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每个被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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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江别墅区。此时已接近午夜。
小夏是绝对不愿意这种时间过来的，但陆千星诚实地说他白天要考试，在对方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坦然跨上小夏的电动车后座。
无论是夜骸还是鬼，夜间出没的几率都比白天大得多。他没必要进一步吓到对方，便没直言。
陆千星迈入玄关，对人道，“你要不就在这儿把守吧。”有些能力不方便在人前施展。
“好的好的，您请便陆哥。”
卑微小中介已经忘了自己才是委托人，管他是不是明天要考试的学生，一律是哥。
这是套顶层复式，一层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
陆千星在开灯之前先用精神感知了一遍全域，无论他的感知还是手环的探测，都没有捕捉到异常。至少现在，晚上十点半，一个高能时段——这栋房子没有半点异常气息。
除了隐约有股陈腐的木浆味，或许是空旷无人的缘故。
不，或许并非空旷无人。这里没有夜骸的气息，但隐隐有“人”的气息。
“他们现在已经搬出去了是吧？”陆千星环抱双臂，观察这里的生活痕迹。
“严格来说也不算‘搬’，出事了肯定暂时不住了嘛。木子小姐的话，她家住在长樱巷那边的独栋小院。男主人我不太清楚。他们现在把锅甩到我头上，这期间允许我司进入调查。他们这会儿肯定已经在找律师了……”
“说实话，人家有钱人也不在意里面那点东西……哥你查你的，权限这块儿我兜着。”
陆千星没回应，顺着环形阶梯上二层，书房是一个重要事发点。
“走廊的灯打不开？”他站在幽长的回廊前。
“不会啊，这是新房，没听说有质量问题啊。是不是开关位置没找对？”
与敞阔的一楼开间不同，那种腐木气味愈渐加重。陆千星顺着光亮不通透的走廊前行。他没有打开任何一扇门，指尖一路划过二层回廊的木质护栏，在寂静空气中划出一串声波。
他径自行至转角。
突然，他伸手拉开一扇极窄的隔间门。
就在刚刚，他拾级而上时，一抹一闪而过的灵气隐入这方空间。
一股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巨力传来。
就在这方狭小工具间里，一个身影向后躲闪，一屁股猛地栽进水桶里。一双惊慌的瞳孔与陆千星相对，那人快速举起双手，宽大衣袂在逼仄空间里掀起一股气浪。
这是……道袍？
深更半夜，这栋无人别墅的工具间里藏着个穿道袍的男人？？
“抱歉抱歉，无意同行竞争……”那人半遮面的衣袖下方，闪烁着一枚银色的手环。
陆千星：“……”
这人是个道士，同时还是个同事。
“咳……你好，我叫宋宁。”
那么这栋房子此刻磁场干净的原因就不言而明了，里面进了个道士。
“你也接到相同的任务？”陆千星迷惑道。
“并非，我是女主人请来看事儿的，并非组织指派……你可以放心，我们不是竞争对手。”
他举起手环，那上面并没有【待办】，否则陆千星还真不知道这单工作怎么界定，搞不好再心血来潮扣他一年半载寿命……
“那你躲起来干嘛？”
“刚下山不久，怕生。”他手上握着半根拖把，看起来十分滑稽。
“……”
“那个，我能跟你一起吗？”沉默半晌，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说不定我能帮你。”
陆千星伸出一只手，利落有劲儿，把人拽出工具间：“走吧。”
“你这就相信我了？”小道士似乎把“山下人”想的很排外。
“我自己也有点儿怕。”陆千星回过头，无奈耸耸肩。那双眉眼里流露的友善却让宋宁踟蹰了一瞬。
*
“这栋房子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鬼，也没有夜骸的气息。这很奇怪。”宋宁同步着信息。
两人步入书房。陆千星径自走向书架，有点微妙，今晚他已经是第二次靠近书架了。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纸’的味道？”陆千星深呼吸，他好像找到那股木浆味的源头了。
“你拿的是书，当然有纸的味道啊。”
“这位木子小姐是个真·知识分子啊。”陆千星随机检查了两本，这些书都有使用痕迹，并不是装饰。
“她是个影视文化工作室老板，编剧。并非影视科班出身，但非常善于把握风口，最近正在转攻AI漫剧，已经在新赛道赚到了丰厚的第一桶金。”宋宁不急不慢道。
“怕生还能套出这么多话？”陆千星意外。
“我虽是个道士，但是个本格推理爱好者，办事讲究真凭实据，崇尚科学驱鬼……”
陆千星没忍住笑了，抓起他的手环：“回头你用科学给我解读一下这东西的爆炸机制。”
宋宁似乎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矜持地挽了挽衣袖。
地面平整度没有问题。书架不存在任何倾斜，底部没有磨损，书不会平白无故掉下去砸到人。除非两种可能。要么，是当事人自己推搡、打闹行为导致的意外。
陆千星第一时间提出查看监控，但小夏表示房主不允许。
“但是以这对房主的经济能力，好像不需要编出‘被书砸了’这么拙劣的借口碰瓷啊。”跟女房主有过接触的宋宁排除道。
“那么第二种可能就是，有外力驱动那些书攻击男主人。如果‘那东西’想害人，这间书房里能当武器的东西多得是，”陆千星指了指架子上的青花瓷，桌上的水晶摆件儿。“拿书攻击人，你不觉得跟闹着玩儿似的吗？小学生打架？”
“——如果它只能操控纸呢？”宋宁突然说。
“或者说，它的能力有限。”
“就像一张符，它的功能很单一，但你不能否认它有灵力。”
只、能、操、控、纸。
瞬时间，陆千星脑中闪过那些游走的纸人，四散的纸钱，一个只能操控“纸”的空间。
那么这栋空间里一定残留着特殊异能的磁场。
陆千星竖起两根手指，一道细微的光束从指尖散出，他驱动光束探照在这方空间。即便是再隐晦的残痕也逃不过“光”的审视。
“激光笔植入？”宋宁脸上露出对科技的探索欲。
“奥特曼上身。”陆千星傲然一笑。
光束掠过房间各个角落。在书架靠近墙角的位置，一道光圈散开，那是与什么东西产生了折射反应。陆千星俯身将手伸向木架下方，摸到一个冰冷光滑的东西。
这是……戒指？木子丢失的戒指？
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戒指的下方还压着什么东西。他手指勾了勾，摸出一张硬纸片。它明明压在最阴暗的角落，此刻纸张却微微发烫。
光感应到的不是戒指，是这张纸片。
“鬼不敢动真金白银，它们害怕那东西，夜骸也同理。”宋宁沉思道。
“所以戒指只是虚晃一枪。像不像是，它在用一个比较贵重的东西当引子，吸引别人的注意？”陆千星举起压在婚戒下的那张纸。晃了两下，散开一缕灰尘。
那是一张明信片。
樱花粉色的底纹，隽秀的字迹。浪漫的字里行间，泛黄的时间印记。
收信人是【木子】，寄信人署名【惜文】。
“木子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陆千星问。
“反正不叫惜文。”宋宁两指夹起纸片。
“我们去看看那张订婚照片。”
*
卧室床头正上方，一张面精致的巨幅相框，皱巴巴的纸面覆盖住新郎的脸。
与陆千星在灵堂幻境里看到的东西如出一辙。
陆千星伸手扯下它，一张纸面叠着另一张纸面，每撕下一张，最下面就会重新生出一张新的脸，而每一张都是相似的哀伤。
应该是同一个故弄玄虚的家伙所作所为。
“如果这是夜骸干的，这个男人是不是有危险？类似杀人预告事件。”宋宁摸着下巴。
“夜骸或鬼杀人还需要预告吗，他们也需要情绪价值？”陆千星感到费解。
它们只渴求执念。越阴暗越美味。
执念，执念……
“我觉得，那东西盯上的，更有可能是木子。”陆千星突然说。
“怎么说？”
“首先，这位木子小姐的婚姻，可能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幸福。”
陆千星指尖落向床头两枚乳胶枕：“左边这只枕头上面有长发和油脂痕迹，因为是夏天，这很明显。另一只则连压痕都没有。刚刚我们经过的另一个房间也是相同的情况，一只枕头有明显使用痕迹。他们应该分房睡有一段时间了。”
陆千星走出房间，攀着围栏，俯瞰整个一层。
“从一进门开始，很多东西摆放的都很刻意。情侣马克杯要靠在一起，情侣刷牙杯也是……过日子哪有这么刻意的？不排除他们有强迫症，但从书架的摆放来看，木子没有强迫症。那更像是她很极力在制造一种表象，演给别人或是自己。”
他重新折回到卧室床头柜前，拿起一个白色药瓶。
“抗焦虑的药，处方是两个月前，先不讨论新婚这种精神状态合不合理。明明有失眠症状，冰箱里还放着一大堆可乐和灌装咖啡。不管是谁喝的，她的新婚丈夫如果足够体贴都该下意识让她远离这些东西。”
陆千星带入了一下自己，如果是他女朋友，他肯定会在意。
“说到冰箱，冰箱里大多数都是速冻半成品，灶台没什么使用痕迹，两个人平时应该不怎么做饭，厨房却是中西双厨，各种高档厨具、瓷器……这些东西都起到一个对外展示的作用。”
“客厅的垃圾桶里放还有一束干枯的黄玫瑰。我不懂花语，所以随手百度了一下——他们新婚小情侣要送花前都不做功课吗？”
一口气说完，陆千星指尖落在新婚相框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位木子小姐‘不想结婚’的执念太强，吸引来了夜骸帮她制造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如果能顺便推给凶宅，无责任退掉这房子，何乐而不为？”
*
还剩最后一个地方，杂物间。
这里堆放着很多整理箱和废纸箱，相继绕过几个旧衣物的箱子，宋宁突然叫出声。
“陆兄，你看这边。”
这个废纸箱的主题很鲜明，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学生时代。
那种纸浆的味道又飘散开。
除了旧杂志，各种花哨的旧本子，箱底还堆积着很多明信片和老照片。
“这些……署名全都是惜文。”
这应该是个跟木子长期往来的人，这些信件明信片看起来都跟陆千星岁数差不多了，为什么会单独有一张跑到书架下方？
陆千星察觉到一本格外臃肿的杂志，中间有几页打了对折。他翻开，这是一个怪志故事类的杂志。
标记页是一篇短篇小说，看不出什么异常，作者名字叫林书汉。
就在这页故事下方，突然闪现出一行小字。
【每个被遗忘的故事，都会自己找到读者。】
陆千星眨了眨眼，须臾间，这行字如昙花一现，消失不见了！
于此同时，浓稠黑影逐渐遮挡住杂志上方的光线。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陆千星回过头，刚刚在相框中见过的的——别墅女主人木子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
“辛苦二位，有收获吗？我拜托你们找的东西。”
宋宁身后的桃木剑突然开始震颤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