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成绩 微微睁开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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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夏站起来，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窗外一片漆黑，大雨滂沱。
阮知夏不喜欢雨，他被困在那个雨夜，逃不出来了。
那是他记忆中最痛苦的事，也是第一次见洛橙成的时候。
那天他并不是迷路了，不是走丢了，是被抛弃了。
叶琴那天开车去学校接他，短短一公里的路，却开了好久好久。因为叶琴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去了福利园。
对，就是福利院，通俗一点就是孤儿院。
当时阮知夏只有6岁，爷爷刚去世没多久，没人护着他了。但他天真的以为妈妈要给自己惊喜，甚至还抱了一下她。他当时觉得妈妈虽然常打他，但还是很好的，都是为了自己好，他不怪她。
叶琴打着伞下车：“阮知夏，下来。”叶琴眼中冰冷，好像阮知夏本就该属于孤儿院，而不是阮家。
阮知夏懵懵懂懂的下了车，当时外面很黑，他只看到有一个大门，上面的字他还不认识。叶琴把他丢在了那里，连一把伞都没有给他。一把伞都没有！叶琴眼里满是嫌弃，像在看一条流浪狗。
直到叶琴上了车，阮知夏还没反应过来。叶琴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时。阮知夏不敢相信的大叫了一声：“妈妈！！！我还在这儿呢！！！”
雨太大了，像从天上砸下来的，砸的人身子疼的站不起来，把阮知夏身上淋了个透，他跟着车子飞奔上去，结果滑倒了。小孩子的皮肤本来就嫩，一下子额头上、手肘、膝盖磕的鲜血淋漓。阮知夏当时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了，眼泪流的满脸都是，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车太快，人太小，追不上，他眼睁睁看着车子消失在转角处，车尾的灯也照不到他了。
阮知夏太累了，走回福利园门口，倚着墙，坐了下来，在倾盆大雨中，在喧嚣中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福利园里走出了一家人，那是洛橙成一家，那天他们一家人给福利园捐了很多钱。出来时正好看见了墙角的阮知夏。
阮知夏睡的迷迷糊糊听见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爸爸妈妈，那边有一个人！”
洛平松和顾眠茹看见了他，顾眠茹一脸心疼，撑着伞走到阮知夏身前弯下腰，用手抚上他的额头。那是一双很美很细腻的手，和现在洛橙成的手一样，摸到他额头上凉凉的，但那是他从没感受过的温暖。
“天呐，谁家的小孩啊？迷路了吧，坐在这里。”顾眠茹担心坏了，“老公，这孩子发高烧了，全身湿透了，快点带他去医院吧！”
洛平松先把洛橙成送回车里，随后抱起阮知夏，快步朝车里走。
阮知夏真的烧迷糊了，眼皮都睁不开，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归属感，那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幸好，我感觉这娃应该和橙宝差不多大，这里有一套橙宝的衣服，眠茹给他换上。”洛平松皱着眉头，边开车边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的家长！”
湿透的衣服被换下来，换上干燥暖和的短袖和裤子。正值盛夏，天气不凉，不然不知道会不会烧的更高。
突然有一个人抱住了他，身体的温度比自己低，洛橙成说：“你发烧了，好烫啊！我抱抱你，我比较凉！”
阮知夏很安心，在微凉的怀抱中睡去。
后来的事就不怎么记得了，只知道那一晚，洛橙成抱着他睡的。
再后来他们很长时间没见过，因为阮知夏转学了，阮文和叶琴去了外地工作。但15岁那年夏天，他跑回来了。
***
阮知夏拖着疲惫不堪身体冲完澡，坐到桌前，准备继续刷试卷，但正好看到洛橙成消息，他打开手机。
orange ：那你第一天怎么说不认识我？
阮知夏莞尔，喜欢你呗，还能为什么。但他不能这么回。
夏：尴尬。
手机屏幕前的洛橙成：……咋不尬死你呢？
orange ：那加我干嘛？我也尴尬，互删？［鬼脸］
阮知夏被逗笑了，刚刚的痛苦被转移了。
夏：现在是朋友了，你说朋友可以加的。我撒谎你还要学我？
orange ：-_-#，我写试卷了，拜拜。
阮知夏觉得这个洛橙成太萌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在不同地方进行着内卷。默默发誓卷死同学。
***
阮知夏小时候很瘦，不是洛橙成的那种瘦，是营养不良的瘦。
挺讽刺的吧，在一个上等家庭里居然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长大了好了很多，但还是瘦，不过有了韧劲儿。
阮知夏觉得自己实在不好看，非常普通，放到人群里根本找不到的那种，他也不应那么受欢迎，让那么多人喜欢。
QQ上的事他看到了，他觉得洛橙成比他好看一百倍。
但此刻，上学的路上，进了校门口已经三个女孩找他要微信了！！！
当然，都被礼貌拒绝了。
阮知夏觉得所有女孩都应该先站到更远的地方，见更多优秀的人，像谈恋爱这种事应该慎重，自己这种其实真的不值得。
她们其实可以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不应该被困在婚姻里的，不应该被他这种烂人困住。
洛橙成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阮知夏的背影。正巧看见一个女生要好友，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爽和生气。
少年长得高瘦挺拔，肩宽腰窄，校服衬衫被塞进裤腰里，勾勒出完美的身型。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晨曦穿破云层，照在少年脸上，头发丝微微发着光，整张脸棱角分明，像精心雕琢的玉器，仿佛一碰就碎，眼睛干净明亮，如一泓清泉，他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欠身与女生平视，说着写什么。女生的脸颊有些红，阮知夏直起身女生后便匆匆离开。
好像有感应似的，阮知夏转过头来，正好看见愣在门口的洛橙成。
洛橙成琥珀似的眼睛里透着光亮，脸上的线条柔和优美，让人雌雄莫辨。
两人对视一眼，洛橙成便跑上前打趣：“哟吼！学神挺popular 啊！”
阮知夏眼底泛起温柔，唇角勾起，眉毛一挑：“没你受欢迎。”
两人一起走向教学楼。
他们来的比较早，只来了几个人。
此刻，打游戏的白羽宁抬头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笑。
阮知夏和洛橙成放下书包，洛橙成把试卷塞给白羽宁，然后一人一本练习册，依旧学霸标配——五·三
早读过了就是早自习，早读有任课老师，但早自习没有，只有教导主任在走廊上转。
此刻实验班的学生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什么打游戏，做早饭，聊天，斗地主，比比皆是，美其名曰大早上提提神，不然没精神学习。
实验班的学生大多都是天赋型选手，刷题虽然是必不可少的，但从不死磕。该认真认真，该玩玩，反正今天不考试。
白羽宁：“橙哥，王者双排，来不来？”
洛橙成叼了根棒棒糖，翘起椅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
……五局后
“我操你妈的，白羽宁，老子再和你排我就不姓洛！看看！五连跪！人机都比你玩的好！”
“你个辅助不跟我，自己去中路浪什么浪，当自己安琪拉啊？！”
洛橙成打着五局的时候头发都给他薅的翘了起来，像鸡窝。
“我踏马都掉到星耀了，滚！”
“橙哥，你还没跟林有深打呢！他比我更菜！骂我做什么，可能我的脑子比较适合学习吧。”白羽宁非常假惺惺的在那里委屈巴巴道，“一会儿去小卖铺给你买罐棒棒糖赔罪，好不好？”
“滚吧，以后你跟林有深打去，今天……”
“咳咳！”坐着写题的阮知夏突然发出声音。
“咳什么咳，有病就去喝小葵花露。”洛橙成叫道。
叫完就发现不对劲了，班里异常的安静，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了。
而在他回头的这一刻，证实了他的猜想：教导主任在后门。
他此刻心死的不能再死了……
“洛橙成同学，请问你是在给小葵花露打广告么？”
“老师…那个那个，我家最近投资了小葵花露口服液，宣传宣传。”洛橙成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们学校不准打广告，所以你需要出来一下。”教导主任“瞬移”到他面前，拎起他的耳朵，“和我走一趟，谈谈小葵花露在我们学校的广告费。”
班上一片低笑。
洛橙成：“……”笑屁！
他倒不是怕被罚，他怕的是教导主任的连珠炮攻击。
“洛橙成同学，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我希望你可以起到带头作用，学校是允许带手机，但现在是自习时间。”
“自习可以分为两个大点，八个小点，怎样做好学生代表也需要展开让你了解一下，年级第一该做的事情。可以分为五个大点，九个小点，和十二个小小点进行细说。”
“……”
洛橙成全程盯着教导主任光洁的脑袋，发着呆，时不时敷衍两句，一直到早自习下课才讲完。洛橙成人已经麻了。
阮知夏看着窗外修长的身影和愣愣的眼神，莫名觉得好笑。
“橙哥，我们全班同学都万分感谢你为大家争取来的宝贵时间，每人决定送你一根棒棒糖。”白羽宁向身心疲惫的洛橙成报备。
洛橙成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你们是他么想把我吃成糖尿病吧，一个个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哼！真邪恶！”
一旁的阮知夏听了，唇角微勾，鼻间溢出一声笑。
洛橙成炸毛了：“你笑什么，对对对，当时为什么要咳嗽，不能说话么？谁给你开禁言了么！？”
“洛同学，讲讲理好不好，你自己听不出来，还成了我的错了？”阮知夏眉眼间还带着笑意。
洛橙成还想理论，但汤清溪走进来了，她手里拿着成绩单。班里的人瞬间不说话了，等着汤清溪开口。
汤清溪看着班里的孩子觉得好笑。
“你们不是关心自己成绩吧？嗯？是在想谁是第一吧。”
洛橙成和阮知夏莫名其妙，洛橙成转头，偷偷问：“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们？”
白羽宁一脸震惊：“你不知道么？那天我们吃饭回来后，就有同学给表白墙投稿，赌你俩谁第一，表白墙发起的投票，没赌注那种。没我们玩的大而已。”
洛橙成确实不知道，昨天光顾着和阮知夏聊天了，没看动态。
“那谁的票数高？”
“你吧？我记得是你，但也没多多少。”
班里人见汤清溪不说话，突然只听见后排一个声音传出来：“汤老师，那谁是第一。”
全班人转头看向声音的出处，没错就是我们洛橙成同学。
汤清溪一笑：“第一名是洛橙成同学，总分728分，你比阮知夏同学高两分。语文这次发挥的不错，132分，下次争取更高。”
“第二名就是阮知夏同学，发挥的也很好！语文140，真是个奇迹了，语文能考这么高，只不过数学有点小失误，考了726，再接再厉！”
“班上是不是应该又些掌声呢？”
掌声热烈响起，大家都对这两位大神心服口服。
洛橙成嘴角一挑：“看！我考过你了！”
阮知夏先是一阵高兴，不是为自己高兴，是为洛橙成，虽然只是小考而已，他应该不会在意吧。
但阮知夏也知道，自己又要挨打了……
想到阮文叶琴一阵心悸，呼吸渐渐急促。
看吧，又来了。
阮知夏心里大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嘶……别抖了啊……
但身体不停使唤，阮知夏只能弯下腰，紧紧抱住自己，耳里一阵阵耳鸣。他感觉有人在叫他，有人让他醒醒，有人问他怎么了。心跳声清晰可闻，他感觉他的心脏不是在跳，是在抖。
阮知夏一摸口袋，空的！没带药！
太难受了，虽然平时已经把指甲剪的很短的，就是怕这种时候伤到自己，但还是可以掐自己，他使劲的掐着手臂，指尖泛白，指甲陷进肉里。眼睛里泛着泪光，眼尾发红，喉咙里像堵着是棉花，哽咽着根本穿不上气，肺里空气像被抽空了，本来还有些气色的肌肤现在变得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阮知夏正想用头猛撞桌子缓解一下，突然一只手挡在了桌上，额头没有想象的痛感，只感觉到那只是凉凉的，就像梦里那样，就像那次下雨天一样。
还没来的急反应就落入了一个怀抱，阮知夏还在抖，微微睁开湿润的双眼，看见了他梦见了无数次的那个人——洛橙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成绩
