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9、第9章 不能回头的路 外勤队伍在

　　外勤队伍在周边片区大范围搜寻，封锁巷道、调阅沿街监控。
　　但是老城区小巷分支繁多，大量监控存在盲区。兜帽人像人间蒸发，没有抓到任何踪迹。只在那人站立过的灌木丛地面，提取到那半片干槐花瓣，除此之外，没有遗留任何指纹、脚印。

　　傍晚，技术队收拾完设备撤离。
　　屋子里只剩下苏砚、沈知白两个人。
　　纸箱依旧敞开放在地上，纸张散乱，空气中还残留旧纸张的尘土气息。

　　“是我的疏忽。” 沈知白低声开口，目光落在敞开的窗缝，“整理材料的时候没有关好窗户。”

　　“不能怪你。” 苏砚轻轻摇头，“重点不是窗户。说明他们早就摸清你的住址，长时间蹲守在这里。我们今天要来整理遗物这件事，对方是知道的。”

　　沈知白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寒意：“也就是说，我们内部有泄露消息的口子。”

　　这句话沉甸甸砸在空气里。

　　消息仅限于支队内部小范围知情：李建国，参与本次任务的技术队员，加上苏砚、沈知白一共寥寥数人。可信息依旧泄露到了老槐那边。

　　山雀的触手，比想象的渗透得更深。

　　“现在不能盲目怀疑身边的人。” 苏砚冷静分析，“有可能是通讯设备被木马监听；也有可能是外部跟踪，观察到技术勘查车辆开到小区，从而预判我们今天的行动。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沈知白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少许。
　　“那张便签上面，我们已经完成扫描存档。纸质原件虽然被夺走，电子扫描件完整保存，文字、铅笔压痕、照片全部备份。”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实物被夺走，但线索没有完全灭失。

　　沈知白走到书桌前，调出平板里刚刚保存的高清扫描件。
　　屏幕上重新浮现出那页便签、平安庇护所的老合影。

　　“七条死规。” 苏砚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压痕文字，“废弃庇护所，是老槐最早的大本营。槐姐在那里发展下线，用一套人为编造的规矩精神控制受害者。很多失踪案件，源头都可以追溯到这里。”

　　“庇护所早已关停多年。” 沈知白指尖划过合影上面黑衣女人的模糊轮廓，“但是槐姐活了下来，继续替老槐做事。十年过去，这套控制人的手段，换不同外壳继续运转。”

　　屏幕照片上，那个黑衣女人半张脸隐在阴影，看不清样貌，脖颈处那点槐花纹身若隐若现。
　　“这张合影复印件，是父亲从哪里得来？原件又在谁手上？” 沈知白低声自语。

　　“两种可能性。” 苏砚思索，“其一，是当年某位幸存者偷偷流出；其二，是槐姐组织内部，发生过叛逃，材料被偷出来。”

　　谈话间，李建国打来电话，反馈排查结果。
　　沿街监控只捕捉到兜帽人影的背影，衣着全部普通市面款式，没有辨识度；小巷分叉太多，目标消失在监控死角，暂时无法锁定身份。另外网警反馈，刚刚截获一条老槐杂货铺的内部通讯：

　　【已取回沈敬山遗留纸片。不要继续冒险惊动，等待后续指令。】

　　对方拿到便签，却没有选择当场动手伤人。
　　不是仁慈。是高层指令，优先拿回情报，避免在居民区制造大规模动静，引来过度警力。

　　“他们依旧想尽量避免直接爆发冲突。” 苏砚听完转述，“只要我们停止调查，或许暂时可以保全自身。”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沈知白看向窗外沉沉暮色，“陈默只是冰山一角。平安庇护所背后无数失踪女性，我父亲的死亡，苏晴蒙冤，全部都埋在冰山底下。”

　　她顿了顿，侧过头望向苏砚，眼底褪去平日的克制冷静，露出藏在深处的疲惫与决绝。
　　“如果就此止步，那些死者，就永远不会有公道。”

　　苏砚迎上她的目光。
　　脑海闪过姐姐苏晴当年被带走时的画面；闪过陈默案卷里面受害者的悲剧；闪过收到第二朵槐花警告时，纸条上冰冷的字句。

　　退路当然存在。
　　放下调查，回归各自原本的生活。危险会暂时远离。
　　可是无数沉埋的真相，会永远不见天日。

　　“这条路一旦迈步，就不能回头。” 苏砚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我从决定为我姐申诉那一天，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沈知白看着她，暮色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煽情的告白。只有两个背负沉重过往的人，彼此确认共同的选择。

　　“平安庇护所，是突破口。” 沈知白重新看向平板屏幕上的合影，“我们顺着照片上的人物，去寻找当年的幸存者。活下来的人，见过槐姐，知道七条死规的全部真相，她们的证词，是对抗老槐、山雀最有力的人证。”

　　“但是幸存者会愿意站出来吗？” 苏砚提出现实的难题，“被精神控制多年，又畏惧老槐的报复。很多人会选择彻底掩埋过去，不愿再触碰噩梦。”

　　“只能一点点寻找，一点点争取。” 沈知白说道，“扫描件照片上的面孔，交给技术队做面部清晰化处理，再对接民政、妇联旧档案，筛选当年庇护所登记人员名单。大海捞针，也必须捞。”

　　敲定下一步方向，夜色彻底笼罩城市。

　　考虑到今天住宅已经暴露，继续留宿风险太高。李建国协调了支队内部安全安置点，有 24 小时执勤安保。

　　收拾简单随身物品，准备动身离开这套住了很多年的房子。
　　沈知白走到书房书柜，伸手取下父亲那张旧合影，小心装进防水文件袋。
　　这是属于她的执念，也是这场漫长追凶旅途的一部分。

　　走出单元楼，晚风微凉。
　　小区路灯次第亮起。
　　远处，隔着几条街道的一栋居民楼窗户，黑暗之中，一双眼睛遥遥望向这边。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两人没有收手。开始启动备选方案。】

　　夜色如海，暗流汹涌。
　　陈默的案子即将走上法庭，可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