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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护工的身份 车子拐进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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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进老城区的巷子时,陈默的身影刚好从单元楼里出来。
他拎着一个黑色的大旅行袋,压得很低,脚步匆匆地走到巷口,拦了辆出租车,往江边的方向去了。
“快跟上!”苏砚立刻说。
沈知白踩下油门,刚要跟上去,前面的十字路口刚好跳了红灯,出租车一溜烟开了过去,她们被拦在了红灯前。
等绿灯亮起时,巷口已经空了。
“跟丢了。”沈知白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看方向是往江边去的,他应该是要把证据扔江里。”
“现在赶过去来不及了。”苏砚叹了口气,“他肯定早就选好地方了,等我们到,东西早就沉底了。”
车厢里静了几秒。
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眼看就要断了。
沈知白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思索了几秒:“没关系。他扔他的,我们查我们的。作案工具没了,还有别的证据。只要能坐实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照样能定罪。”
“你是说,从替身入手?”
“嗯。”沈知白点头,“如果当晚病房里的人不是他,那替身是谁?总不能凭空变出来。要么是他母亲,要么是他雇的人。医院人多眼杂,只要找,肯定能找到痕迹。”
苏砚眼睛亮了亮:“护工!如果是雇的人,最方便的身份就是临时护工,可以光明正大进出病房,不会有人怀疑。”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知白发动车子,“走,回医院,查案发前后的临时护工登记记录。”
车子掉头往中心医院开。
下午的住院部人不算多,人事科的护士听说她们是查案子的,很配合地调出了近一个月的临时护工登记本。
厚厚的一本,翻到案发那天的页面,一行一行往下看。
大部分都是长期合作的护工,身份信息齐全,有备案。
翻到页面最下面,苏砚的指尖顿住了。
“你看这个。”她指给沈知白看,“王姓护工,身份证号只填了前六位,联系电话是空号,入职日期就是案发当天,离职日期是第二天。只干了一晚上。”
登记信息潦草得很,除了姓王,几乎没什么有效信息。
“入职当天就上岗,第二天直接走,工资都没结?”沈知白皱着眉,“太可疑了。”
“就是他。”苏砚肯定地说,“哪有这么巧的事,刚好案发当天来个身份不明的临时护工,干一天就消失。”
她们找来了当晚值班的护工组长,问起这个王护工。
组长想了半天,才有点印象:“哦,你说那个啊,是个女的,个子不高,瘦瘦的,全程戴口罩帽子,没看清脸。说是朋友介绍来的,临时顶一晚上班,照顾 3床的病人。”
“3床?就是陈阿姨那间病房?”苏砚立刻问。
“对,就是她。”组长点头,“她说自己是陈默找来的,晚上帮着照看病人,让陈默回去休息。我们当时还说陈默孝顺,怕自己熬不住特意找个护工。结果第二天人就不见了,钱也没要,挺奇怪的。”
女的,个子不高,瘦瘦的。
和王桂兰的身形完全吻合。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哪里是什么临时护工。
根本就是王桂兰自己假扮的。
“她当晚都做了什么?”沈知白问,“有没有离开过病房?”
“没怎么离开吧。”组长想了想,“后半夜我查房的时候,见她坐在床边陪护,背对着门,戴着帽子,也没说话。我以为是病人家属,就没多问。现在想想……好像从后半夜开始,病房里就只有护工在,没再见陈默出来过。”
时间完全对得上。
十二点多,陈默借口买夜宵离开医院,其实是去写字楼作案。
与此同时,王桂兰假扮成临时护工进入病房,换上儿子的衣服,趴在床边当替身。
护士查房只看背影,根本发现不了。
天快亮的时候,陈默赶回来,王桂兰再以护工的身份离开。
完美的偷梁换柱。
连护工身份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就算事后有人查,也只会查到一个凭空消失的临时工,追不到王桂兰头上。
心思缜密得可怕。
“谢谢你的配合。”苏砚合上登记本,和沈知白一起走出人事科。
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都有点沉。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苏砚先开口,“母子联手,母亲负责装病住院、假扮替身,儿子负责提前投药、现场作案。整个计划天衣无缝,几乎没留下直接证据。”
“几乎没留下,不代表没留下。”沈知白语气很稳,“只要做过,就一定会有痕迹。护工的身份可以造假,衣物纤维、毛发这些东西,藏不住。”
“你是说,病房里会留下王桂兰的生物痕迹?”
“不止病房。”沈知白侧头看她,“如果王桂兰假扮护工进出过医院,监控里一定有画面。哪怕戴着口罩帽子,身形、走路姿态是骗不了人的。只要和王桂兰的日常监控比对,就能确认是她。”
苏砚点点头。
有了护工这条线,替身的手法就彻底坐实了。
虽然还不能直接定罪,但至少撕开了完美不在场证明的口子。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两条路。”沈知白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调医院监控,比对护工和王桂兰的身形,坐实替身身份。第二,找物证。陈默今天拎着袋子往江边去,大概率是扔作案工具。我们可以申请打捞,只要能捞上来,证据链就闭环了。”
“打捞难度大吗?”
“不小。”沈知白实话实说,“江域宽,水流急,找一个小袋子,像大海捞针。但总得试试。”
苏砚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证据。”
“哪儿?”
“陈默乡下的老家。”苏砚看着窗外,“我之前查过他的资料,老家在郊区的村子里,老宅子空了很多年,平时没人去。如果他有什么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很可能藏在那儿。”
比如旧案资料,比如剩余的麻醉剂,比如没来得及销毁的工具。
沈知白思索了一下,点头:“有可能。老宅偏僻,没人注意,确实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今晚去看看?”苏砚提议。
沈知白看了她一眼:“晚上?太危险了。万一陈默也在呢?”
“就是晚上去才不会被发现。”苏砚笑了笑,“放心,我们只是去看看,不硬闯。真有人,我们就走。”
沈知白皱着眉,有点犹豫。
她不想让苏砚冒险。
可现在的情况,等搜查令批下来,证据大概率早就被转移了。
陈默今天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再等下去,什么都剩不下。
“行。”最终她还是点了头,“但一切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遵命,沈法医。”苏砚笑着敬了个礼。
沈知白看着她笑的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很快又收了回去,假装严肃地说:“别贫。先回支队准备一下,天黑了过去。”
下午,两人回了支队,跟李建国同步了护工的线索,还有打捞和夜探老宅的计划。
李建国立刻安排人去调医院监控,同时联系打捞队,准备第二天沿江域搜索。
至于夜探老宅,他本来想派两个民警一起去,被苏砚拒绝了。
“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她说,“我们就去看看情况,确认有没有东西,不动手。真有问题,再叫支援也来得及。”
李建国想了想,也对,就没坚持,只反复叮嘱她们注意安全,有事立刻打电话。
傍晚时分,天慢慢暗下来。
沈知白开着车,载着苏砚往郊区的村子去。
路越走越偏,两旁的房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成片的田野和树木。
夕阳落在远处的树梢上,把天空染成暗红色,像晕开的血。
“陈默的老家在村子最里面,靠山的位置。”苏砚看着导航说,“听说他父亲走得早,母亲拉扯他长大,以前就住在老宅里,后来进城打工,房子就空了。”
沈知白“嗯”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车厢里很静,只有轮胎碾过碎石子的轻响。
越往山里走,天暗得越快。
等开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村子不大,没几户人家亮灯,安静得能听到虫鸣。
“车停在村口吧,走进去。”沈知白说,“开进去太显眼。”
“好。”
两人下了车,沿着村里的小路往里走。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两旁都是院墙,有的已经塌了,荒草丛生。
越往里走,越安静。
连虫鸣都少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砚走在沈知白旁边,脚步放得很轻。
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她下意识地往沈知白身边靠了靠。
倒不是怕,就是觉得,这个人在身边,踏实。
沈知白察觉到她的动作,脚步慢了半分,侧头低声问:“怕了?”
“才没有。”苏砚嘴硬,“就是路不好走。”
沈知白没戳破她,轻轻“嗯”了一声,很自然地往她这边挪了半步,几乎是并肩走着。
两人的胳膊偶尔碰到一起,布料摩擦发出很轻的声响。
没人说话,也没人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