
他不动声色，将左半边填完的选择题向旁边挪了挪。后方刷刷动笔的声音传来，还有一句浑浊的气泡音：“牛逼。”
昨天跟丢那只夜骸后，他迷迷糊糊回到家，迷迷糊糊睡了四个小时。刚才题写了一半，又睡了过去。多亏了上蹿下跳等着抄答案的黄毛。
进入永夜倒计时后，那种黑雾就像某种天气迹象一样会不定期造访。人不小心接触后，最直观的感觉是疲劳，这也是陆千星为什么一直穿着N.P.A.的制服，减少皮肤接触。
不过作为异能者，那东西对他的影响很小，他只是单纯困了。
翻过试卷背面，密密麻麻的大题，陆千星揉了揉眼。
密集印刷文字突然一只只从试卷上剥离出来，飘到空气中，然后发出“啵”的一声，消散不见了。
与此同时，桌子上那张变成空白的长卷在空气中站立了起来，跟陆千星面对面。
大眼瞪小眼。
唰！
试卷突然分裂成无数纸片，在空气中炸开。
下一秒，每张碎纸片都开始生长、延伸，长出手脚和脸，它们变成了一只只白色的纸扎人！
无数纸扎人开始向陆千星围拢，声声质问传来：“昨天为什么不告而别？”
“！”陆千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刚才是个清醒梦。
四面八方的学生全都停下笔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讲台上的地中海教授匪夷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神他妈考试做噩梦，看把大学牲逼成啥了。”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混到大三的，课都没来上过几次吧。”
四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呵呵，你要是长得帅成绩还好，这个世界也会对你如此包容的。”
“我去，兄弟你还好吗！我踹你半天了，老赵一直看着你呢！”黄毛关切的声音传来。
陆千星眉头紧蹙，手指攥着那张试卷。
而后他离开座位，快步跑到地中海教授面前，低头说了些什么。
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和唇语，只能从背影看到那头越来越低，似乎有点可怜……直到教授伸手搭在他背上，像是安抚地拍了拍。
“别急，孩子，先去处理要紧事，回头来找我补考一次就行……”
然后陆千星像一道残影一样消失在教室门口，身后是教授关切的“别急”。
考场内：……
陆千星呼出一口气，跑出教学楼飞快跨上一辆单车，朝市中心商业区奔去。
他的手环显示目标出没在附近。
*
此刻，某高端购物中心里，木子正和几个姐妹坐在甜品店里。旁边的座椅上全是她一个人的大包小包购物袋。
“等会儿真的不和我们看电影去吗？”一个女生说。
几人纷纷望向木子，似乎她才是聚会的主心骨，没有她其他人兴味索然。
“不了，哲宇来接我，一起吃个午饭。”
“喔～～”几个人同时发出起哄的声音。
“我可从来都不羡慕别人结婚，妍妍除外。”一个女生语气明显带了点讨好。
“毕竟嫁给了爱情嘛，而且未婚夫哥还是初恋诶，谁看了不说一句人生赢家。”
木子大名李妍。几个女生是被她以“置备新家”名义拉来逛街的，此刻正一起享受着李妍请客的茶点。
“嫁给爱情就是‘人生赢家’了？”李妍不咸不淡反问。
“当然不是……”女生有点尴尬地笑着，“毕竟妍妍一直都很有眼光，不光男人，投资眼光也很准。”
“听说你前段时间在做短剧，那个，我表弟投简历投了挺久了，一直没offer。你看缺不缺男演员？不用男主，男二、男三就行……”
“漫剧。”李妍漫不经心搅动着柠檬茶，“咱表弟长得怎么样？顶颜的话，拿来当个建模参考参考一下倒是可以。”
“……”
“陆兄，你了解女生吗？”
隔着一张桌子，偷偷追踪目标的宋宁跟陆千星悄然碰头。这小道士挺仗义，对陆千星的任务还挺上心。
“我像了解的样子吗？”陆千星想了想，他接触最多的也就是他妹陆灵曦，毫无参考价值。
“你像经验丰富的样子。”
“……”
“不过，你在临渊科技大学，应该是男生比较多。”宋宁若有所思，“科技大学……真好。”
“我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对物质以外的东西有非分之想——”陆千星说，“你问这个干什么？道心蒙尘了？”
“好吧，我初来不久，也许是我对人情世故不太了解。总觉得她们聊天的氛围有些奇怪，不像朋友，但又彼此需要。”宋宁道。
对方需要李妍，李妍也需要对方。
此时，可能快聊不下去了，她们又回到前一个话题。
“说起来，未婚夫哥真的是你初恋吗？”
一瞬间，陆千星捕捉到李妍脸上迟疑了一秒的表情。紧接着，坦然自若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是啊。”
“哲宇到地下车库了，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
李妍和未婚夫共进午餐的地方是顶楼一家高级西餐厅。就在宋宁傻呵呵要跟着踏进去时，陆千星紧急拽住他，指了指大众某评人均800的页面。
“上面不给你报销吗？”
“你刚下山不了解外面套路，按项目结佣哪个资本家给你报三餐。”
他拉着宋宁在门口等候区坐下，这个角度能透过落地窗看见李妍和未婚夫坐在靠近角落倒数第二张桌子，这一排都在他们视野监控范围内，除了最角落那张桌子。
好在，他刚从学校跑出来，今天穿了件宽T加牛仔，又从背包掏出一只鸭舌帽戴上。宋宁今天也放弃了他古风小生的穿搭，李妍不会注意到他们。
以至于他没注意到，来自餐厅角落一道幽深的目光，此刻正落在他身上。
透过落地窗，男人正将一块切好的牛排喂到李妍嘴里，李妍则优雅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咀嚼起来。怎么看都是一对令人称羡的璧侣。
他们似乎在商议什么事。
小道士咽了咽口水，索性扭过头不看了，他把玩起手上一枚铜钱。
突然，他抓住陆千星的手臂。
“陆兄，一位与你有缘之人正在靠近。”
“什么东西？”陆千星转过头，露出一脸迷茫清澈。
宋宁摇头：“更多的，我就预知不到了。正缘是缘，孽缘亦是缘。”
“……那个，饿坏了吧，一会儿哥哥请你吃沙县。”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餐厅制服的侍应生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她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块新鲜出炉的牛排。
牛排已经被切成了均匀的小块，切好块的牛肉粒间还浇了汁，肉质的焦香霸道地往鼻腔里钻。
“先生，诚邀您参与我们餐厅的口味调研。这份是免费的。”
这很诡异，既没有把他们请进餐厅，甚至还考虑到了等候区没有桌子，已经把牛排切成了块。
而宋宁，那双落在铜钱上的眼睛“唰”地被吸引了过去。
“……”陆千星想也没想，把盘子朝宋宁那边推了推。
服务员的手突然伸过来制止：“先生，这份是您的。”
空气突然安静。那侍应生足足反应了20秒，才道：“这位先生的还要再等一下。”
“请您放心，餐品都是刚刚从后厨出餐的，随机邀约试吃是我们餐厅很多年的传统了，您可以放心品尝。期待您的反馈。”
陆千星有点摸不着头脑，道了声谢谢。
还有这种活动？
餐厅里，侍应生径自走向最角落那张桌子。就是与李妍那桌相邻、唯一的那处视野盲点。
“祁先生。”
身穿黑衣的俊美男人正用叉子叉起一块蓝莓酱鹅肝。侍应生俯下身，在他耳畔说了什么，男人点点头。
“您刚刚切好的那份已经送给那位先生了，需不需要再帮您上一份？”
男人摆手示意不用。突然，他像是又想到什么，招手示意对侍应生耳语。
“另一份就按照我说的做。”
“好的。”
过了足有20多分钟，侍应生端着第二份整块的牛排走了出来，这个时间差俨然是现烤的。
“为什么你那份是切好的？”宋宁一眼发现盲点。
“谁知道……哎，不会是哪桌客人不要的吧？”陆千星突然想到这种可能性。
“……”宋宁不知道怎么排除这种可能性。
“有言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宽慰地拍拍陆千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