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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表面的证据 城郊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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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别墅,坐落在城南一片高档住宅区里。
独栋,带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铁艺大门半开着,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刑警正在里面做现场勘查。
李建国也在,看到苏砚和沈知白过来,点了点头:"你们来了。现场基本勘查完了,我带你们看看。"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翻倒,茶几上的茶杯摔碎了,地毯上大片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歪了,像是被碰过。
"财物丢了?" 苏砚问。
"丢了。" 李建国指了指,"书房的首饰盒空了,抽屉被翻过,客厅的摆件少了两件。保险柜没被撬,里面的现金和存折都没动。"
苏砚皱了皱眉:"保险柜没动?"
"对。" 李建国说,"入室抢劫的,一般进屋先找保险柜。这保险柜就在书房柜子后面,不算隐蔽,可没被撬过。"
"那丢了的东西,都是什么样的?"
"首饰盒里的金项链、金镯子,客厅的铜摆件,还有一瓶没开封的茅台。" 李建国说,"都是…… 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苏砚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走到书房,看了看那个被翻过的抽屉。
抽屉里,文件、票据、存折,都还在,只是被翻乱了。翻的人像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随手翻了翻就走了。
"沈知白。" 苏砚问,"你觉得,这像是劫匪干的吗?"
沈知白正在客厅里,蹲在血迹边缘,仔细看地毯上的痕迹。她听了这话,站起来,摇摇头:"不像。"
"怎么说?"
"入室抢劫的劫匪,进屋以后,会先控制人,再翻东西。翻东西的时候,为了快,会把抽屉整个拉出来倒在地上,或者把所有东西扫到一边。" 沈知白指了指那个抽屉,"可这个抽屉,翻得很 ' 文雅 '—— 东西翻乱了,但没倒出来,顺序还算整齐。像是翻东西的人,不着急。"
"不着急?" 李建国皱眉。
"对。" 沈知白说,"更像是在 ' 做' 一个翻过的样子。像是在告诉后来的人 ——' 你看,我翻过这里了 '。"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砚想起周岚的话:"他喝多了。回来就发脾气。"
"李警官。" 苏砚问,"周岚说,当晚她丈夫喝多了。你们查过吗?"
"查了。" 李建国说,"死者当晚确实喝了酒,血液酒精浓度挺高,属于醉酒状态。"
"醉酒……" 苏砚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又想起周岚那双布满伤痕的手。
"死者身上,除了脖子那道致命伤,还有别的伤吗?" 她问。
"有。" 李建国说,"额头、手臂有几处擦伤,像是搏斗时撞的。还有 ——"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死者后腰,有一道旧伤,已经愈合了,像是什么时候被捅过一刀。我问了家属,说是去年跟人打架留下的。"
苏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周岚知道那道旧伤吗?"
"家属说知道。" 李建国说,"周岚去年照顾了他大半个月。"
苏砚没有接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院子。
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李警官,那扇被撬的窗户,在哪个房间?"
"一楼书房。" 李建国说,"窗锁被撬开了,纱窗被划开一道口子,像是有人从那儿翻进来的。"
"翻进来,撬窗,进书房,翻抽屉 —— 然后呢?" 苏砚说,"劫匪翻完书房,穿过客厅,遇到男主人,搏斗,割喉 —— 那周岚呢?她当时在哪儿?"
"在二楼卧室。" 李建国说,"她说她听到动静,下楼看,结果被 ' 劫匪 ' 打晕了,醒来就在医院。"
"她身上有伤吗?"
"有。" 李建国说,"后脑勺有个包,手腕有淤痕,像是被人反绑过,又像是被拽过。"
苏砚站在窗前,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窗被撬,抽屉被翻,贵重物品丢的都是 "显眼" 的。
保险柜没动。
死者醉酒,被割喉,伤口角度偏高。
周岚 "被打晕",后脑勺有包,手腕有淤痕。
她醒过来,第一句话:"是我杀的。但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白。" 苏砚转过身,"周岚手腕上的淤痕,你验过吗?"
"还没来得及。" 沈知白说,"她人还在医院观察,明天我抽空去看。"
"我跟你一起去。"
李建国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是觉得…… 这案子有蹊跷?"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李警官,一个 ' 入室抢劫 ',现场翻得 ' 文雅 ',保险柜不撬,丢的全是明面上的东西。一个 ' 被打晕 ' 的嫌疑人,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 ' 是我杀的 '。"
她顿了顿:"这现场,像是谁布置的。这供词,也像是谁 ' 想好的 '。"
李建国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我去调当晚的小区监控。" 他说,"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好。" 苏砚点头,"另外,周岚的丈夫,生前跟什么人结过怨、做过什么生意,也麻烦查一查。"
"这个已经在查了。" 李建国说,"他经营一家贸易公司,跟人合伙做过几单生意,风评一般,但没听说有什么大仇家。"
苏砚 "嗯" 了一声,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桂花树。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树叶上,泛着光。
可她的心里,却浮起一层淡淡的凉意。
"沈知白。" 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女人,要杀她的丈夫,得多大的恨?"
沈知白站在她身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不知道她得多恨他。"
"但我见过很多 ' 不敢杀鸡 ' 的女人。" 她说,"她们手上,常常有男人看不见的伤。"
苏砚转头看着她。
"我在尸检台上见过很多女人。" 沈知白说,"她们死的时候,身上常有旧伤。肋骨断过,耳膜破过,身上一片一片的淤青。她们的丈夫都说 ——' 她挺好的 '。"
"就像周岚说的?" 苏砚轻声问。
"就像周岚说的。" 沈知白说,"' 他对我挺好的,就是脾气不好。'"
院子里,风轻轻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砚站在风里,忽然觉得,那个坐在看守所铁栏杆后面、攥着拳头的女人,心里藏着的,大概远不止 "记不清" 三个字。
"我想再看看现场。" 苏砚说,"厨房和浴室,我还没看过。"
两人重新走回别墅。
厨房里,灶台干净,锅碗摆放整齐。
苏砚的目光扫过刀架 —— 上面挂着几把刀,可中间那个位置,空着。
"菜刀少了一把。" 她说。
李建国走过来,看了看:"对,我让人找了,整个别墅都没找到。可能是被劫匪带走了。"
"劫匪带走了菜刀?" 苏砚说,"入室抢劫的,用自己带的刀,不会专门拿主人家厨房的菜刀。"
李建国愣了一下。
苏砚没有多说,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瓷砖泛着潮气,角落里放着一个拖把。
拖把头是深色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苏砚蹲下来,凑近闻了闻,又抬头问沈知白:"你带试剂了吗?"
沈知白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小瓶试剂,滴在拖把头上。
试剂接触拖把头,立刻泛起一片深蓝色的痕迹。
那是血液检测的反应。
"拖把上有血。" 沈知白的声音沉下来,"而且 —— 这个血迹的分布,不像溅上去的,像是…… 有人用拖把,擦过什么。"
"擦过什么?" 李建国问。
沈知白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浴室天花板的角落,又看了看地上的地漏。
"李警官。" 她说,"浴室的墙面和地漏,建议做一次全面的血迹检验。"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个拖把,是用来 ' 清理现场 ' 的," 沈知白一字一句地说,"那清理的人,一定在浴室里,留下过什么东西。"
别墅里,光线一点点暗下来。
苏砚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个拖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那把少了的菜刀。
那个沾着血的拖把。
那个 "翻得很文雅" 的抽屉。
那个醒过来就承认 "是我杀的" 的女人。
这个案子的表面,是一起入室抢劫。
可表面之下,还压着太多没有被翻出来的东西。
苏砚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忽然觉得,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